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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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晚安吻
陸敏回到雲想閣時，正是午飯時間。
店裏人很多，一樓幾個櫃臺前都圍著客人，新招的服務員們正忙著介紹產品，聲音此起彼伏。翠兒眼尖，看見她進來，連忙迎上來想打招呼，但陸敏只是擺擺手，徑直往樓上走去。
翠兒楞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覺得今天大小姐有點不一樣。
三樓辦公室。
陸敏推門進去，林悠悠正坐在辦公桌後翻賬本，聽見動靜擡起頭。
“回來了？”她放下賬本，看了陸敏一眼，眉頭微微一挑，“怎麽，合同沒簽成？”
陸敏沒說話，走到旁邊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往後一靠，閉上眼。
林悠悠看著她，沒急著問，只是起身倒了杯水，遞到她手邊。
陸敏接過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睜開眼。
“簽了。”她說，聲音有點悶，“五百兩一個月。”
林悠悠點點頭，等著她繼續。
陸敏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悠悠，我碰到他們了。”
林悠悠眉頭微微一皺：“他們？誰？”
陸敏看向她，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陸富貴，還有陸遠。”
林悠悠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明顯沈了下去，“他們怎麽也來幽州了？認出你了？”
陸敏點點頭，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路上碰見，跟蹤，被她發現，堵在巷子裏警告。
林悠悠聽完，沈默了幾息。
“做得好。”她說，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這種人，沾上了就是麻煩。”
陸敏點點頭，又靠回椅背上，閉上眼。
林悠悠看著她，忽然問：“中午吃飯了嗎？”
陸敏搖搖頭。
林悠悠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朝樓下喊了一聲：“翠兒，端兩份飯上來。”
樓下傳來翠兒清脆的應答。
林悠悠關上門，走回桌邊，在陸敏旁邊坐下。
“一會兒吃點東西。”她說，“下午沒什麽事，你就在這兒歇著。新店鋪的事明天再說。”
陸敏睜開眼，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和剛才在巷子裏那種冷笑不一樣，是真的笑。
“悠悠，”她說，“你說我是不是挺狠的？那是原主的親爹親弟弟，我說不認識就不認識，說不管就不管。”
林悠悠看著她，目光平靜。
“原主的親爹，”她說，“也是把原主親手推出去的那個人。原主的親弟弟，也是從來沒把她當人看的那個人。”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敏敏，你沒有義務替原主原諒他們。原主已經死了。”
陸敏看著她，眼眶微微有點紅，但沒哭。
她只是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敲門聲響起，翠兒端著兩碗飯進來，放在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林悠悠把一碗推到陸敏面前。
“吃吧。”她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別的。”
陸敏低頭看著那碗飯，米飯白白軟軟的，上面蓋著紅燒肉和青菜，熱氣騰騰。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
吃著吃著，說：“悠悠，你說他們還會來找我嗎？”
林悠悠也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可能會。但這種人，越搭理越來勁。你不理他們，他們拿你沒辦法。”
陸敏點點頭，繼續吃飯。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樓下隱隱傳來客人的說笑聲，是雲想閣再尋常不過的熱鬧。
晚上，陸敏房間，敲門聲響起。
陸敏剛躺下，聽見敲門聲，楞了楞，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門口。
“誰？”
“我。”
韓越的聲音。
陸敏打開門，看見韓越站在門外，“你怎麽來了？”
韓越往裏看了一眼：“睡了？”
陸敏搖搖頭：“剛躺下，還沒睡著呢。進來吧。”
韓越邁步進來。他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陸敏給他倒了杯水。
韓越接過水杯，沒喝，只是握在手裏，擡頭看她，“我聽悠悠說了，說你今天心情不好。”
陸敏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邊。
“其實也沒什麽，”她說，聲音低低的，“就是那個原主的爹和弟弟。之前逃荒的時候，他爹為了護著弟弟，把她——把我推出去擋流民。原主就是這麽死的。”
韓越眉頭皺了起來。
陸敏繼續道：“我今天在路上碰見他們了。他們不知道怎麽就來了幽州，過得不好，看見我穿得好，就想賴上來。”
她擡起頭，看著韓越，嘴角扯出一個笑：“後來被我嚇走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來。”
韓越沈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很穩：“嗯。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支持你。”
陸敏楞了一下。
韓越看著她，繼續說：“這種人，沾上了就是麻煩。你不想認，就不認。他們當初怎麽對你的，你現在怎麽對他們，都不過分。”
陸敏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嘴裏“嗯”了一聲。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
韓越把水杯放下，站起身，“行了，我就是來看看你，開心點。”
陸敏站起來送他。
走到門口，韓越回頭，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陸敏問。
韓越沈默了一息，手指不自覺地撚了撚，眼神有點飄，但最終定在她臉上，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那個啥，”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來個晚安吻吧？”
陸敏楞了一瞬，然後眼睛微微睜大。
“耍流氓？”她脫口而出，臉上飛快地染上一層紅暈，“我才十五歲不到！”
