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留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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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留影術
韓越接過手機，熟練地打開相機，構圖、對焦。屏幕上，兩個姑娘並肩站在窗邊，背後是漫天的水光。陸敏比了個很老土的剪刀手，林悠悠嘴角彎著淡淡的弧度。
“三、二、一——”
韓七在一旁看著。
起初他只是好奇少爺接過那個會發光的小方片後，兩位姑娘就站定不動了。少爺把方片舉起來，對著她們，嘴裏還在數數。
然後他看見了。
那個小方片裏——出現了人！
活生生的、會動的、縮小了無數倍的兩個人！
那分明是林姑娘和陸姑娘！眉眼、衣裳、站在窗邊的姿態，分毫不差！她們被關在那個小小的、薄薄的方片裏了！
韓七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想喊，卻發不出聲。他的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
“哐當！”
椅子翻倒，他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板上，背脊撞上墻板，臉色煞白。
“少、少、少爺……”他的聲音在發抖，手指顫顫地指著韓越手裏的手機，嘴唇哆嗦，“這、這這這……這是什麽妖物！把、把兩位姑娘的魂……收進去了！”
他驚恐地看看手機屏幕，又看看窗邊完好無損的兩位姑娘，完全無法理解這矛盾的景象。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喉嚨裏滾出一聲壓抑的、近乎絕望的嗚咽。
“少爺！您、您快把她們放出來！”
包間裏安靜了一瞬。
陸敏舉著的剪刀手僵在半空。
林悠悠嘴角的弧度頓住。
韓越拿著手機，保持著拍照的姿勢，緩緩轉過頭來。
三雙眼睛，同時落在地板上那個嚇得魂飛魄散、卻又本能地伸手想去“救人”。
陸敏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林悠悠扶額。
韓越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下，彎下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和、不嚇人。
“韓七，”他說，“你先起來。”
韓七沒動，眼眶都紅了。
“這不是妖物，”韓越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你看，這是畫。只是……畫得特別快、特別像。不是收魂。”
韓七瞪著屏幕裏那兩個還在動的小人——陸姑娘眨了眨眼，林姑娘理了理鬢角——聲音還是抖的：“可、可她們會動……”
“是畫的時候就讓她們動，”韓越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這是……嗯，就是一種秘術，叫‘留影術’。很費功夫的，不是妖法。”
陸敏趕緊點頭如搗蒜：“對對對，留影術，練好多年才能學會，不是妖物！”
林悠悠配合道：“韓七，你摸我的手，是熱的。哪有被收魂的人手是熱的？”
韓七楞楞地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皙的手，沒敢碰，但臉色緩了一些。
確實……林姑娘好好地站在那兒，會說話，會眨眼，手背還有曬太陽留下的淺淺痕跡。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扶正翻倒的椅子，垂著頭，耳朵通紅。
“失態了。”聲音悶悶的。
韓越拍了拍他肩膀：“沒事，頭回見都這樣。”
他把手機還給陸敏。
韓七坐下，腰背依舊挺直，眼神卻再不敢往那個會發光的、會收人的小方片那邊瞟。
手機被陸敏悄悄收回空間，桌面只剩熱茶和未動的茶點。
韓七端坐著，手心汗還沒幹透。
樓下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夥計的吆喝：“樓上竹字號，清蒸鱸魚、姜蔥炒蟹——借過借過——”
菜來了。
夥計利落地將四碟涼菜先擺上桌：糖醋蘿蔔、涼拌海帶、糟鴨掌、鹽煮花生。碟子不大，擺盤卻精致，海帶絲碼得整整齊齊，上頭撒了白芝麻。
“熱菜這就來。”夥計退出去，門虛掩。
陸敏夾了一筷海帶，眼睛一亮：“這個好吃！脆的！”
韓七也跟著夾了一筷，嚼了嚼，沒說話，但筷頭又伸過去了。
