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忠心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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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忠心侍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十秒，卻像一個世紀——那毀天滅地般的劇烈晃動，終於開始慢慢減弱，從駭人的顛簸變為持續的、令人心悸的顫抖，最終漸漸平息下來。
大地，仿佛耗盡了力氣，重新歸於一種死寂的、充滿殘破的“平靜”。
耳邊，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只剩下遠遠近近、此起彼伏的、劫後餘生的哭泣、呻吟，以及受傷者的哀嚎。
林悠悠松開陸敏，兩人掙紮著坐起身，互相檢查。除了摔倒時的擦傷和渾身塵土，似乎沒有大礙。她們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
原本的官道已經扭曲變形，布滿裂紋。那幾棵枯樹，一棵已經完全倒伏，另一棵也歪斜欲墜。蘇家的馬車歪倒在路邊，車輪斷裂，拉車的馬匹不知所蹤，或許受驚跑散了。侍衛們和管家也陸續從地上爬起來，個個灰頭土臉，有人臉上帶血，有人抱著胳膊，顯然受了傷。抱著蘇若川的侍衛最慘，為了護住孩子，半邊身子被落下的碎石擦得血肉模糊，但他懷裏的蘇若川似乎只是受了驚嚇，正哇哇大哭。丫鬟翠兒癱坐在不遠處，嚶嚶哭泣。
而更遠處，那些原本聚集的流民，早已四散無蹤，生死不明。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天地變色。
“地龍翻身……過去了？”管家聲音沙啞，帶著不確定的驚悸，臉上沾滿了土。
林悠悠和陸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餘悸和後怕。林悠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晃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到同樣剛掙紮起身、狼狽不堪的管家身邊。
“管家，”她的聲音因吸入灰塵而有些沙啞，但語氣清晰堅定，“我們得抓緊時間離開這裏。地龍翻身往往不止一次，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大的動靜。這裏也不安全，道路損毀，萬一還有山石滾落……”
管家被這一提醒，立刻從悲傷和混亂中驚醒，連連點頭，臉上身上的塵土都顧不上拍：“對對對！姑娘說得極是！不能留在此地！”他強打精神，環視四周，提高聲音，“大家都檢查一下傷勢！傷勢輕的，趕緊幫忙包紮！把隨身帶的跌打損傷藥都拿出來！快！”
侍衛們忍著痛楚，互相攙扶著檢查。這時，一名侍衛踉蹌著走到管家身邊，聲音帶著悲痛：“管家……李牧……李牧他不行了！”
李牧，正是那個在最後關頭拼死護住蘇若川、被落石砸中後背的年輕侍衛。
管家臉色一白，急忙跟著侍衛走到李牧身邊。只見李牧側躺在地上，後背衣衫破碎，一片血肉模糊，隱約可見折斷的骨茬。他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麽。
管家跪倒在地，顫抖著手扶住李牧的上半身，將耳朵湊近他的嘴邊：“李牧！李牧！你撐住！”
“……麻……麻……煩……管……家……”李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氣若游絲地吐出幾個字，眼神渙散，卻固執地望向管家，裏面充滿了未盡之言和沈重的托付。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最後一點氣息消散，眼睛卻依舊睜著，定定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還有太多牽掛無法閉上。
“李牧！李牧啊！”管家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混著臉上的塵土滾落。他顫抖著手，輕輕去撫李牧的眼瞼，想要讓他瞑目，可那眼皮卻異常固執，怎麽也合不上。
林悠悠和陸敏在一旁看著，心中亦是沈重。陸敏眼圈發紅，別開了臉。林悠悠看著李牧年輕卻已失去生氣的臉龐，以及那雙不肯閉上的眼睛，心中暗道：這侍衛……真是忠心耿耿。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一步，低聲對沈浸在悲痛中的管家說：“管家，他……是不是有什麽心願未了？或者，放心不下什麽人？”
管家聞言，渾身一震。他淚眼模糊地看向李牧固執睜著的雙眼，又想起他臨終前那聲“麻煩管家”……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李牧平日裏的情況——他是個孝子，家中還有年邁多病的父母，全靠他當侍衛的餉銀供養……
