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兵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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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兵禍
由於頭天睡得早，天剛蒙蒙亮，林悠悠就醒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加上清晨林子裏的鳥鳴，把睡在不遠處的韓越也驚醒了。
韓越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林悠悠已經利落地在溪邊洗漱，陸敏正從馬車裏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
“早啊。” 韓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笑著打招呼。
陸敏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也回了聲“早”，隨即關心地問：“睡在外面……冷不冷？”
“還行，” 韓越拍了拍身上那件厚實的羊毛披風，這是蕭雅硬塞給他的，“有這個，再加上篝火，不冷。你們呢？馬車裏擠不擠？”
林悠悠正好擦著臉走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打趣道：“韓少爺你就別操心我們了。你是不知道，昨晚某人可擔心你了，隔一會兒就悄悄掀開簾子縫往外瞅瞅，生怕你被狼叼走了似的。”
“林悠悠！” 陸敏的臉瞬間漲紅，又羞又急，從馬車上跳下來就去捂林悠悠的嘴，“你胡說！我……我就是看看篝火滅了沒有！”
“哎喲喲，急眼了，急眼了！” 林悠悠一邊笑著躲閃，一邊繼續調侃，“看看火？那火苗旺著呢，需要你看那麽多次？韓七，你說是吧？”
被點到名的韓七剛迷迷糊糊，正打著哈欠，聽到問話，一臉茫然地摸了摸後腦勺：“啊？看火？少爺守夜的時候火一直挺旺的啊，我接班的時候還添了柴呢……” 他完全沒領會到林悠悠話裏的深意，只是老實回答。
他這憨直的反應，讓林悠悠笑得更大聲，陸敏更是又氣又好笑，跺了跺腳，轉身去溪邊洗漱，不理她們了。
韓越看著陸敏羞惱的背影，耳根也有點發熱，心裏卻像被羽毛輕輕拂過，癢癢的，又帶著甜。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經地轉移話題：“行了行了，別鬧了，趕緊收拾，趁早趕路。”
四人很快簡單洗漱完畢，吃了些面餅，準備收拾營地上路。
就在這時，前面方向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只見一個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憔悴、衣衫打著補丁卻漿洗得還算幹凈的婦人，攙扶著一位頭發花白、腳步蹣跚的老婆婆，艱難地走來。她們背上都背著不大的包袱，看起來也是趕遠路的。
那婦人擡眼看到這邊生過火的營地和正在收拾的四人（尤其是看到韓越和韓七身上料子不錯的衣衫和佩劍，以及林悠悠陸敏雖作簡便打扮卻氣質不俗），眼中突然爆發出一種混合著絕望與希望的光芒。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松開攙扶老婆婆的手，踉蹌著快走幾步，“噗通”一聲就朝著四人的方向直挺挺跪了下來！
“貴人！幾位貴人行行好！救救我們吧！” 婦人帶著哭腔的哀求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她身邊的老婆婆也顫巍巍地想要跪下，被趕過來的韓七下意識扶住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四人都是一楞。
韓越最先反應過來，眉頭微蹙，上前一步，並未立刻去攙扶，而是沈聲問道：“這位大嫂，你先起來說話。遇到了什麽難處？為何行此大禮？”
林悠悠和陸敏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警惕又疑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婦人。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這種突然的求助。
那婦人卻不肯起來，只是擡起頭，淚流滿面，語無倫次地哀求：“貴人，求求你們，帶上我們婆媳倆吧！我們……我們是從漳州邊境逃難過來的，家鄉遭了兵禍，房子田地都沒了，男人也……也沒了。本想投奔漳州府的遠親，可到了才知道，漳州也遭了大災，親戚找不到了……我們盤纏用盡，實在走投無路了！求貴人發發慈悲，讓我們跟著，做牛做馬都行，只求一口吃的，有個地方容身，帶我們離開這裏……我們……我們不敢要工錢，只求活命！” 她一邊說，一邊砰砰地磕頭，額頭很快沾上了泥土。