韓越嘗了嘗糟鴨掌，酒香濃郁，火候恰到好處。他在漳州開酒樓，算是對吃有些見識，這手藝放在漳州城裏也是能站住腳的。
林悠悠慢慢吃了幾粒花生，沒動那兩盤葷的。
第二趟菜來得更快。
先是清蒸鱸魚。夥計將魚盤擱在桌中央，魚身覆著蔥絲姜片，熱油潑過的香氣還浮在表面。他特意把魚腹那面轉向林悠悠：“這位姑娘，您要的無刺魚。這是今早剛靠岸的船貨，活魚現殺，您嘗嘗。”
林悠悠點頭，沒急著動筷。
接著是白灼蝦，紅彤彤堆了一盤，配一小碟姜醋。
姜蔥炒蟹，蟹殼油亮，蒜粒煸得焦黃。
辣炒蛤蜊，紅油汪汪，看著就開胃。
還有一條紅燒雜魚，夥計說這是幾種小海魚一起燒的，味兒最鮮。
“幾位慢用，飯這就來。”夥計又退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陸敏已經抄起筷子，直奔那盤姜蔥炒蟹。
“呃……”她試探著掰下一只蟹鉗。
韓越笑了，從她手裏接過那只螃蟹，用自己的筷子熟練地撬開蟹殼，剔出金黃的蟹黃，擱在她面前的骨碟裏。
“先吃這個。”
陸敏看著那勺蟹黃，安靜了三秒。
然後埋頭吃掉了。
韓七看著自家少爺行雲流水的動作，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完好的螃蟹，沈默地拿起來，連殼帶肉咬了一口。
“哢吧。”
陸敏差點嗆到。
韓七嚼了嚼，咽下去，認真點評：“有點紮嘴，但挺香的。”
林悠悠終於沒繃住，笑出聲。
她把那盤白灼蝦推到韓七面前，又指了指那碟姜醋：“這個剝殼吃，蘸這個。”
韓七點頭，開始和蝦殼搏鬥。
韓越已經剔完第二只螃蟹，這次分了一半給陸敏，另一半撥到自己碗裏。
白灼蝦鮮甜，蘸一點姜醋，能嘗出海水的味道。
辣炒蛤蜊下飯，空口吃也不鹹。
那條紅燒雜魚最受歡迎——韓七連魚頭都啃幹凈了。
鱸魚幾乎是被林悠悠一個人吃完的。她吃得慢，筷尖撥開蒜瓣似的魚肉，不見一根細刺。夥計沒有推薦錯。
“這個好吃。”她難得主動評價了一句。
韓越又給陸敏夾了一箸魚腹肉。
吃到半程，夥計敲門進來添茶水，順便問了句：“菜可還合幾位口味？”
韓越點頭：“很好。尤其是魚，新鮮。”
夥計笑容更真誠了些：“那是自然，咱們渡口香的船貨，都是挑最早靠岸的那撥拿，隔夜的不要。幾位客官識貨。”
他添完茶，又利落地撤掉幾個空盤，順口道：“幾位這是要去三岔口？”
韓越沒否認：“對。”
“那趕早不趕晚。”夥計語氣熟稔，像聊家常，“清早過卡子的人少，查得也松些。巳時過後，排隊的能把路口堵滿。”
林悠悠擡眸：“多謝提醒。”
“客氣了。”夥計退到門邊，“幾位慢用，有需要再喊。”
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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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七在一旁看著。
起初他只是好奇少爺接過那個會發光的小方片後，兩位姑娘就站定不動了。少爺把方片舉起來，對著她們，嘴裏還在數數。
然後他看見了。
那個小方片裏——出現了人！
活生生的、會動的、縮小了無數倍的兩個人！
那分明是林姑娘和陸姑娘！眉眼、衣裳、站在窗邊的姿態，分毫不差！她們被關在那個小小的、薄薄的方片裏了！
韓七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想喊，卻發不出聲。他的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
“哐當！”
椅子翻倒，他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板上，背脊撞上墻板，臉色煞白。
“少、少、少爺……”他的聲音在發抖，手指顫顫地指著韓越手裏的手機，嘴唇哆嗦，“這、這這這……這是什麽妖物！把、把兩位姑娘的魂……收進去了！”
他驚恐地看看手機屏幕，又看看窗邊完好無損的兩位姑娘，完全無法理解這矛盾的景象。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喉嚨裏滾出一聲壓抑的、近乎絕望的嗚咽。
“少爺！您、您快把她們放出來！”
包間裏安靜了一瞬。
陸敏舉著的剪刀手僵在半空。
林悠悠嘴角的弧度頓住。
韓越拿著手機，保持著拍照的姿勢，緩緩轉過頭來。
三雙眼睛，同時落在地板上那個嚇得魂飛魄散、卻又本能地伸手想去“救人”。
陸敏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林悠悠扶額。
韓越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下，彎下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和、不嚇人。