管家猛地明白了！他緊緊握住李牧逐漸冰冷的手，聲音哽咽卻無比鄭重地對著李牧的遺體，一字一句地說道：“李牧！你放心！你的爹娘，從此就是我的親人！我蘇廣在此立誓，只要我一日不倒，必奉養二老終老，為你盡孝！你安心去吧！”
話音落下，奇跡般的，李牧那雙原本固執圓睜的眼睛，眼瞼微微顫動了一下，竟緩緩地、安然地合上了。仿佛終於聽到了最想聽的承諾，卸下了最後的牽掛。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嗚咽。所有還活著的侍衛都默默地低下了頭，拳頭緊握，眼中含淚。既是哀悼同伴的逝去，也是感念這份沈重的忠義與托付。
一直被丫鬟緊緊抱在懷裏的蘇若川，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小臉煞白，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掙脫翠兒的懷抱，跑到李牧身邊，看著那張再無生息的臉，哇地一聲哭出來：“都是我不好……嗚嗚……李牧叔叔是為了保護我才……都是我害的……”
丫鬟連忙上前抱住他，哽咽著安慰：“小公子，不是您的錯，不是您的錯啊……要怪，就怪這無情的老天爺！怪這該死的世道！李牧侍衛是忠義之士，他是為了保護您，死得其所……您千萬別這麽想……”
管家也擦了把眼淚，將李牧的遺體輕輕放平，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然後站起身，臉上悲傷猶在，卻已重新被堅毅和決斷取代。他環視眾人，聲音沙啞卻清晰：
“李牧兄弟的忠義，我們銘記在心！但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地龍翻身不知是否已停，此地兇險未明！所有人，輕傷者互相攙扶，重傷者……盡量帶走！收拾能用的東西，水、幹糧、藥品集中起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林悠悠和陸敏身上，帶著感激和一絲詢問。林悠悠對他點了點頭，表示完全讚同。
在管家的指揮下，眾人迅速行動起來。悲傷被求生的緊迫暫時壓下。他們草草掩埋了李牧的遺體（用碎石和土簡單覆蓋，立了塊石頭作標記），收拾了從破損馬車裏搶救出的少量物資，攙扶著受傷的同伴，抱著驚魂未定的蘇若川，離開了這片滿目瘡痍、剛剛吞噬了一條忠誠性命的土地，朝著前方快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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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十秒，卻像一個世紀——那毀天滅地般的劇烈晃動，終於開始慢慢減弱，從駭人的顛簸變為持續的、令人心悸的顫抖，最終漸漸平息下來。
大地，仿佛耗盡了力氣，重新歸於一種死寂的、充滿殘破的“平靜”。
耳邊，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只剩下遠遠近近、此起彼伏的、劫後餘生的哭泣、呻吟，以及受傷者的哀嚎。
林悠悠松開陸敏，兩人掙紮著坐起身，互相檢查。除了摔倒時的擦傷和渾身塵土，似乎沒有大礙。她們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
原本的官道已經扭曲變形，布滿裂紋。那幾棵枯樹，一棵已經完全倒伏，另一棵也歪斜欲墜。蘇家的馬車歪倒在路邊，車輪斷裂，拉車的馬匹不知所蹤，或許受驚跑散了。侍衛們和管家也陸續從地上爬起來，個個灰頭土臉，有人臉上帶血，有人抱著胳膊，顯然受了傷。抱著蘇若川的侍衛最慘，為了護住孩子，半邊身子被落下的碎石擦得血肉模糊，但他懷裏的蘇若川似乎只是受了驚嚇，正哇哇大哭。丫鬟翠兒癱坐在不遠處，嚶嚶哭泣。
而更遠處，那些原本聚集的流民，早已四散無蹤，生死不明。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天地變色。
“地龍翻身……過去了？”管家聲音沙啞，帶著不確定的驚悸，臉上沾滿了土。
林悠悠和陸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餘悸和後怕。林悠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晃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到同樣剛掙紮起身、狼狽不堪的管家身邊。
“管家，”她的聲音因吸入灰塵而有些沙啞，但語氣清晰堅定，“我們得抓緊時間離開這裏。地龍翻身往往不止一次，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大的動靜。這裏也不安全，道路損毀，萬一還有山石滾落……”
