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慘無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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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慘無人道
眼看僵持不下，一直守在門外的韓七出聲：“家主，夫人，少爺，不如……讓小的帶幾個身手最好的弟兄，護送兩位姑娘出去？就在附近轉轉，絕不敢走遠。小的們拼死也會護兩位姑娘周全！”
韓越看了看林悠悠堅定的眼神，又看看陸敏眼中的懇切，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但是，韓七，你親自挑人，必須是最機靈、最忠心的！你們所有人，包括兩位姑娘，必須全副武裝，口罩、手套一樣不能少！只在韓府、蘇府及官府設立的粥棚附近活動，絕不可深入混亂區域！申時之前，必須回來！若有任何不對勁，立刻撤回，保命第一！”
他一條條命令下去，思慮周全。
韓七肅然應道：“是！少爺！小的明白！”
韓文軒也點了點頭：“就按越兒說的辦。悠悠，敏敏，萬事小心，切莫逞強。”
蕭雅則是上前，拉著兩人的手，千叮萬囑，又讓丫鬟拿來最厚的披風給她們換上。
片刻後，韓府側門悄然打開。林悠悠和陸敏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戴著加厚的棉布口罩，手上是浸過蠟的棉布手套。韓七帶著四名同樣全副武裝、精悍利落的護衛，警惕地護衛在周圍。
門外，是另一個世界。
積雪被踩得汙濁不堪，混合著泥濘和某些可疑的暗色痕跡。街巷兩旁，隨處可見蜷縮在角落、裹著破布瑟瑟發抖的身影，有些已經僵硬。微弱的呻吟和孩子的哭聲斷續傳來。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氣味，冰冷、汙濁、還隱隱有一絲……腐敗的氣息。
偶爾有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或兇狠的人影蹣跚走過，看到他們這一行裝備整齊、顯然來自大戶人家的人，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但被韓七等人淩厲的眼神和手中劍逼退。
他們先去了離韓府最近的一處官府粥棚。那裏排著長長的、幾乎看不到頭的隊伍，人人手裏捧著破碗，眼神饑渴而絕望。施粥的差役也戴著口罩，動作機械，臉上滿是疲憊。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但即便如此，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林悠悠和陸敏遠遠觀察著排隊人群的狀態，發現不少人面色不佳，咳嗽聲此起彼伏，更有甚者，隊伍外圍就有人突然倒下，再也沒能爬起來。差役似乎已司空見慣，很快就有兩人上前，用簡陋的擔架將屍體擡走，地上灑下一層石灰。
景象觸目驚心。疫情顯然已在普通難民和貧民中大規模蔓延。
接著，他們繞道前往蘇府方向。蘇府門外同樣擠滿了人，但秩序相對較好，有蘇府家丁持械維持，也設置了簡易的隔離帶和分發姜湯、舊衣的點。蘇映雪曾提及的防疫措施，看來確實在執行。
就在他們準備折返時，路過一條偏僻的巷口，陸敏眼尖，忽然低呼一聲：“悠悠，你看那邊！”
林悠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巷子深處，幾個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難民，正圍著一小堆微弱燃著的柴火，火上架著一個小鐵罐。而他們正在撕扯分食的東西……那形狀和殘留的皮毛……
林悠悠胃裏一陣翻騰，猛地捂住了口罩。陸敏也臉色發白，轉開了視線。
易子而食……或者更糟。絕望，真的能將人逼到如此境地。
韓七等人顯然也看到了巷中那令人作嘔的一幕，臉色極其難看，握緊了手中劍，將兩位姑娘護得更緊，低聲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回去！”
林悠悠深吸一口冰冷而渾濁的空氣，壓下心頭的翻騰與寒意，點了點頭，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地獄般的景象，轉身決然離去。必須盡快將這裏的情況告訴韓越他們！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走出巷口，準備加速返回韓府方向時，一個粗嘎兇蠻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夜梟般刺耳：
“想走？門兒都沒有！”
話音未落，呼啦一聲，從旁邊另一條更窄的岔巷和幾處殘垣斷壁後，猛地躥出十幾條兇神惡煞的漢子！個個面黃肌瘦，眼冒兇光，身上胡亂裹著不知從哪裏搶來的、不合身的破爛棉襖，手中卻都握著明晃晃的刀！刀身上甚至還殘留著可疑的暗紅色汙漬。