“韓七，”他說，“你先起來。”
韓七沒動，眼眶都紅了。
“這不是妖物，”韓越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你看，這是畫。只是……畫得特別快、特別像。不是收魂。”
韓七瞪著屏幕裏那兩個還在動的小人——陸姑娘眨了眨眼，林姑娘理了理鬢角——聲音還是抖的：“可、可她們會動……”
“是畫的時候就讓她們動，”韓越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這是……嗯，就是一種秘術，叫‘留影術’。很費功夫的，不是妖法。”
陸敏趕緊點頭如搗蒜：“對對對，留影術，練好多年才能學會，不是妖物！”
林悠悠配合道：“韓七，你摸我的手，是熱的。哪有被收魂的人手是熱的？”
韓七楞楞地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皙的手，沒敢碰，但臉色緩了一些。
確實……林姑娘好好地站在那兒，會說話，會眨眼，手背還有曬太陽留下的淺淺痕跡。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扶正翻倒的椅子，垂著頭，耳朵通紅。
“失態了。”聲音悶悶的。
韓越拍了拍他肩膀：“沒事，頭回見都這樣。”
他把手機還給陸敏。
韓七坐下，腰背依舊挺直，眼神卻再不敢往那個會發光的、會收人的小方片那邊瞟。
手機被陸敏悄悄收回空間，桌面只剩熱茶和未動的茶點。
韓七端坐著，手心汗還沒幹透。
樓下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夥計的吆喝：“樓上竹字號，清蒸鱸魚、姜蔥炒蟹——借過借過——”
菜來了。
夥計利落地將四碟涼菜先擺上桌：糖醋蘿蔔、涼拌海帶、糟鴨掌、鹽煮花生。碟子不大，擺盤卻精致，海帶絲碼得整整齊齊，上頭撒了白芝麻。
“熱菜這就來。”夥計退出去，門虛掩。
陸敏夾了一筷海帶，眼睛一亮：“這個好吃！脆的！”
韓七也跟著夾了一筷，嚼了嚼，沒說話，但筷頭又伸過去了。
韓越嘗了嘗糟鴨掌，酒香濃郁，火候恰到好處。他在漳州開酒樓，算是對吃有些見識，這手藝放在漳州城裏也是能站住腳的。
林悠悠慢慢吃了幾粒花生，沒動那兩盤葷的。
第二趟菜來得更快。
先是清蒸鱸魚。夥計將魚盤擱在桌中央，魚身覆著蔥絲姜片，熱油潑過的香氣還浮在表面。他特意把魚腹那面轉向林悠悠：“這位姑娘，您要的無刺魚。這是今早剛靠岸的船貨，活魚現殺，您嘗嘗。”
林悠悠點頭，沒急著動筷。
接著是白灼蝦，紅彤彤堆了一盤，配一小碟姜醋。
姜蔥炒蟹，蟹殼油亮，蒜粒煸得焦黃。
辣炒蛤蜊，紅油汪汪，看著就開胃。
還有一條紅燒雜魚，夥計說這是幾種小海魚一起燒的，味兒最鮮。
“幾位慢用，飯這就來。”夥計又退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陸敏已經抄起筷子，直奔那盤姜蔥炒蟹。
“呃……”她試探著掰下一只蟹鉗。
韓越笑了，從她手裏接過那只螃蟹，用自己的筷子熟練地撬開蟹殼，剔出金黃的蟹黃，擱在她面前的骨碟裏。
“先吃這個。”
陸敏看著那勺蟹黃，安靜了三秒。
然後埋頭吃掉了。
韓七看著自家少爺行雲流水的動作，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完好的螃蟹，沈默地拿起來，連殼帶肉咬了一口。
“哢吧。”
陸敏差點嗆到。
韓七嚼了嚼，咽下去，認真點評：“有點紮嘴，但挺香的。”
林悠悠終於沒繃住，笑出聲。
她把那盤白灼蝦推到韓七面前，又指了指那碟姜醋：“這個剝殼吃，蘸這個。”
韓七點頭，開始和蝦殼搏鬥。
韓越已經剔完第二只螃蟹，這次分了一半給陸敏，另一半撥到自己碗裏。
白灼蝦鮮甜，蘸一點姜醋，能嘗出海水的味道。
辣炒蛤蜊下飯，空口吃也不鹹。
那條紅燒雜魚最受歡迎——韓七連魚頭都啃幹凈了。
鱸魚幾乎是被林悠悠一個人吃完的。她吃得慢，筷尖撥開蒜瓣似的魚肉，不見一根細刺。夥計沒有推薦錯。
“這個好吃。”她難得主動評價了一句。
韓越又給陸敏夾了一箸魚腹肉。
吃到半程，夥計敲門進來添茶水，順便問了句：“菜可還合幾位口味？”
韓越點頭：“很好。尤其是魚，新鮮。”
夥計笑容更真誠了些：“那是自然，咱們渡口香的船貨，都是挑最早靠岸的那撥拿，隔夜的不要。幾位客官識貨。”
他添完茶，又利落地撤掉幾個空盤，順口道：“幾位這是要去三岔口？”
韓越沒否認：“對。”
“那趕早不趕晚。”夥計語氣熟稔，像聊家常，“清早過卡子的人少，查得也松些。巳時過後，排隊的能把路口堵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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