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也就那麽回事

城內豪華別院裏，軒轅澈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捧著那瓶可樂。

瓶子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幾十遍。透明的琉璃——不，比琉璃更透亮，沒有一點雜質。他對著光看，裏面的黑色液體微微晃動，偶爾有幾個細小的泡泡從底部冒上來，一串一串的，像珍珠。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她說叫可樂？未曾聽聞。”他喃喃自語。

他試著晃了晃瓶子，那些泡泡一下子多了起來，爭先恐後地往上湧。他嚇了一跳，連忙把瓶子放穩，等泡泡慢慢消下去一些，才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來。

手指在瓶口處摸了摸——那個硬硬的、帶螺紋的蓋子，他已經研究明白了。往上一擰，聽見“哢”的一聲，就能打開。但他還沒舍得開。

林姑娘說，打開就要喝掉，放到明天味道就變了。

他盯著那瓶黑色的水，陷入沈思。

就這麽喝了？

萬一味道很奇怪怎麽辦？

可是在店裏喝的那杯，明明很好喝啊。

他想起那個軟塌塌的杯子，想起自己捏扁它時的那種窘迫，想起林悠悠不慌不忙替他解圍的樣子，想起她說“第一次都這樣”時那種隨意的語氣。

軒轅澈把瓶子舉到眼前，對著光，看著那些細小的泡泡往上冒。

“送老客戶……”他重覆著林悠悠的話，“我又沒買多少東西，就充了個會員，算什麽老客戶。”

但他嘴角還是微微揚起來了。

旁邊的護衛看不下去了。

“主子，”一個護衛忍不住開口，“您都看了一下午了，要不……嘗嘗？”

軒轅澈瞪他一眼：“你懂什麽。”

護衛訕訕地退後一步。

軒轅澈又看了那瓶子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

他坐直身子，手指扣住瓶蓋，往上一擰——

“哢。”

瓶蓋開了。

一股奇怪的味道飄出來，有點甜，有點沖，還有那些細小的“滋滋”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瓶子裏炸開。

軒轅澈湊近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又松開。

他小心翼翼地舉起瓶子，抿了一小口。

那些細小的泡泡在舌尖上炸開，甜絲絲的，帶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清爽。和他下午喝的那杯一模一樣，但又好像更沖一點——可能是剛打開的原因。

他又喝了一口。

這回喝得比剛才多。

然後他又喝了一口。

等護衛們回過神來，那瓶可樂已經見了底。

軒轅澈放下空瓶子，打了個小小的嗝。

他楞了一瞬，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主子？”護衛試探著問，“味道如何？”

軒轅澈意猶未盡舔了舔嘴巴，“還行吧，也就那麽回事！”

護衛們站在門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主子那表情，鬼才相信“也就那麽回事”呢。

嘴都快咧到耳根了，還在這兒裝淡定。

軒轅澈察覺到他們的目光，輕咳一聲，板起臉來：“看什麽看？”

護衛們立刻低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麽都沒看見”的乖順模樣。

軒轅澈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靠回軟榻上。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幹凈得很，和昨日在店裏捏扁杯子時那種窘迫的笑不一樣，是真真正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有意思。”他說。

也不知道是說可樂，還是說那個送他可樂的人。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親切。

那種感覺很奇妙，說不上來為什麽。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明明她只是個店鋪裏的管事——好吧，現在知道她可能就是老板了——但他就是覺得，跟她說話很舒服，很自然，像認識了很久的人。

然後他看見了那顆狼牙。

雖然只瞥見一眼，沒看清全貌，但他確定那和自己戴的這顆很像。昨日他故意把狼牙露出來，故意說起家族的事，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

她確實問了。

她問得很自然，像是隨口好奇，但他看得出來，她心裏有事。

她把狼牙還給他時，臉上的笑有點僵。那笑容騙得過別人，騙不過他。

軒轅澈把可樂瓶放在一邊，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狼牙。

這顆狼牙，他從出生就戴著。父皇說，這是皇室的象征，每一個皇室子弟都有。上面刻著狼的圖案，是軒轅家的族徽，外人仿都仿不來。

那個林姑娘脖子上那顆，也有這個圖案嗎？

如果有……

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是他遺漏在外的妹妹？

這念頭一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父皇和母後感情很好，從小他看著他們恩愛，不可能有什麽其他子女。而且父皇要是真有個女兒流落在外，怎麽可能不找？

那……皇叔？

皇叔確實一直獨身，沒聽說有子嗣。可也從沒聽過他有什麽女兒流落民間啊。

軒轅澈搖了搖頭。

不可能，都太離譜了。

也許只是巧合。也許那顆狼牙就是普通的狼牙。畢竟這世上狼那麽多，狼牙那麽多。

可是……

那種親切感，真的是巧合嗎？

“算了，”他輕聲說，“想這麽多幹嘛。”

護衛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家主子在自言自語什麽。

軒轅澈轉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個空瓶子，又看了一會兒。

“這個瓶子……”他忽然說，“去查查，這東西哪兒來的。還有那個雲想閣，背景也查查。”

護衛躬身：“是。”

軒轅澈把瓶子放下，目光放遠。

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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