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冰封百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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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冰封百裏
清晨，當人們推開房門，或者從臨時棲身的棚戶中探出頭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目之所及，一片刺目的銀白。積雪足有近十厘米厚，均勻地覆蓋了屋頂、樹梢、庭院、街巷，將昨日還泥濘不堪、汙水橫流的世界，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粉飾出一片冰冷而寂靜的太平。那些未退的積水，此刻已被凍成了堅硬的冰面，與積雪融為一體。
“冰封……百裏。” 韓越站在廊下，伸手抓起一把冰冷的雪，喃喃道。寒風卷著雪沫撲在他臉上，瞬間融化，帶來刺骨的涼意。
大雪封路，意味著物資運輸將變得極其困難，甚至中斷。城外的救援進不來，城內的分配也難以維持。柴炭、糧食、藥材……每一樣都將更加緊缺。而嚴寒，對於本就體弱、患病、衣食不足的災民來說，無疑是另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凍死，或許會比病死在瘟疫之前到來。
韓七頂著一頭雪花跑來，臉色凍得發青，呼吸間白氣騰騰，“外院……有好幾處臨時搭的棚子被雪壓塌了角，幸虧發現得早，人都及時挪出來了，沒傷著。但炭火快不夠了，那些棉被根本擋不住這種寒氣，已經有好些人凍得受不了了！”
“告訴管家，把府裏所有能挪用的門板、厚簾子、甚至不用的家具，先拿去加固棚戶，務必不能再塌！炭火集中供應病患區和最體弱的人群。另外……” 韓越語速飛快，大腦急速運轉，“組織家丁和還有力氣的難民青壯，立刻開始清掃府內主要通道的積雪，至少保證內部通行和取水、送藥的道路暢通！再去庫房看看，有沒有往年存下的烈酒，兌了熱水，每人分一小口驅寒，但要嚴令不得多飲鬧事！”
“是！” 韓七領命，轉身跑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韓越轉身，望向廚房的方向，那裏炊煙依舊，是這冰天雪地裏難得的人間煙火氣。他知道，林悠悠和陸敏一定在那裏。這場大雪，將讓本就嚴峻的疫情防治和生存挑戰，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難度。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邁開步子，朝著廚房走去。雪很深，每一步都需用力。
而此刻的廚房裏，林悠悠正看著窗外一片銀白的世界發楞。陸敏湊過來，低聲道：“真下這麽大……小說照進現實了。悠悠，咱們那靈泉水……能不能也稍微提高點抗寒能力？我看那些病號，怕是熬不過這酷寒。”
林悠悠回過神，眼神覆雜：“不知道。但可以試試在驅寒的姜湯裏多加一點……劑量必須控制好，不能讓人看出異常。還有，我們得提醒韓越，必須預防凍傷，尤其是手腳。一旦凍傷潰爛，在這種環境下，幾乎是致命的。”
兩人正低聲商議，門簾被掀開，一股寒氣湧入，韓越帶著一身風雪走了進來。他的目光掃過忙碌的眾人，最終落在林悠悠和陸敏身上。
“雪太大，外面的情況會更糟。” 他開門見山，聲音因寒冷而有些低沈，“我們需要更多辦法，對抗寒冷，也防止凍傷疫病疊加。”
陸敏快速給韓越打了一碗姜湯：“快點喝，聽你講話都有鼻音了！”
韓越端起陸敏遞來的熱姜湯，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暖流從喉嚨滾下去，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鼻尖卻還泛著紅。“是啊，估計零下好幾度了。”
“對了，那個，” 韓越放下碗，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眼神飄忽了一下，狀似隨意地問，“昨天蘇映雪來，沒說什麽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問題有點突兀。
