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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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打火機
屋子正中，一張寬大的扶手椅上，坐著一個年約四十、方臉闊口、留著短須的男子。他穿著深藍色的綢面長衫，料子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戒指。此人便是洛水縣地下黑市的掌控者——王五。
王五的目光如同鷹隼，銳利而深沈，帶著久居上位、見慣風浪的審視感，緩緩落在林悠悠和陸敏身上，尤其是在她們那身古怪的裝扮上停留了片刻。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只是擡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二位，請坐。看茶。”
立刻有個穿著幹凈短打的小廝無聲上前，斟了兩杯茶，放在林悠悠和陸敏面前的茶幾上。茶湯清亮，熱氣裊裊，散發著一股不算頂級但在這個年景已屬難得的茶香。
林悠悠和陸敏依言坐下，姿態放松卻不失警惕。她們沒有去動那茶杯。
“聽下面人說，兩位是南邊來的朋友，想跟王某談筆買賣？”王五開門見山，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還帶了點……新奇玩意兒？”他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林悠悠的袖子。
林悠悠知道，面對這種人物，拐彎抹角反而不美。她直接道：“五爺爽快。我們途經貴寶地，聽聞五爺是此間能做主的人，故而冒昧求見。確有一樁買賣想談，也想向五爺打聽些消息。”她依舊使用著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
“買賣？消息？”王五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啜飲一口，動作從容，“不知是什麽買賣，又想打聽什麽消息？二位……可是讓王某有些好奇。”
這便是詢問來歷和底細了。
林悠悠不疾不徐，再次拿出那個黑色防風打火機，這次，她“哢噠”一聲輕響，按下了開關。一簇穩定、明亮、不受氣流影響的火苗立刻竄起，在她指尖靜靜燃燒。
王五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驟然爆發出銳利的光芒，緊緊盯著那簇火苗。他身後的管事和門口守衛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在這普遍使用火鐮火石、甚至保留火種都艱難的時代，如此穩定、輕易、防風且造型奇特的取火之物，帶來的沖擊不言而喻。
林悠悠讓火苗燃燒了幾秒，便“哢噠”一聲關上，隨手將打火機放在茶幾上，推向王五的方向：“一點微末之物，不成敬意，算是給五爺的見面禮。我們想談的買賣，與糧食有關。”
“糧食？”王五的註意力果然被牢牢吸引，他放下茶杯，拿起那個尚帶餘溫的打火機，在手中仔細摩挲、觀察，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露出混合著震驚、貪婪與極度好奇的神色。“這……果然是巧奪天工！二位竟然以此等寶物為見面禮，看來所圖非小。”他沒有立刻追問糧食詳情，而是先掂量著打火機，“不知此物……二位手中可還有？來源何處？”
“此物來之不易，我們也僅有幾件傍身。”林悠悠避開了來源問題，將話題拉回，“至於糧食……我們知道五爺這裏渠道廣，我們手頭有一批上好的精米，約……這個數。”她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不算誇張但絕對誘人的數字。
王五眼神閃爍。精米！在這饑荒年月，比金子還貴重的硬通貨！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將打火機小心地放在手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精米？如今這光景，敢問二位，這批貨……來路可穩當？”這是黑話，問是不是贓物或者有無麻煩。
“五爺放心，來路幹凈，絕無後患。”林悠悠語氣肯定，“我們只求穩妥出手。”
王五沈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糧食，王某自然感興趣。不知二位想怎麽換？金銀？還是以物易物？又或者……想打聽什麽消息？”
談判，進入了實質階段。林悠悠和陸敏知道，她們已經成功引起了這位地頭蛇的興趣，並撬開了進入洛水縣真正權力與信息網絡的第一道縫隙。接下來，每一句話，每一個條件，都需慎之又慎。
林悠悠緩緩開口：“金銀固然好，但我們更想知道，如今這洛水縣乃至臨川府，官面上到底是個什麽情形？為何進城盤剝如此之重？城中百姓困頓至此，官府又在做些什麽？還有……通往州府或其他相對安穩之地的路徑，如今是否暢通？”
她問出的，正是她們目前最迫切需要了解的核心信息。糧食是餌，信息才是真正的目標。
王五聞言，深深看了林悠悠（和旁邊的陸敏）一眼。她們包裹得嚴嚴實實，聲音經過偽裝變得低沈沙啞，聽不出年紀，能活到現在，定有幾分本事。王五此刻並未察覺眼前是兩名少女。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了然和審視，顯然認為對方所圖不小。他靠回椅背，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枚翡翠戒指，緩緩道：