韓越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我說的是晚安吻，你想多了吧？”他解釋，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認真，“就是額頭親一下的那種。又不是要發生什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放輕了聲音：
“放心，我會等你長大的。”
陸敏楞住了。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張年輕的臉照得格外清晰。他看著她，眼神幹凈，認真，沒有半點輕浮。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兩拍。
然後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地響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臉上燙得像要燒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朵尖，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韓越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說話？”他問，“那就是默認了？”
陸敏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小得像蚊子哼哼：“誰、誰默認了……”
但她沒有躲開。
韓越往前邁了一步。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像羽毛拂過。
然後他退後一步，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
“晚安，敏敏。”
陸敏站在那裏，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韓越轉身走了。
這回真的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然後是一聲輕輕的關門聲。
陸敏還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燙的。
和臉一樣燙。
她“砰”的一聲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捂住臉，蹲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她把臉埋進膝蓋裏，發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壓得極低的尖叫。
那個傻子。
那個大傻子。
居然……
她蹲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回床邊。
躺下的時候，她看著蚊帳，又摸了摸額頭。
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然後又翹起來一點。
最後整個人縮進被子裏，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在被窩裏笑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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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敏回到雲想閣時，正是午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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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楞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覺得今天大小姐有點不一樣。
三樓辦公室。
陸敏推門進去，林悠悠正坐在辦公桌後翻賬本，聽見動靜擡起頭。
“回來了？”她放下賬本，看了陸敏一眼，眉頭微微一挑，“怎麽，合同沒簽成？”
陸敏沒說話，走到旁邊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往後一靠，閉上眼。
林悠悠看著她，沒急著問，只是起身倒了杯水，遞到她手邊。
陸敏接過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睜開眼。
“簽了。”她說，聲音有點悶，“五百兩一個月。”
林悠悠點點頭，等著她繼續。
陸敏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悠悠，我碰到他們了。”
林悠悠眉頭微微一皺：“他們？誰？”
陸敏看向她，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陸富貴，還有陸遠。”
林悠悠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明顯沈了下去，“他們怎麽也來幽州了？認出你了？”
陸敏點點頭，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路上碰見，跟蹤，被她發現，堵在巷子裏警告。
林悠悠聽完，沈默了幾息。
“做得好。”她說，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這種人，沾上了就是麻煩。”
陸敏點點頭，又靠回椅背上，閉上眼。
林悠悠看著她，忽然問：“中午吃飯了嗎？”
陸敏搖搖頭。
林悠悠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朝樓下喊了一聲：“翠兒，端兩份飯上來。”
樓下傳來翠兒清脆的應答。
林悠悠關上門，走回桌邊，在陸敏旁邊坐下。
“一會兒吃點東西。”她說，“下午沒什麽事，你就在這兒歇著。新店鋪的事明天再說。”
陸敏睜開眼，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和剛才在巷子裏那種冷笑不一樣，是真的笑。
“悠悠，”她說，“你說我是不是挺狠的？那是原主的親爹親弟弟，我說不認識就不認識，說不管就不管。”
林悠悠看著她，目光平靜。
“原主的親爹，”她說，“也是把原主親手推出去的那個人。原主的親弟弟，也是從來沒把她當人看的那個人。”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敏敏，你沒有義務替原主原諒他們。原主已經死了。”
陸敏看著她，眼眶微微有點紅，但沒哭。
她只是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敲門聲響起，翠兒端著兩碗飯進來，放在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林悠悠把一碗推到陸敏面前。