老婆婆也在韓七的攙扶下老淚縱橫，不住地作揖。
兵禍？林悠悠和陸敏對視一眼，她們對這邊的地理和局勢了解不多。韓越臉色卻凝重了些，他韓家的生意消息靈通，確實隱約聽說幾個州府近來不太平，似乎有小股亂兵或匪患，沒想到已經嚴重到讓人背井離鄉逃難的地步。
“先起來。” 韓越語氣緩和了些，示意韓七將那老婆婆扶穩，自己也上前虛扶了那婦人一把，“此地並非說話之處，你們這樣跪著也無濟於事。”
婦人見韓越態度有所松動，這才在韓七的幫助下顫巍巍站起來，依舊滿臉淚痕，充滿期盼地看著他們四人，尤其是看著氣質沈穩、明顯是主事人的韓越和林悠悠。
韓越走回林悠悠和陸敏身邊，壓低聲音快速道：“確實聽說有些騷亂，但具體情況不明。這兩人看起來倒不像是歹人，但貿然帶上兩個陌生人，風險不小。而且我們此行也有自己的目的，不便節外生枝。”
林悠悠點點頭，她也是這個想法。同情歸同情，旅途充滿未知，帶上兩個完全不了解底細的逃難婦人，絕非明智之舉。
陸敏看著那對婆媳可憐的樣子，尤其是那老婆婆佝僂的背影和渾濁眼睛裏透出的絕望，心中不忍，小聲道：“可是……她們看起來真的走投無路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韓越也看了一眼那對婆媳，嘆了口氣：“幫可以，但不能盲目帶在身邊。這樣，問問她們具體要去哪裏，如果順路不太遠，可以給些幹糧和少量盤纏，指個路。如果實在不順路……也只能告訴她們最近的城鎮或粥棚位置，讓她們自己去求生。”
這是比較穩妥的做法，既體現了善意，又規避了大部分風險。
林悠悠讚同：“嗯，就這麽辦。敏敏，你去拿些餅子。”
陸敏應了一聲，去馬車裏取食物。
韓越則走向那對婆媳，問道：“你們原本打算去漳州投親，如今親眷尋不到，接下來有何打算？可還有別的去處？”
婦人擦了擦眼淚，絕望地搖頭：“沒……沒了。我們只認得這一門遠親。如今……如今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了，只想離開這傷心地，找個能活命的地方……”
這時，陸敏拿著餅子過來，遞給那婦人。婦人千恩萬謝地接過，先小心地餵婆婆吃了點，自己才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顯然餓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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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頭天睡得早，天剛蒙蒙亮，林悠悠就醒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加上清晨林子裏的鳥鳴，把睡在不遠處的韓越也驚醒了。
韓越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林悠悠已經利落地在溪邊洗漱，陸敏正從馬車裏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
“早啊。” 韓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笑著打招呼。
陸敏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也回了聲“早”，隨即關心地問：“睡在外面……冷不冷？”
“還行，” 韓越拍了拍身上那件厚實的羊毛披風，這是蕭雅硬塞給他的，“有這個，再加上篝火，不冷。你們呢？馬車裏擠不擠？”
林悠悠正好擦著臉走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打趣道：“韓少爺你就別操心我們了。你是不知道，昨晚某人可擔心你了，隔一會兒就悄悄掀開簾子縫往外瞅瞅，生怕你被狼叼走了似的。”
“林悠悠！” 陸敏的臉瞬間漲紅，又羞又急，從馬車上跳下來就去捂林悠悠的嘴，“你胡說！我……我就是看看篝火滅了沒有！”
“哎喲喲，急眼了，急眼了！” 林悠悠一邊笑著躲閃，一邊繼續調侃，“看看火？那火苗旺著呢，需要你看那麽多次？韓七，你說是吧？”
被點到名的韓七剛迷迷糊糊，正打著哈欠，聽到問話，一臉茫然地摸了摸後腦勺：“啊？看火？少爺守夜的時候火一直挺旺的啊，我接班的時候還添了柴呢……” 他完全沒領會到林悠悠話裏的深意，只是老實回答。
他這憨直的反應，讓林悠悠笑得更大聲，陸敏更是又氣又好笑，跺了跺腳，轉身去溪邊洗漱，不理她們了。
韓越看著陸敏羞惱的背影，耳根也有點發熱，心裏卻像被羽毛輕輕拂過，癢癢的，又帶著甜。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經地轉移話題：“行了行了，別鬧了，趕緊收拾，趁早趕路。”