陸敏正幫忙分揀藥材，聞言擡起頭，眨了眨眼，一臉疑惑：“嗯？能說什麽？就是問候我們，關心我們安危，然後很認真地請教防疫經驗啊？怎麽啦？” 她促狹地笑了笑，“韓大少爺，你該不會背地裏說了我們什麽壞話，怕映雪姐姐來告狀吧？”
“哈，哈，哈，” 韓越幹笑三聲，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沒，絕對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沒事就好。” 臉似乎有點紅了。
為了轉移話題，韓越看著窗外冰天雪地，嘆了口氣，帶著無限憧憬道：“唉，你們說，這鬼天氣，要是能圍坐在一起，吃頓熱騰騰的火鍋，該多爽啊！紅油翻滾，毛肚黃喉，牛肉片一下去就卷起來……” 他咂咂嘴，仿佛已經聞到了香味，“實在不行，來個鐵鍋燉大鵝也行啊！柴火燒得旺旺的，大鵝燉得爛糊，貼上幾個玉米餅子……”
陸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韓大少爺，都什麽時候了，外面災民凍得發抖，病患生死未蔔，你還有心思想吃呢？你這思想覺悟不行啊！”
“哎，你還別說，” 韓越來了勁，職業病隱隱發作，“大鵝這東西，莊子上應該養得有，不算稀奇。就是這火鍋……” 他摸著下巴，眼神開始放空，進入商業構想模式，“底料炒制，蘸料調配，食材處理……以後真得好好研究研究這個。等這事兒過了，在咱們樓外樓酒樓推出，搞個‘冬日圍爐’特色，肯定能火遍漳州府！名字我都想好了……”
“哈，” 這次輪到林悠悠忍不住笑出聲，打斷了他的暢想，“不是我打擊你啊，韓大少爺。咱們現在最該研究的，是怎麽讓大家別凍死、別病死，怎麽把這關熬過去。樓外樓的一樓還泡在水裏呢，你就想著三樓開火鍋店了？”
韓越從幻想中被拉回冰冷的現實，肩膀垮了下來，嘟囔道：“唉，想想還不讓想了？現實已經這麽殘酷了，還不準人在腦子裏吃點好的？”
“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同志。” 陸敏用了一句他們之間才懂的調侃，拍了拍他的肩膀。
韓越聳了聳肩，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總算把思緒從火鍋大鵝上拽了回來，表情恢覆了嚴肅。他明白，現在確實不是天馬行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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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當人們推開房門，或者從臨時棲身的棚戶中探出頭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目之所及，一片刺目的銀白。積雪足有近十厘米厚，均勻地覆蓋了屋頂、樹梢、庭院、街巷，將昨日還泥濘不堪、汙水橫流的世界，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粉飾出一片冰冷而寂靜的太平。那些未退的積水，此刻已被凍成了堅硬的冰面，與積雪融為一體。
“冰封……百裏。” 韓越站在廊下，伸手抓起一把冰冷的雪，喃喃道。寒風卷著雪沫撲在他臉上，瞬間融化，帶來刺骨的涼意。
大雪封路，意味著物資運輸將變得極其困難，甚至中斷。城外的救援進不來，城內的分配也難以維持。柴炭、糧食、藥材……每一樣都將更加緊缺。而嚴寒，對於本就體弱、患病、衣食不足的災民來說，無疑是另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凍死，或許會比病死在瘟疫之前到來。
韓七頂著一頭雪花跑來，臉色凍得發青，呼吸間白氣騰騰，“外院……有好幾處臨時搭的棚子被雪壓塌了角，幸虧發現得早，人都及時挪出來了，沒傷著。但炭火快不夠了，那些棉被根本擋不住這種寒氣，已經有好些人凍得受不了了！”
“告訴管家，把府裏所有能挪用的門板、厚簾子、甚至不用的家具，先拿去加固棚戶，務必不能再塌！炭火集中供應病患區和最體弱的人群。另外……” 韓越語速飛快，大腦急速運轉，“組織家丁和還有力氣的難民青壯，立刻開始清掃府內主要通道的積雪，至少保證內部通行和取水、送藥的道路暢通！再去庫房看看，有沒有往年存下的烈酒，兌了熱水，每人分一小口驅寒，但要嚴令不得多飲鬧事！”
