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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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打探消息
推開房門，走廊裏靜悄悄的。下到一樓大廳，只見廳堂裏擺了七八張方桌，此刻已有兩三桌坐了人。一桌是兩個風塵仆仆、像是行商的男子，正就著一碟花生米低聲交談；另一桌是個獨坐的老者，慢悠悠地喝著茶；還有一桌是一家三口，孩子蔫蔫地靠在母親懷裏。大家都安靜地吃著或等著，氣氛有些沈悶。
櫃臺後的掌櫃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見腳步聲擡眼看來。之前引路的夥計，正提著一壺熱水給那桌行商添水，見到林悠悠和陸敏下樓，立刻揚起笑臉迎了上來。
“兩位姑娘睡醒了？可用晚飯？”夥計手腳麻利地將她們引到一張靠墻、相對清凈的桌子旁，用肩上搭著的布巾麻利地擦了擦桌面。
“嗯，有什麽吃的？”林悠悠坐下問道。
阿福熟練地報著菜名：“這天色不早了，廚房備著的也不多。有現成的醬菜、鹹蛋、炊餅，若要現做，有素湯面，或者……若是想吃點葷腥，小店還有些臘肉，可以切一盤，或者炒個臘肉青菜。米飯也有，不過得稍等一會兒，新燜的。”
這菜單比樓外樓寒酸多了，但也更符合普通客棧的檔次和當前年景。
林悠悠和陸敏對視一眼，出來本就是為了探聽消息和低調行事，自然不宜點得太好。
“那就兩碗素湯面，一碟醬菜，再來兩個炊餅吧。”林悠悠道。湯面熱乎，能暖胃，分量也足。
“好嘞！兩碗素湯面，一碟醬菜，兩個炊餅——！”夥計朝後廚方向拉長聲音唱了一聲，又給兩人各倒了一碗溫熱的粗茶，“姑娘稍候，馬上就好！”
等待的功夫，兩人看似隨意地喝著茶，目光卻悄然掃過大廳。那桌行商的談話聲隱隱約約飄來，似乎是在談論什麽“北邊來的貨不好走”、“關卡查得嚴”、“價錢壓得太低”之類。獨坐的老者只是默默喝茶，眼神有些空洞。那一家三口則很安靜，孩子似乎病了，沒什麽精神。
很快，夥計端著托盤過來了，將兩碗熱氣騰騰、撒著幾粒蔥花的面，一碟黑乎乎的醬菜，還有兩個黃澄澄的炊餅放在桌上。
“兩位姑娘慢用！小心燙！”
面湯清澈，飄著點油星，面條是粗糧混著白面做的，口感不算精細，但分量實在。醬菜鹹得齁人，正好下飯。炊餅是死面的，有點硬，但嚼著很香。兩人也不挑剔，安靜地吃了起來。
正吃著，旁邊那桌行商似乎談完了事情，聲音稍微大了點。
其中一個微胖的行商嘆道：“唉，這趟算是白跑了，本想著從北邊倒騰點粗布過來，結果路上層層盤剝，到了這兒，本錢都快折進去了！早知道還不如留在家裏。”
另一個瘦高的勸道：“王兄，看開點。如今這世道，能平安回來就不錯了。我聽說，城西樓外樓那位年輕的東家，最近好像在暗中收攏一些稀罕的南貨和……別的國家來的新奇玩意兒，出手闊綽。說不定，你那些布料換個路子，還能挽回些。”
“樓外樓？”微胖行商搖搖頭，“那可是韓家的產業，韓二少爺……嘿，眼光高著呢，尋常東西哪入得了他的眼？再說了，跟那種人物打交道，水深得很，咱們這種小門小戶，還是算了吧。”
韓家？韓二少爺？林悠悠和陸敏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難道就是白天那個穿粉衣的“花蝴蝶”？
瘦高行商壓低聲音：“我可聽說，韓二少爺最近好像對從南邊來的人，特別是……有點門路、帶著新奇貨的人，格外留意。總之，這州府的水啊，是越來越渾了。”
被叫做王兄的微胖行商嘆了口氣：“是啊，實在不行……到時候去幽州試試看。”
“幽州？”瘦高行商眉頭一挑，“那個三不管的地方？聽說亂得很。”
王兄搖搖頭，壓低聲音，卻掩不住一絲向往：“亂是亂，但機會也多。我有個遠房表親前年去了，捎信回來說，那邊不太一樣。沒什麽大官府壓著，幾家勢力共治，規矩雖然……嗯，特別點，但只要你有點本事，或者有點硬貨，肯拼肯闖，未必不能搏個前程。總比在這兒，被層層盤剝、看不到出路強。”
瘦高行商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言之有理……若真在此處走投無路，去那邊闖一闖，倒也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來，碰一個，但願咱們用不上這後路。”兩人端起粗陶茶杯，輕輕一碰，將杯中劣茶一飲而盡。
沒一會兒，兩人便結了賬，起身離開了客棧。
陸敏目送他們出門，立刻湊近林悠悠，眼睛發亮，用氣音興奮道：“悠悠，聽到了嗎？幽州！聽起來像是個‘法外之地’，但又好像有機會！‘能者上位’誒！”
林悠悠目光沈靜，輕輕攪動著碗裏剩下的面湯，低聲道：“可惜他們走得快，沒再多說些細節。這種地方，往往機遇與風險並存，甚至風險遠大於機遇。不過……確實是一條值得留意的退路。”
她也結了賬，將銀兩放在桌上。
“結賬。”林悠悠招呼道。
夥計小跑過來，收了錢，笑道：“兩位姑娘吃好了？可還要點別的？”
林悠悠搖搖頭，狀似隨意地問道：“小哥，這漳州府晚上可還熱鬧？有沒有夜市之類的可逛？”
夥計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苦笑：“姑娘說笑了。如今這天災不斷的年景，雖然咱們漳州府境內情況比北邊好上那麽一些，官府也勉強維持著秩序，但誰家還有心思和餘財晚上出來逛啊？天一黑，除了幾條主街有官府安排的燈籠和巡夜，大多數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家家戶戶早早關門閉戶。夜市？那是太平年月才有的景兒了。二位姑娘若是無事，也早些回房歇息吧，晚上……盡量別外出。”
他的語氣裏帶著善意的提醒，也透露出州府夜晚並非表面那麽平靜。
