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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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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離家出走?

此時林悠悠這邊,她們看著周圍的街道,與兩個月前她們初到時那種的場面截然不同。冰雪消融後的泥濘尚未幹透,低窪處仍有積水。街道兩旁的房屋,有的塌了半邊,用木料勉強支撐著;有的墻面還留著深深的水漬印記。人們沈默地忙碌著,清理著廢墟,修補著門窗,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和機械般的專註。偶爾有孩子的哭鬧聲響起,也很快被大人低聲的呵斥或安撫壓下。整個城市,仿佛一個大病初愈卻傷了元氣的病人,沈重地喘息著。

“才兩個月……” 林悠悠輕聲感嘆,“卻好像換了個世界。” 不是變得更好,而是從一種極致的混亂,走向了另一種深沈的創傷與重建的艱難。

陸敏眼神有些飄忽,聽到林悠悠的話,只是“嗯”了一聲,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馬車便駛出了城門。官道雖然依舊有些泥濘坑窪,但比城內好了許多,視野也開闊起來。遠離了城中的壓抑,風中帶著田野的氣息撲面而來,雖然還有些涼意,卻清新了許多。

林悠悠放松了韁繩,靠在車轅上,望著前方蜿蜒的官道,開始暢想:“聽說幽州地處,商賈雲集,市井繁華,還有胡商往來,肯定比漳州熱鬧多了。不知道那裏的吃食怎麽樣?會不會有更多新奇玩意?”

她說著,側頭看了一眼陸敏,卻發現對方只是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沒有焦點地望著某處,明顯神游天外。

“餵,”林悠悠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魂兒丟在漳州城裏了?還是被哪家少年郎勾走了?”

陸敏猛地回神,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嗔道:“才沒有!我……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林悠悠故意拉長了語調,促狹地看著她,“是想某個說話不著調、但關鍵時刻還挺靠得住、還會臉紅的人吧?”

“悠悠!”陸敏羞惱地瞪她,伸手要去撓她癢癢。

林悠悠一邊笑著躲閃,一邊繼續調侃:“哎呀,被我猜中心事了?那怎麽辦?要不……咱們調頭回去?反正剛出城沒多久,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就說……就說落了東西?”

“別瞎說!”陸敏連忙制止她這個荒唐的提議,臉上更紅了,“出都出來了,哪有剛走就回去的道理?多沒面子!再說……再說我們本來就是要南下的……”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底氣明顯不足。

林悠悠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咱們家敏敏,這是徹底墜入愛河,智商都快歸零咯!”

“林悠悠!你壞死了!看我不收拾你!” 陸敏惱羞成怒,撲過去就要撓她,兩人在並不寬敞的馬車門口笑鬧成一團,暫時沖散了離別的愁緒和對前路的茫然。

“哈哈哈……癢!我錯了,我錯了,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 林悠悠連連求饒,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就在兩人笑鬧稍歇,陸敏重新坐好,臉上紅暈未消,嘴角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時,身後官道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清晰的馬蹄聲!

“噠噠噠……噠噠噠……”

聽聲音,不止一匹馬,而且速度很快,正朝著她們這個方向而來。

陸敏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只見塵土微揚中,兩匹快馬正飛速馳來,越來越近。當先一人,身形熟悉,玄色勁裝,馬術精湛,不是韓越又是誰?緊隨其後的,正是忠心耿耿的韓七!

“啊!” 陸敏忍不住低呼一聲,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間睜大,心臟像是被那只熟悉的手輕輕攥了一下,又驟然松開,狂跳起來。

林悠悠也聽到了動靜,回頭一看,先是一楞,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而愉悅的弧度。她輕輕勒了勒韁繩,讓馬車的速度稍微慢了下來。

“看來,有人舍不得,追來了。” 林悠悠笑瞇瞇地說道,目光揶揄地看向已經呆住、臉上表情覆雜難辨的陸敏。

陸敏捂住嘴的驚呼聲剛落,那兩騎已如旋風般卷至馬車近旁。韓越利落地一勒韁繩,駿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又穩穩落下,正好與放緩速度的馬車並駕齊驅。韓七則稍慢半步,勒馬停在了側後方,警惕又好奇地張望著。

“籲——!” 韓越臉上帶著跑馬後的微紅,氣息還有些急促,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此刻晴空下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看向陸敏,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陸敏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此刻又添了新火,燒得她耳根都燙了。她松開捂嘴的手,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微顫和一絲嗔怪:“你……你怎麽來了?!”

韓越眨了眨眼,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語氣卻故意放得隨意:“哦,這個啊。在家裏待久了,悶得慌,我也想出去看看,游歷游歷,長長見識。” 他說得跟出門遛個彎似的輕松。

林悠悠看熱鬧地看著這出“追妻”現場直播,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插話道:“哈?韓大少爺,你這‘看看’看得可真夠及時的,我們前腳剛出城,你後腳就追上了?這方向……也是往南?” 她故意把“往南”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

陸敏被林悠悠一提醒,也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著韓越:“你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她心裏那點隱秘的歡喜立刻被擔憂取代,“家主夫人知道嗎?他們會急死的!”

看到陸敏眼中的擔憂,韓越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暖又癢。他連忙正色,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認真解釋道:“放心,不是離家出走。我跟我爹娘說清楚了,大哥也快回來了,家裏有他們照應。我……我是征得爹娘同意,出來歷練的。”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敏,聲音放輕了些,卻字字清晰,“而且,我想去的地方……正好也是南方。”

這“正好”兩個字,被他念得百轉千回,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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