管家被這一提醒，立刻從悲傷和混亂中驚醒，連連點頭，臉上身上的塵土都顧不上拍：“對對對！姑娘說得極是！不能留在此地！”他強打精神，環視四周，提高聲音，“大家都檢查一下傷勢！傷勢輕的，趕緊幫忙包紮！把隨身帶的跌打損傷藥都拿出來！快！”
侍衛們忍著痛楚，互相攙扶著檢查。這時，一名侍衛踉蹌著走到管家身邊，聲音帶著悲痛：“管家……李牧……李牧他不行了！”
李牧，正是那個在最後關頭拼死護住蘇若川、被落石砸中後背的年輕侍衛。
管家臉色一白，急忙跟著侍衛走到李牧身邊。只見李牧側躺在地上，後背衣衫破碎，一片血肉模糊，隱約可見折斷的骨茬。他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麽。
管家跪倒在地，顫抖著手扶住李牧的上半身，將耳朵湊近他的嘴邊：“李牧！李牧！你撐住！”
“……麻……麻……煩……管……家……”李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氣若游絲地吐出幾個字，眼神渙散，卻固執地望向管家，裏面充滿了未盡之言和沈重的托付。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最後一點氣息消散，眼睛卻依舊睜著，定定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還有太多牽掛無法閉上。
“李牧！李牧啊！”管家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混著臉上的塵土滾落。他顫抖著手，輕輕去撫李牧的眼瞼，想要讓他瞑目，可那眼皮卻異常固執，怎麽也合不上。
林悠悠和陸敏在一旁看著，心中亦是沈重。陸敏眼圈發紅，別開了臉。林悠悠看著李牧年輕卻已失去生氣的臉龐，以及那雙不肯閉上的眼睛，心中暗道：這侍衛……真是忠心耿耿。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一步，低聲對沈浸在悲痛中的管家說：“管家，他……是不是有什麽心願未了？或者，放心不下什麽人？”
管家聞言，渾身一震。他淚眼模糊地看向李牧固執睜著的雙眼，又想起他臨終前那聲“麻煩管家”……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李牧平日裏的情況——他是個孝子，家中還有年邁多病的父母，全靠他當侍衛的餉銀供養……
管家猛地明白了！他緊緊握住李牧逐漸冰冷的手，聲音哽咽卻無比鄭重地對著李牧的遺體，一字一句地說道：“李牧！你放心！你的爹娘，從此就是我的親人！我蘇廣在此立誓，只要我一日不倒，必奉養二老終老，為你盡孝！你安心去吧！”
話音落下，奇跡般的，李牧那雙原本固執圓睜的眼睛，眼瞼微微顫動了一下，竟緩緩地、安然地合上了。仿佛終於聽到了最想聽的承諾，卸下了最後的牽掛。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嗚咽。所有還活著的侍衛都默默地低下了頭，拳頭緊握，眼中含淚。既是哀悼同伴的逝去，也是感念這份沈重的忠義與托付。
一直被丫鬟緊緊抱在懷裏的蘇若川，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小臉煞白，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掙脫翠兒的懷抱，跑到李牧身邊，看著那張再無生息的臉，哇地一聲哭出來：“都是我不好……嗚嗚……李牧叔叔是為了保護我才……都是我害的……”
丫鬟連忙上前抱住他，哽咽著安慰：“小公子，不是您的錯，不是您的錯啊……要怪，就怪這無情的老天爺！怪這該死的世道！李牧侍衛是忠義之士，他是為了保護您，死得其所……您千萬別這麽想……”
管家也擦了把眼淚，將李牧的遺體輕輕放平，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然後站起身，臉上悲傷猶在，卻已重新被堅毅和決斷取代。他環視眾人，聲音沙啞卻清晰：
“李牧兄弟的忠義，我們銘記在心！但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地龍翻身不知是否已停，此地兇險未明！所有人，輕傷者互相攙扶，重傷者……盡量帶走！收拾能用的東西，水、幹糧、藥品集中起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林悠悠和陸敏身上，帶著感激和一絲詢問。林悠悠對他點了點頭，表示完全讚同。
在管家的指揮下，眾人迅速行動起來。悲傷被求生的緊迫暫時壓下。他們草草掩埋了李牧的遺體（用碎石和土簡單覆蓋，立了塊石頭作標記），收拾了從破損馬車裏搶救出的少量物資，攙扶著受傷的同伴，抱著驚魂未定的蘇若川，離開了這片滿目瘡痍、剛剛吞噬了一條忠誠性命的土地，朝著前方快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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