四人很快簡單洗漱完畢，吃了些面餅，準備收拾營地上路。
就在這時，前面方向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只見一個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憔悴、衣衫打著補丁卻漿洗得還算幹凈的婦人，攙扶著一位頭發花白、腳步蹣跚的老婆婆，艱難地走來。她們背上都背著不大的包袱，看起來也是趕遠路的。
那婦人擡眼看到這邊生過火的營地和正在收拾的四人（尤其是看到韓越和韓七身上料子不錯的衣衫和佩劍，以及林悠悠陸敏雖作簡便打扮卻氣質不俗），眼中突然爆發出一種混合著絕望與希望的光芒。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松開攙扶老婆婆的手，踉蹌著快走幾步，“噗通”一聲就朝著四人的方向直挺挺跪了下來！
“貴人！幾位貴人行行好！救救我們吧！” 婦人帶著哭腔的哀求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她身邊的老婆婆也顫巍巍地想要跪下，被趕過來的韓七下意識扶住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四人都是一楞。
韓越最先反應過來，眉頭微蹙，上前一步，並未立刻去攙扶，而是沈聲問道：“這位大嫂，你先起來說話。遇到了什麽難處？為何行此大禮？”
林悠悠和陸敏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警惕又疑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婦人。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這種突然的求助。
那婦人卻不肯起來，只是擡起頭，淚流滿面，語無倫次地哀求：“貴人，求求你們，帶上我們婆媳倆吧！我們……我們是從漳州邊境逃難過來的，家鄉遭了兵禍，房子田地都沒了，男人也……也沒了。本想投奔漳州府的遠親，可到了才知道，漳州也遭了大災，親戚找不到了……我們盤纏用盡，實在走投無路了！求貴人發發慈悲，讓我們跟著，做牛做馬都行，只求一口吃的，有個地方容身，帶我們離開這裏……我們……我們不敢要工錢，只求活命！” 她一邊說，一邊砰砰地磕頭，額頭很快沾上了泥土。
老婆婆也在韓七的攙扶下老淚縱橫，不住地作揖。
兵禍？林悠悠和陸敏對視一眼，她們對這邊的地理和局勢了解不多。韓越臉色卻凝重了些，他韓家的生意消息靈通，確實隱約聽說幾個州府近來不太平，似乎有小股亂兵或匪患，沒想到已經嚴重到讓人背井離鄉逃難的地步。
“先起來。” 韓越語氣緩和了些，示意韓七將那老婆婆扶穩，自己也上前虛扶了那婦人一把，“此地並非說話之處，你們這樣跪著也無濟於事。”
婦人見韓越態度有所松動，這才在韓七的幫助下顫巍巍站起來，依舊滿臉淚痕，充滿期盼地看著他們四人，尤其是看著氣質沈穩、明顯是主事人的韓越和林悠悠。
韓越走回林悠悠和陸敏身邊，壓低聲音快速道：“確實聽說有些騷亂，但具體情況不明。這兩人看起來倒不像是歹人，但貿然帶上兩個陌生人，風險不小。而且我們此行也有自己的目的，不便節外生枝。”
林悠悠點點頭，她也是這個想法。同情歸同情，旅途充滿未知，帶上兩個完全不了解底細的逃難婦人，絕非明智之舉。
陸敏看著那對婆媳可憐的樣子，尤其是那老婆婆佝僂的背影和渾濁眼睛裏透出的絕望，心中不忍，小聲道：“可是……她們看起來真的走投無路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韓越也看了一眼那對婆媳，嘆了口氣：“幫可以，但不能盲目帶在身邊。這樣，問問她們具體要去哪裏，如果順路不太遠，可以給些幹糧和少量盤纏，指個路。如果實在不順路……也只能告訴她們最近的城鎮或粥棚位置，讓她們自己去求生。”
這是比較穩妥的做法，既體現了善意，又規避了大部分風險。
林悠悠讚同：“嗯，就這麽辦。敏敏，你去拿些餅子。”
陸敏應了一聲，去馬車裏取食物。
韓越則走向那對婆媳，問道：“你們原本打算去漳州投親，如今親眷尋不到，接下來有何打算？可還有別的去處？”
婦人擦了擦眼淚，絕望地搖頭：“沒……沒了。我們只認得這一門遠親。如今……如今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了，只想離開這傷心地，找個能活命的地方……”
這時，陸敏拿著餅子過來，遞給那婦人。婦人千恩萬謝地接過，先小心地餵婆婆吃了點，自己才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顯然餓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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