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情竇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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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情竇初開？
“你可算出來了！”陸敏正站在窗邊，聞聲回頭，接過她遞來的水果，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我都快無聊得數雨滴了！你看外面——”
林悠悠走到窗邊，順著陸敏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樓外樓前的街道，已經完全被渾濁的黃褐色積水淹沒，水深估計至少沒過了小腿肚，低窪處可能更深。幾輛來不及挪走的破舊板車和貨攤半泡在水裏，隨波晃動。更遠處的房屋，底層的門檻和臺階也已浸入水中。雨水仍然瘋狂地從天空傾瀉而下，砸在水面上，激起無數密集的水泡和白茫茫的水汽。整個世界仿佛都被籠罩在一片無邊的、動蕩的水幕之中。
“積水這麽深了……”林悠悠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加劇。這才一天多，城市排水系統（如果那簡陋的溝渠能算系統的話）顯然已經不堪重負。“照這個下法，不用幾天，恐怕一樓都要進水了。”
“幸好我們搬上來了。”陸敏有些後怕地說，隨即又擔憂起來，“可是，那些住在一樓或者低矮地方的老百姓怎麽辦？還有，糧食……柴火……泡了水可就全完了。”
她的話戳中了林悠悠最擔心的問題。天災無情，首當其沖的永遠是底層的普通人。這場期盼已久的雨，正在以另一種更殘酷的方式，考驗著這座州府的承受能力，也考驗著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每一個人的生存韌性。
這時，過道裏傳來略顯沈重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水珠滴落的細微聲響。陸敏好奇地拉開房門探頭望去，只見韓越正從樓梯方向走來，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不由一楞。
眼前的韓越，與平日那個總是一身光鮮、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花蝴蝶”判若兩人。他今日穿青色錦袍，此刻顏色深了好幾度，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修長卻略顯單薄的身形。發髻微散，幾縷濕透的黑發黏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發梢不斷滴落著水珠，順著線條優美的下頜滑落，沒入濕漉漉的衣領。他臉上沒了慣常的嬉笑，嘴唇因寒冷而有些發白，長睫上也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眨眼微微顫動。雖然形容狼狽，但那雙被雨水洗過的眼睛卻格外清亮，眉頭微蹙著，透著一股難得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樣褪去浮華、略顯脆弱的韓越，竟有一種別樣的、引人註目的吸引力，比平日裏更加真實，也莫名……更順眼些。
他正低著頭，似乎在想事情，沒註意到陸敏開門，徑直往自己那間休息室走去。
陸敏回過神來，下意識開口，語氣裏帶著驚訝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心：“餵！韓越！你怎麽……濕身了？” 話一出口，她才覺得“濕身”這個詞在現代語境裏有點怪怪的，聽起來又像在調侃他。
韓越聞聲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先是被她突然出現弄得一楞，隨即聽清她的話，臉上習慣性地想扯出個玩笑的表情，卻因為寒冷和疲憊顯得有些勉強，他撇撇嘴：“額……聽著怎麽又像是調侃我呢？” 他看到了陸敏身後的林悠悠。
林悠悠也走到了門口，看到韓越這副落湯雞的模樣，也是微微一怔，隨即蹙眉：“你怎麽弄成這樣？快進來，外面冷。”
韓越擺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吵到你們了？沒事，我回自己屋換就行。” 他頓了頓，解釋道，“這雨……我看著懸，恐怕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會停，甚至可能更大。城裏不少地方已經開始積水了。我怕萬一雨勢失控，或者持續時間太長，城裏會亂。下午就讓樓裏的夥計和護衛，把倉庫裏能用的糧食、幹貨、柴火都清點了一遍，搬到二樓幹燥通風的地方存好。又把前後門和低處的窗戶都用沙袋和木板加固了，地窖入口也封嚴實了，還檢查了屋頂。忙活了一下午，剛把人都安排好。” 他說得簡潔，但林悠悠和陸敏都能想象出其中的繁瑣和辛苦。他顯然不是只動動嘴皮子，而是親自去監督、甚至動手了，否則也不會弄成這副樣子。