“原來如此，多謝小哥提醒。”林悠悠點頭致謝。
兩人起身上樓。回到房間，關好門窗，陸敏才迫不及待地開口：“悠悠，看來這漳州府晚上是‘宵禁’模式啊。那個幽州……咱們要不要打聽打聽？”
“幽州的信息要打聽，但不能急，也不能顯眼。”林悠悠轉身，神色認真，“那個韓二少爺，看來在本地勢力不小。”
“啊？那我們會不會有麻煩？”陸敏有些緊張。
“暫時應該不會。我們表現得只是普通食客，吃完就走，也沒露什麽特別的東西。”林悠悠分析道。
“嗯，有道理。”陸敏點頭。
林悠悠早已有了打算，“明天，我們先在城裏轉轉，熟悉環境，看看物價，聽聽市井流言。可以從行商、腳夫、茶館閑人那裏，旁敲側擊地了解各地的消息，包括北邊、南邊，以及……那些不太受官府完全控制的地方。”
“明白！就當玩異世版‘信息收集’游戲了！”陸敏摩拳擦掌。
“游戲？”林悠悠看了她一眼，“記住，這裏沒有存檔讀檔，每一步都要走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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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姑娘睡醒了？可用晚飯？”夥計手腳麻利地將她們引到一張靠墻、相對清凈的桌子旁，用肩上搭著的布巾麻利地擦了擦桌面。
“嗯，有什麽吃的？”林悠悠坐下問道。
阿福熟練地報著菜名：“這天色不早了，廚房備著的也不多。有現成的醬菜、鹹蛋、炊餅，若要現做，有素湯面，或者……若是想吃點葷腥，小店還有些臘肉，可以切一盤，或者炒個臘肉青菜。米飯也有，不過得稍等一會兒，新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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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悠和陸敏對視一眼，出來本就是為了探聽消息和低調行事，自然不宜點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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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兩碗素湯面，一碟醬菜，兩個炊餅——！”夥計朝後廚方向拉長聲音唱了一聲，又給兩人各倒了一碗溫熱的粗茶，“姑娘稍候，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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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著，旁邊那桌行商似乎談完了事情，聲音稍微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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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外樓？”微胖行商搖搖頭，“那可是韓家的產業，韓二少爺……嘿，眼光高著呢，尋常東西哪入得了他的眼？再說了，跟那種人物打交道，水深得很，咱們這種小門小戶，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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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悠搖搖頭，狀似隨意地問道：“小哥，這漳州府晚上可還熱鬧？有沒有夜市之類的可逛？”
夥計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苦笑：“姑娘說笑了。如今這天災不斷的年景，雖然咱們漳州府境內情況比北邊好上那麽一些，官府也勉強維持著秩序，但誰家還有心思和餘財晚上出來逛啊？天一黑，除了幾條主街有官府安排的燈籠和巡夜，大多數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家家戶戶早早關門閉戶。夜市？那是太平年月才有的景兒了。二位姑娘若是無事，也早些回房歇息吧，晚上……盡量別外出。”
他的語氣裏帶著善意的提醒，也透露出州府夜晚並非表面那麽平靜。
“原來如此，多謝小哥提醒。”林悠悠點頭致謝。
兩人起身上樓。回到房間，關好門窗，陸敏才迫不及待地開口：“悠悠，看來這漳州府晚上是‘宵禁’模式啊。那個幽州……咱們要不要打聽打聽？”
“幽州的信息要打聽，但不能急，也不能顯眼。”林悠悠轉身，神色認真，“那個韓二少爺，看來在本地勢力不小。”
“啊？那我們會不會有麻煩？”陸敏有些緊張。
“暫時應該不會。我們表現得只是普通食客，吃完就走，也沒露什麽特別的東西。”林悠悠分析道。
“嗯，有道理。”陸敏點頭。
林悠悠早已有了打算，“明天，我們先在城裏轉轉，熟悉環境，看看物價，聽聽市井流言。可以從行商、腳夫、茶館閑人那裏，旁敲側擊地了解各地的消息，包括北邊、南邊，以及……那些不太受官府完全控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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