第238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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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鬧劇
“你是誰？”韓七困惑問。
陸富貴往店裏看了一眼，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像是怕裏面的人聽不見：“我是這家店鋪東家的爹！”
韓七懵了。他看看陸富貴，又看看旁邊那個臟兮兮的孩子，腦子裏轉了好幾圈，也沒想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爹？”他重覆了一遍，臉上的困惑更深了，“誰的爹？”
陸富貴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旁邊的人群已經議論開了。有人小聲說：“這誰啊？穿成這樣，還說是東家的爹？”也有人搖頭：“又來一個攀親戚的，見人家生意好，什麽人都冒出來了。”
陸富貴聽見這些話，臉色更難看了。他瞪著韓七，嗓門又大了幾分：“讓開！我找我女兒，關你什麽事？”
韓七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他不知道這個自稱“東家的爹”的人是誰，但他知道——這種人，不能放進去。
“你不能進去。”韓七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手依舊橫在門框上。
陸富貴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往前湊了一步，幾乎貼到韓七的手臂上，唾沫星子都要噴出來：“走開！信不信我讓你們東家把你掃地出門？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攔我？”
韓七低頭看著他，沒動。他比陸富貴高出大半個頭，往那兒一站，像一堵墻。
旁邊的人已經開始指指點點了。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往後退了幾步，怕沾上什麽晦氣；有年輕的小夥子踮著腳往裏看熱鬧；還有幾個年紀大些的，皺著眉搖頭。
“現在太多騙子咯！”
“誰說不是呢？穿的這麽破爛，怎麽可能是這家店鋪老板的爹？”
“不像假的吧？你看他喊得那麽真……”
陸富貴聽見這些話，臉色更難看了。他不看韓七了，脖子一梗，朝著店裏扯著嗓子喊起來：“敏兒！敏兒！爹和你弟弟來了！你在哪兒呢？出來看看爹啊！”
聲音又尖又啞，像破鑼似的，從門口一直往店裏鉆。
陸遠站在他旁邊，也跟著喊：“姐！姐！我是遠兒啊！我們來找你了！”
林悠悠正在二樓和欣兒交代事情，聽見下面隱隱約約有人在喊。她停住話頭，側耳聽了一下，皺了皺眉。
“敏敏，我好像聽到有人喊你？”
陸敏聞言擡起頭，一臉茫然：“嗯？誰喊我？”
林悠悠又聽了一瞬，臉色微微變了。她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門口圍了一堆人，韓七擋在那兒，前面站著兩個臟兮兮的身影。那個聲音還在喊，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尖。
“敏敏。”她回頭叫了一聲。
陸敏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然後她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不是慌張，是一種冷到骨子裏的平靜。
“是他們。”她說。
林悠悠看著她。陸敏沒再說話，轉身就往樓下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穩。林悠悠跟在她後面。
樓下，陸富貴還在喊。他已經喊了好一會兒了，嗓子都有點啞了，但聲音反而更大了，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招來看。
“敏兒！你不能這樣對爹啊！你發達了就不認爹了？你弟弟還小，你不能不管他啊！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能這麽狠心啊！”
他一邊喊一邊往裏面擠，韓七擋著不讓，他就使勁往前拱，臟兮兮的手扒著門框，指甲縫裏全是黑泥。陸遠站在旁邊，也跟著喊，喊著喊著就哭出來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姐——姐你不要我們了嗎？我好餓，姐——”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看不下去了，小聲說：“這也太可憐了，孩子都哭了……”也有人搖頭：“不好說，誰知道是真的假的。”還有人純粹看熱鬧，伸著脖子往裏瞅。
陸富貴聽見那些議論，更來勁了。他忽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起來：“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大，逃荒的時候走散了，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卻不認我了！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
陸遠也跟著坐在地上，抱著他爹的胳膊哭。兩個人一身破爛，滿臉淚痕，坐在這嶄新的店鋪門口，和周圍的熱鬧喜慶格格不入。
韓七站在那兒，手還橫著，但臉上已經有些為難了。他沒見過這種場面，不知道怎麽處理。旁邊幾個夥計也手足無措地站著，不知道該上去拉人還是該等著。
這時，陸敏從樓梯上走下來了。
她站在大廳中央，隔著人群，看著門口那兩個身影。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睛卻像結了冰。
林悠悠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陸富貴一眼就看見了她。他從地上爬起來，扯著陸遠就往裏沖，聲音比剛才還大：“敏兒！敏兒！爹總算見到你了！你怎麽不理爹啊？你是不是還在生爹的氣？當初逃荒的時候，爹也是沒辦法啊！那麽多流民，不推你出去，咱們一家都得死！你不能怪爹啊！”
陸遠也跟著哭喊：“姐！我好想你！你為什麽不認我們？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陸敏站在那兒，看著這兩個人表演。
她往前走了一步。
陸富貴以為她要過來，臉上露出喜色，張開手臂就要迎上去。
陸敏停住了。
“你們來幹什麽？”她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門口都安靜了。門口那些議論的人也不說話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站在大門口、穿著淺青色衣裙的年輕姑娘。
陸富貴楞了一下，隨即又擠出眼淚：“敏兒，爹是來找你的啊！爹和遠兒好不容易活下來，一路討飯到幽州，就是想找到你啊！”
陸遠也跟著說：“姐，我們好想你，你帶我們回家好不好？”
陸敏看著他們，嘴角微微揚起。不是笑，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回家？”她輕輕重覆了一句，“回哪個家？”
陸富貴張了張嘴。
陸敏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是那個讓我天不亮就起來幹活的家？是那個讓我洗衣做飯餵豬餵雞、卻從來不給一口飽飯的家？還是那個——”她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在流民追上來時，把我推出去擋刀的家？”