林悠悠心中觸動，點了點頭，語氣真誠：“嗯，考慮得很周全，眼光長遠。這天確實不正常，是該早做準備。你快去換身幹爽衣服，擦幹頭發，喝點熱水驅驅寒，千萬別感冒了。” 在這種時候生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韓越聽著她語氣裏的關切，蒼白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說完，他才轉身，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向自己的房間，推門進去，很快關上了門。
陸敏關上門，回到屋裏，表情有些覆雜，低聲對林悠悠說：“沒想到……這家夥正經起來，還挺……靠譜的？而且，剛才那樣……居然有點帥？”剛才脫口而出的話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偷偷瞥了一眼林悠悠，卻見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眼神裏帶著明顯的調侃。
林悠悠嘴角微翹，故意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打趣道：“怎麽？看上了？情竇初開了？”
“什、什麽啊！別胡說！”陸敏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煮熟的蝦子，連連擺手，眼神飄忽，“我、我就是隨口誇誇！人家靠譜還不能誇啦？唉呀，悠悠你太壞了！我還小好吧！再說了，你沒聽蘇夫人說嗎？人家可是有‘聯姻對象’的人，蘇映雪！” 她語無倫次地反駁，試圖用提高聲調和強調“聯姻對象”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林悠悠看著她這副急於撇清、卻又掩不住羞惱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哈”笑出聲來，不再逗她，轉而走向窗邊。只是那笑聲裏的意味，讓陸敏的臉更紅了幾分，氣鼓鼓地瞪著她的背影。
笑過之後，林悠悠的神情重新變得凝重。她望著窗外愈發洶湧、仿佛天河倒灌般的雨勢，以及街道上已經漫過腳踝、正向小腿進發的渾濁積水，聲音低沈下來：“韓越他……確實做得對。這場雨，恐怕真的會演變成一場我們意想不到的災害。不只是降溫那麽簡單。”
陸敏也收斂了心神，湊到窗邊，看著樓下幾乎成為澤國的街道，那些漂浮的雜物和偶爾艱難涉水而過的模糊人影，讓她心裏也沈甸甸的。“希望……只是我們想多了，虛驚一場吧。” 她喃喃道，但語氣裏沒什麽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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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出來了！”陸敏正站在窗邊，聞聲回頭，接過她遞來的水果，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我都快無聊得數雨滴了！你看外面——”
林悠悠走到窗邊，順著陸敏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樓外樓前的街道，已經完全被渾濁的黃褐色積水淹沒，水深估計至少沒過了小腿肚，低窪處可能更深。幾輛來不及挪走的破舊板車和貨攤半泡在水裏，隨波晃動。更遠處的房屋，底層的門檻和臺階也已浸入水中。雨水仍然瘋狂地從天空傾瀉而下，砸在水面上，激起無數密集的水泡和白茫茫的水汽。整個世界仿佛都被籠罩在一片無邊的、動蕩的水幕之中。
“積水這麽深了……”林悠悠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加劇。這才一天多，城市排水系統（如果那簡陋的溝渠能算系統的話）顯然已經不堪重負。“照這個下法，不用幾天，恐怕一樓都要進水了。”
“幸好我們搬上來了。”陸敏有些後怕地說，隨即又擔憂起來，“可是，那些住在一樓或者低矮地方的老百姓怎麽辦？還有，糧食……柴火……泡了水可就全完了。”
她的話戳中了林悠悠最擔心的問題。天災無情，首當其沖的永遠是底層的普通人。這場期盼已久的雨，正在以另一種更殘酷的方式，考驗著這座州府的承受能力，也考驗著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每一個人的生存韌性。
這時，過道裏傳來略顯沈重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水珠滴落的細微聲響。陸敏好奇地拉開房門探頭望去，只見韓越正從樓梯方向走來，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不由一楞。