這些人顯然不是普通的饑民，而是已經徹底被絕望和獸性吞噬、淪落為匪徒的暴民！
韓七瞳孔驟縮，厲喝一聲：“拔劍！護住姑娘！” 鏘啷啷一陣輕響，包括韓七在內的五名護衛瞬間抽出腰間佩劍，背靠背將林悠悠和陸敏嚴密地護在中間，圍成一個防禦圈。他們雖驚不亂，顯然是訓練有素。
為首的漢子是個滿臉橫肉、瞎了一只眼的禿頭，他舔了舔幹裂起皮的嘴唇，獨眼貪婪地掃過被護衛們護在中間的林悠悠和陸敏，尤其是她們身上厚實幹凈的披風和雖然遮住口鼻但難掩清麗輪廓的面龐，嘿嘿獰笑起來，露出一口大黃牙，牙縫裏還嵌著些沒剔幹凈的、暗紅色的肉絲。
“老子……餓了。” 他聲音嘶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垂涎和暴戾，目光如同打量獵物般在兩位姑娘身上逡巡。
韓七氣得渾身發抖，劍尖直指那禿頭，怒斥：“你！你們……還是不是人？！還有沒有王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當街行兇劫掠，就不怕官府剿了你們嗎？！”
“哈哈哈哈哈……” 禿頭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和周圍的同夥一起狂笑起來，笑聲在死寂的街巷裏顯得格外瘆人，“王法？官府？” 他猛地止住笑，獨眼裏射出怨毒而瘋狂的光，“老子們都快餓死了！凍死了！王法管過我們嗎？官府救過我們嗎？現在，老子就是王法！兄弟們——”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砍刀，嘶吼道，“拿下這幾個細皮嫩肉的！尤其是那兩個小娘們兒！晚上，咱們開葷，吃肉咯！！！”
“嗷——！” 十幾名匪徒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揮舞著刀棍，嚎叫著撲了上來！他們眼中只有食物和生存的欲望，早已泯滅了最後的人性。
“保護好姑娘！殺！” 韓七雙目赤紅，知道今日絕無善了，怒吼一聲，率先迎上撲來的兩名匪徒。劍光閃動，瞬間格開一刀，反手刺入另一人肩胛，帶起一蓬血花。其他四名護衛也怒吼著揮劍迎敵，死死守住陣型，不讓匪徒靠近中間一步。
然而，匪徒人數是他們的兩倍還多，且個個悍不畏死，狀若瘋魔。他們打法毫無章法，只憑一股蠻力和不要命的狠勁，一時間竟將韓七等人逼得連連後退，防禦圈不斷縮小。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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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越看了看林悠悠堅定的眼神，又看看陸敏眼中的懇切，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但是，韓七，你親自挑人，必須是最機靈、最忠心的！你們所有人，包括兩位姑娘，必須全副武裝，口罩、手套一樣不能少！只在韓府、蘇府及官府設立的粥棚附近活動，絕不可深入混亂區域！申時之前，必須回來！若有任何不對勁，立刻撤回，保命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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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七肅然應道：“是！少爺！小的明白！”
韓文軒也點了點頭：“就按越兒說的辦。悠悠，敏敏，萬事小心，切莫逞強。”
蕭雅則是上前，拉著兩人的手，千叮萬囑，又讓丫鬟拿來最厚的披風給她們換上。
片刻後，韓府側門悄然打開。林悠悠和陸敏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戴著加厚的棉布口罩，手上是浸過蠟的棉布手套。韓七帶著四名同樣全副武裝、精悍利落的護衛，警惕地護衛在周圍。
門外，是另一個世界。
積雪被踩得汙濁不堪，混合著泥濘和某些可疑的暗色痕跡。街巷兩旁，隨處可見蜷縮在角落、裹著破布瑟瑟發抖的身影，有些已經僵硬。微弱的呻吟和孩子的哭聲斷續傳來。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氣味，冰冷、汙濁、還隱隱有一絲……腐敗的氣息。
偶爾有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或兇狠的人影蹣跚走過，看到他們這一行裝備整齊、顯然來自大戶人家的人，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但被韓七等人淩厲的眼神和手中劍逼退。