“吃吧。”她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別的。”
陸敏低頭看著那碗飯，米飯白白軟軟的，上面蓋著紅燒肉和青菜，熱氣騰騰。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
吃著吃著，說：“悠悠，你說他們還會來找我嗎？”
林悠悠也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可能會。但這種人，越搭理越來勁。你不理他們，他們拿你沒辦法。”
陸敏點點頭，繼續吃飯。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樓下隱隱傳來客人的說笑聲，是雲想閣再尋常不過的熱鬧。
晚上，陸敏房間，敲門聲響起。
陸敏剛躺下，聽見敲門聲，楞了楞，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門口。
“誰？”
“我。”
韓越的聲音。
陸敏打開門，看見韓越站在門外，“你怎麽來了？”
韓越往裏看了一眼：“睡了？”
陸敏搖搖頭：“剛躺下，還沒睡著呢。進來吧。”
韓越邁步進來。他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陸敏給他倒了杯水。
韓越接過水杯，沒喝，只是握在手裏，擡頭看她，“我聽悠悠說了，說你今天心情不好。”
陸敏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邊。
“其實也沒什麽，”她說，聲音低低的，“就是那個原主的爹和弟弟。之前逃荒的時候，他爹為了護著弟弟，把她——把我推出去擋流民。原主就是這麽死的。”
韓越眉頭皺了起來。
陸敏繼續道：“我今天在路上碰見他們了。他們不知道怎麽就來了幽州，過得不好，看見我穿得好，就想賴上來。”
她擡起頭，看著韓越，嘴角扯出一個笑：“後來被我嚇走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來。”
韓越沈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很穩：“嗯。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支持你。”
陸敏楞了一下。
韓越看著她，繼續說：“這種人，沾上了就是麻煩。你不想認，就不認。他們當初怎麽對你的，你現在怎麽對他們，都不過分。”
陸敏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嘴裏“嗯”了一聲。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
韓越把水杯放下，站起身，“行了，我就是來看看你，開心點。”
陸敏站起來送他。
走到門口，韓越回頭，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陸敏問。
韓越沈默了一息，手指不自覺地撚了撚，眼神有點飄，但最終定在她臉上，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那個啥，”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來個晚安吻吧？”
陸敏楞了一瞬，然後眼睛微微睜大。
“耍流氓？”她脫口而出，臉上飛快地染上一層紅暈，“我才十五歲不到！”
韓越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我說的是晚安吻，你想多了吧？”他解釋，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認真，“就是額頭親一下的那種。又不是要發生什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放輕了聲音：
“放心，我會等你長大的。”
陸敏楞住了。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張年輕的臉照得格外清晰。他看著她，眼神幹凈，認真，沒有半點輕浮。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兩拍。
然後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地響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臉上燙得像要燒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朵尖，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韓越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說話？”他問，“那就是默認了？”
陸敏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小得像蚊子哼哼：“誰、誰默認了……”
但她沒有躲開。
韓越往前邁了一步。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像羽毛拂過。
然後他退後一步，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
“晚安，敏敏。”
陸敏站在那裏，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韓越轉身走了。
這回真的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然後是一聲輕輕的關門聲。
陸敏還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燙的。
和臉一樣燙。
她“砰”的一聲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捂住臉，蹲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她把臉埋進膝蓋裏，發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壓得極低的尖叫。
那個傻子。
那個大傻子。
居然……
她蹲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回床邊。
躺下的時候，她看著蚊帳，又摸了摸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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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翹起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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