眼前的韓越，與平日那個總是一身光鮮、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花蝴蝶”判若兩人。他今日穿青色錦袍，此刻顏色深了好幾度，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修長卻略顯單薄的身形。發髻微散，幾縷濕透的黑發黏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發梢不斷滴落著水珠，順著線條優美的下頜滑落，沒入濕漉漉的衣領。他臉上沒了慣常的嬉笑，嘴唇因寒冷而有些發白，長睫上也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眨眼微微顫動。雖然形容狼狽，但那雙被雨水洗過的眼睛卻格外清亮，眉頭微蹙著，透著一股難得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樣褪去浮華、略顯脆弱的韓越，竟有一種別樣的、引人註目的吸引力，比平日裏更加真實，也莫名……更順眼些。
他正低著頭，似乎在想事情，沒註意到陸敏開門，徑直往自己那間休息室走去。
陸敏回過神來，下意識開口，語氣裏帶著驚訝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心：“餵！韓越！你怎麽……濕身了？” 話一出口，她才覺得“濕身”這個詞在現代語境裏有點怪怪的，聽起來又像在調侃他。
韓越聞聲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先是被她突然出現弄得一楞，隨即聽清她的話，臉上習慣性地想扯出個玩笑的表情，卻因為寒冷和疲憊顯得有些勉強，他撇撇嘴：“額……聽著怎麽又像是調侃我呢？” 他看到了陸敏身後的林悠悠。
林悠悠也走到了門口，看到韓越這副落湯雞的模樣，也是微微一怔，隨即蹙眉：“你怎麽弄成這樣？快進來，外面冷。”
韓越擺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吵到你們了？沒事，我回自己屋換就行。” 他頓了頓，解釋道，“這雨……我看著懸，恐怕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會停，甚至可能更大。城裏不少地方已經開始積水了。我怕萬一雨勢失控，或者持續時間太長，城裏會亂。下午就讓樓裏的夥計和護衛，把倉庫裏能用的糧食、幹貨、柴火都清點了一遍，搬到二樓幹燥通風的地方存好。又把前後門和低處的窗戶都用沙袋和木板加固了，地窖入口也封嚴實了，還檢查了屋頂。忙活了一下午，剛把人都安排好。” 他說得簡潔，但林悠悠和陸敏都能想象出其中的繁瑣和辛苦。他顯然不是只動動嘴皮子，而是親自去監督、甚至動手了，否則也不會弄成這副樣子。
林悠悠心中觸動，點了點頭，語氣真誠：“嗯，考慮得很周全，眼光長遠。這天確實不正常，是該早做準備。你快去換身幹爽衣服，擦幹頭發，喝點熱水驅驅寒，千萬別感冒了。” 在這種時候生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韓越聽著她語氣裏的關切，蒼白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說完，他才轉身，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向自己的房間，推門進去，很快關上了門。
陸敏關上門，回到屋裏，表情有些覆雜，低聲對林悠悠說：“沒想到……這家夥正經起來，還挺……靠譜的？而且，剛才那樣……居然有點帥？”剛才脫口而出的話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偷偷瞥了一眼林悠悠，卻見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眼神裏帶著明顯的調侃。
林悠悠嘴角微翹，故意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打趣道：“怎麽？看上了？情竇初開了？”
“什、什麽啊！別胡說！”陸敏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煮熟的蝦子，連連擺手，眼神飄忽，“我、我就是隨口誇誇！人家靠譜還不能誇啦？唉呀，悠悠你太壞了！我還小好吧！再說了，你沒聽蘇夫人說嗎？人家可是有‘聯姻對象’的人，蘇映雪！” 她語無倫次地反駁，試圖用提高聲調和強調“聯姻對象”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林悠悠看著她這副急於撇清、卻又掩不住羞惱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哈”笑出聲來，不再逗她，轉而走向窗邊。只是那笑聲裏的意味，讓陸敏的臉更紅了幾分，氣鼓鼓地瞪著她的背影。
笑過之後，林悠悠的神情重新變得凝重。她望著窗外愈發洶湧、仿佛天河倒灌般的雨勢，以及街道上已經漫過腳踝、正向小腿進發的渾濁積水，聲音低沈下來：“韓越他……確實做得對。這場雨，恐怕真的會演變成一場我們意想不到的災害。不只是降溫那麽簡單。”
陸敏也收斂了心神，湊到窗邊，看著樓下幾乎成為澤國的街道，那些漂浮的雜物和偶爾艱難涉水而過的模糊人影，讓她心裏也沈甸甸的。“希望……只是我們想多了，虛驚一場吧。” 她喃喃道，但語氣裏沒什麽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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