“是！” 韓七領命，轉身跑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韓越轉身，望向廚房的方向，那裏炊煙依舊，是這冰天雪地裏難得的人間煙火氣。他知道，林悠悠和陸敏一定在那裏。這場大雪，將讓本就嚴峻的疫情防治和生存挑戰，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難度。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邁開步子，朝著廚房走去。雪很深，每一步都需用力。
而此刻的廚房裏，林悠悠正看著窗外一片銀白的世界發楞。陸敏湊過來，低聲道：“真下這麽大……小說照進現實了。悠悠，咱們那靈泉水……能不能也稍微提高點抗寒能力？我看那些病號，怕是熬不過這酷寒。”
林悠悠回過神，眼神覆雜：“不知道。但可以試試在驅寒的姜湯裏多加一點……劑量必須控制好，不能讓人看出異常。還有，我們得提醒韓越，必須預防凍傷，尤其是手腳。一旦凍傷潰爛，在這種環境下，幾乎是致命的。”
兩人正低聲商議，門簾被掀開，一股寒氣湧入，韓越帶著一身風雪走了進來。他的目光掃過忙碌的眾人，最終落在林悠悠和陸敏身上。
“雪太大，外面的情況會更糟。” 他開門見山，聲音因寒冷而有些低沈，“我們需要更多辦法，對抗寒冷，也防止凍傷疫病疊加。”
陸敏快速給韓越打了一碗姜湯：“快點喝，聽你講話都有鼻音了！”
韓越端起陸敏遞來的熱姜湯，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暖流從喉嚨滾下去，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鼻尖卻還泛著紅。“是啊，估計零下好幾度了。”
“對了，那個，” 韓越放下碗，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眼神飄忽了一下，狀似隨意地問，“昨天蘇映雪來，沒說什麽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問題有點突兀。
陸敏正幫忙分揀藥材，聞言擡起頭，眨了眨眼，一臉疑惑：“嗯？能說什麽？就是問候我們，關心我們安危，然後很認真地請教防疫經驗啊？怎麽啦？” 她促狹地笑了笑，“韓大少爺，你該不會背地裏說了我們什麽壞話，怕映雪姐姐來告狀吧？”
“哈，哈，哈，” 韓越幹笑三聲，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沒，絕對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沒事就好。” 臉似乎有點紅了。
為了轉移話題，韓越看著窗外冰天雪地，嘆了口氣，帶著無限憧憬道：“唉，你們說，這鬼天氣，要是能圍坐在一起，吃頓熱騰騰的火鍋，該多爽啊！紅油翻滾，毛肚黃喉，牛肉片一下去就卷起來……” 他咂咂嘴，仿佛已經聞到了香味，“實在不行，來個鐵鍋燉大鵝也行啊！柴火燒得旺旺的，大鵝燉得爛糊，貼上幾個玉米餅子……”
陸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韓大少爺，都什麽時候了，外面災民凍得發抖，病患生死未蔔，你還有心思想吃呢？你這思想覺悟不行啊！”
“哎，你還別說，” 韓越來了勁，職業病隱隱發作，“大鵝這東西，莊子上應該養得有，不算稀奇。就是這火鍋……” 他摸著下巴，眼神開始放空，進入商業構想模式，“底料炒制，蘸料調配，食材處理……以後真得好好研究研究這個。等這事兒過了，在咱們樓外樓酒樓推出，搞個‘冬日圍爐’特色，肯定能火遍漳州府！名字我都想好了……”
“哈，” 這次輪到林悠悠忍不住笑出聲，打斷了他的暢想，“不是我打擊你啊，韓大少爺。咱們現在最該研究的，是怎麽讓大家別凍死、別病死，怎麽把這關熬過去。樓外樓的一樓還泡在水裏呢，你就想著三樓開火鍋店了？”
韓越從幻想中被拉回冰冷的現實，肩膀垮了下來，嘟囔道：“唉，想想還不讓想了？現實已經這麽殘酷了，還不準人在腦子裏吃點好的？”
“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同志。” 陸敏用了一句他們之間才懂的調侃，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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