他們先去了離韓府最近的一處官府粥棚。那裏排著長長的、幾乎看不到頭的隊伍，人人手裏捧著破碗，眼神饑渴而絕望。施粥的差役也戴著口罩，動作機械，臉上滿是疲憊。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但即便如此，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林悠悠和陸敏遠遠觀察著排隊人群的狀態，發現不少人面色不佳，咳嗽聲此起彼伏，更有甚者，隊伍外圍就有人突然倒下，再也沒能爬起來。差役似乎已司空見慣，很快就有兩人上前，用簡陋的擔架將屍體擡走，地上灑下一層石灰。
景象觸目驚心。疫情顯然已在普通難民和貧民中大規模蔓延。
接著，他們繞道前往蘇府方向。蘇府門外同樣擠滿了人，但秩序相對較好，有蘇府家丁持械維持，也設置了簡易的隔離帶和分發姜湯、舊衣的點。蘇映雪曾提及的防疫措施，看來確實在執行。
就在他們準備折返時，路過一條偏僻的巷口，陸敏眼尖，忽然低呼一聲：“悠悠，你看那邊！”
林悠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巷子深處，幾個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難民，正圍著一小堆微弱燃著的柴火，火上架著一個小鐵罐。而他們正在撕扯分食的東西……那形狀和殘留的皮毛……
林悠悠胃裏一陣翻騰，猛地捂住了口罩。陸敏也臉色發白，轉開了視線。
易子而食……或者更糟。絕望，真的能將人逼到如此境地。
韓七等人顯然也看到了巷中那令人作嘔的一幕，臉色極其難看，握緊了手中劍，將兩位姑娘護得更緊，低聲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回去！”
林悠悠深吸一口冰冷而渾濁的空氣，壓下心頭的翻騰與寒意，點了點頭，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地獄般的景象，轉身決然離去。必須盡快將這裏的情況告訴韓越他們！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走出巷口，準備加速返回韓府方向時，一個粗嘎兇蠻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夜梟般刺耳：
“想走？門兒都沒有！”
話音未落，呼啦一聲，從旁邊另一條更窄的岔巷和幾處殘垣斷壁後，猛地躥出十幾條兇神惡煞的漢子！個個面黃肌瘦，眼冒兇光，身上胡亂裹著不知從哪裏搶來的、不合身的破爛棉襖，手中卻都握著明晃晃的刀！刀身上甚至還殘留著可疑的暗紅色汙漬。
這些人顯然不是普通的饑民，而是已經徹底被絕望和獸性吞噬、淪落為匪徒的暴民！
韓七瞳孔驟縮，厲喝一聲：“拔劍！護住姑娘！” 鏘啷啷一陣輕響，包括韓七在內的五名護衛瞬間抽出腰間佩劍，背靠背將林悠悠和陸敏嚴密地護在中間，圍成一個防禦圈。他們雖驚不亂，顯然是訓練有素。
為首的漢子是個滿臉橫肉、瞎了一只眼的禿頭，他舔了舔幹裂起皮的嘴唇，獨眼貪婪地掃過被護衛們護在中間的林悠悠和陸敏，尤其是她們身上厚實幹凈的披風和雖然遮住口鼻但難掩清麗輪廓的面龐，嘿嘿獰笑起來，露出一口大黃牙，牙縫裏還嵌著些沒剔幹凈的、暗紅色的肉絲。
“老子……餓了。” 他聲音嘶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垂涎和暴戾，目光如同打量獵物般在兩位姑娘身上逡巡。
韓七氣得渾身發抖，劍尖直指那禿頭，怒斥：“你！你們……還是不是人？！還有沒有王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當街行兇劫掠，就不怕官府剿了你們嗎？！”
“哈哈哈哈哈……” 禿頭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和周圍的同夥一起狂笑起來，笑聲在死寂的街巷裏顯得格外瘆人，“王法？官府？” 他猛地止住笑，獨眼裏射出怨毒而瘋狂的光，“老子們都快餓死了！凍死了！王法管過我們嗎？官府救過我們嗎？現在，老子就是王法！兄弟們——”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砍刀，嘶吼道，“拿下這幾個細皮嫩肉的！尤其是那兩個小娘們兒！晚上，咱們開葷，吃肉咯！！！”
“嗷——！” 十幾名匪徒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揮舞著刀棍，嚎叫著撲了上來！他們眼中只有食物和生存的欲望，早已泯滅了最後的人性。
“保護好姑娘！殺！” 韓七雙目赤紅，知道今日絕無善了，怒吼一聲，率先迎上撲來的兩名匪徒。劍光閃動，瞬間格開一刀，反手刺入另一人肩胛，帶起一蓬血花。其他四名護衛也怒吼著揮劍迎敵，死死守住陣型，不讓匪徒靠近中間一步。
然而，匪徒人數是他們的兩倍還多，且個個悍不畏死，狀若瘋魔。他們打法毫無章法，只憑一股蠻力和不要命的狠勁，一時間竟將韓七等人逼得連連後退，防禦圈不斷縮小。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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