陸富貴的臉白了。陸遠的哭聲也卡在喉嚨裏，憋得直打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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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韓七困惑問。
陸富貴往店裏看了一眼，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像是怕裏面的人聽不見：“我是這家店鋪東家的爹！”
韓七懵了。他看看陸富貴，又看看旁邊那個臟兮兮的孩子，腦子裏轉了好幾圈，也沒想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爹？”他重覆了一遍，臉上的困惑更深了，“誰的爹？”
陸富貴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旁邊的人群已經議論開了。有人小聲說：“這誰啊？穿成這樣，還說是東家的爹？”也有人搖頭：“又來一個攀親戚的，見人家生意好，什麽人都冒出來了。”
陸富貴聽見這些話，臉色更難看了。他瞪著韓七，嗓門又大了幾分：“讓開！我找我女兒，關你什麽事？”
韓七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他不知道這個自稱“東家的爹”的人是誰，但他知道——這種人，不能放進去。
“你不能進去。”韓七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手依舊橫在門框上。
陸富貴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往前湊了一步，幾乎貼到韓七的手臂上，唾沫星子都要噴出來：“走開！信不信我讓你們東家把你掃地出門？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攔我？”
韓七低頭看著他，沒動。他比陸富貴高出大半個頭，往那兒一站，像一堵墻。
旁邊的人已經開始指指點點了。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往後退了幾步，怕沾上什麽晦氣；有年輕的小夥子踮著腳往裏看熱鬧；還有幾個年紀大些的，皺著眉搖頭。
“現在太多騙子咯！”
“誰說不是呢？穿的這麽破爛，怎麽可能是這家店鋪老板的爹？”
“不像假的吧？你看他喊得那麽真……”
陸富貴聽見這些話，臉色更難看了。他不看韓七了，脖子一梗，朝著店裏扯著嗓子喊起來：“敏兒！敏兒！爹和你弟弟來了！你在哪兒呢？出來看看爹啊！”
聲音又尖又啞，像破鑼似的，從門口一直往店裏鉆。
陸遠站在他旁邊，也跟著喊：“姐！姐！我是遠兒啊！我們來找你了！”
林悠悠正在二樓和欣兒交代事情，聽見下面隱隱約約有人在喊。她停住話頭，側耳聽了一下，皺了皺眉。
“敏敏，我好像聽到有人喊你？”
陸敏聞言擡起頭，一臉茫然：“嗯？誰喊我？”
林悠悠又聽了一瞬，臉色微微變了。她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門口圍了一堆人，韓七擋在那兒，前面站著兩個臟兮兮的身影。那個聲音還在喊，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尖。
“敏敏。”她回頭叫了一聲。
陸敏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然後她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不是慌張，是一種冷到骨子裏的平靜。
“是他們。”她說。
林悠悠看著她。陸敏沒再說話，轉身就往樓下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穩。林悠悠跟在她後面。
樓下，陸富貴還在喊。他已經喊了好一會兒了，嗓子都有點啞了，但聲音反而更大了，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招來看。
“敏兒！你不能這樣對爹啊！你發達了就不認爹了？你弟弟還小，你不能不管他啊！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能這麽狠心啊！”
他一邊喊一邊往裏面擠，韓七擋著不讓，他就使勁往前拱，臟兮兮的手扒著門框，指甲縫裏全是黑泥。陸遠站在旁邊，也跟著喊，喊著喊著就哭出來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姐——姐你不要我們了嗎？我好餓，姐——”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看不下去了，小聲說：“這也太可憐了，孩子都哭了……”也有人搖頭：“不好說，誰知道是真的假的。”還有人純粹看熱鬧，伸著脖子往裏瞅。
陸富貴聽見那些議論，更來勁了。他忽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起來：“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大，逃荒的時候走散了，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卻不認我了！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
陸遠也跟著坐在地上，抱著他爹的胳膊哭。兩個人一身破爛，滿臉淚痕，坐在這嶄新的店鋪門口，和周圍的熱鬧喜慶格格不入。
韓七站在那兒，手還橫著，但臉上已經有些為難了。他沒見過這種場面，不知道怎麽處理。旁邊幾個夥計也手足無措地站著，不知道該上去拉人還是該等著。
這時，陸敏從樓梯上走下來了。
她站在大廳中央，隔著人群，看著門口那兩個身影。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睛卻像結了冰。
林悠悠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陸富貴一眼就看見了她。他從地上爬起來，扯著陸遠就往裏沖，聲音比剛才還大：“敏兒！敏兒！爹總算見到你了！你怎麽不理爹啊？你是不是還在生爹的氣？當初逃荒的時候，爹也是沒辦法啊！那麽多流民，不推你出去，咱們一家都得死！你不能怪爹啊！”
陸遠也跟著哭喊：“姐！我好想你！你為什麽不認我們？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陸敏站在那兒，看著這兩個人表演。
她往前走了一步。
陸富貴以為她要過來，臉上露出喜色，張開手臂就要迎上去。
陸敏停住了。
“你們來幹什麽？”她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門口都安靜了。門口那些議論的人也不說話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站在大門口、穿著淺青色衣裙的年輕姑娘。
陸富貴楞了一下，隨即又擠出眼淚：“敏兒，爹是來找你的啊！爹和遠兒好不容易活下來，一路討飯到幽州，就是想找到你啊！”
陸遠也跟著說：“姐，我們好想你，你帶我們回家好不好？”
陸敏看著他們，嘴角微微揚起。不是笑，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回家？”她輕輕重覆了一句，“回哪個家？”
陸富貴張了張嘴。
陸敏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是那個讓我天不亮就起來幹活的家？是那個讓我洗衣做飯餵豬餵雞、卻從來不給一口飽飯的家？還是那個——”她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在流民追上來時，把我推出去擋刀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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