“二位……問的倒是直指要害。看來，不單單是做買賣這麽簡單。”
林悠悠藏在口罩後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帶著一種平靜的篤定：“五爺是明白人。咱們是買賣關系不假，但買賣想做得長久，做得安穩，總得知道腳下是實地還是流沙，頭頂是青天還是……別的什麽。相信五爺也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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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正中，一張寬大的扶手椅上，坐著一個年約四十、方臉闊口、留著短須的男子。他穿著深藍色的綢面長衫，料子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戒指。此人便是洛水縣地下黑市的掌控者——王五。
王五的目光如同鷹隼，銳利而深沈，帶著久居上位、見慣風浪的審視感，緩緩落在林悠悠和陸敏身上，尤其是在她們那身古怪的裝扮上停留了片刻。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只是擡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二位，請坐。看茶。”
立刻有個穿著幹凈短打的小廝無聲上前，斟了兩杯茶，放在林悠悠和陸敏面前的茶幾上。茶湯清亮，熱氣裊裊，散發著一股不算頂級但在這個年景已屬難得的茶香。
林悠悠和陸敏依言坐下，姿態放松卻不失警惕。她們沒有去動那茶杯。
“聽下面人說，兩位是南邊來的朋友，想跟王某談筆買賣？”王五開門見山，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還帶了點……新奇玩意兒？”他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林悠悠的袖子。
林悠悠知道，面對這種人物，拐彎抹角反而不美。她直接道：“五爺爽快。我們途經貴寶地，聽聞五爺是此間能做主的人，故而冒昧求見。確有一樁買賣想談，也想向五爺打聽些消息。”她依舊使用著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
“買賣？消息？”王五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啜飲一口，動作從容，“不知是什麽買賣，又想打聽什麽消息？二位……可是讓王某有些好奇。”
這便是詢問來歷和底細了。
林悠悠不疾不徐，再次拿出那個黑色防風打火機，這次，她“哢噠”一聲輕響，按下了開關。一簇穩定、明亮、不受氣流影響的火苗立刻竄起，在她指尖靜靜燃燒。
王五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驟然爆發出銳利的光芒，緊緊盯著那簇火苗。他身後的管事和門口守衛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在這普遍使用火鐮火石、甚至保留火種都艱難的時代，如此穩定、輕易、防風且造型奇特的取火之物，帶來的沖擊不言而喻。
林悠悠讓火苗燃燒了幾秒，便“哢噠”一聲關上，隨手將打火機放在茶幾上，推向王五的方向：“一點微末之物，不成敬意，算是給五爺的見面禮。我們想談的買賣，與糧食有關。”
“糧食？”王五的註意力果然被牢牢吸引，他放下茶杯，拿起那個尚帶餘溫的打火機，在手中仔細摩挲、觀察，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露出混合著震驚、貪婪與極度好奇的神色。“這……果然是巧奪天工！二位竟然以此等寶物為見面禮，看來所圖非小。”他沒有立刻追問糧食詳情，而是先掂量著打火機，“不知此物……二位手中可還有？來源何處？”
“此物來之不易，我們也僅有幾件傍身。”林悠悠避開了來源問題，將話題拉回，“至於糧食……我們知道五爺這裏渠道廣，我們手頭有一批上好的精米，約……這個數。”她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不算誇張但絕對誘人的數字。
王五眼神閃爍。精米！在這饑荒年月，比金子還貴重的硬通貨！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將打火機小心地放在手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精米？如今這光景，敢問二位，這批貨……來路可穩當？”這是黑話，問是不是贓物或者有無麻煩。
“五爺放心，來路幹凈，絕無後患。”林悠悠語氣肯定，“我們只求穩妥出手。”
王五沈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糧食，王某自然感興趣。不知二位想怎麽換？金銀？還是以物易物？又或者……想打聽什麽消息？”
談判，進入了實質階段。林悠悠和陸敏知道，她們已經成功引起了這位地頭蛇的興趣，並撬開了進入洛水縣真正權力與信息網絡的第一道縫隙。接下來，每一句話，每一個條件，都需慎之又慎。
林悠悠緩緩開口：“金銀固然好，但我們更想知道，如今這洛水縣乃至臨川府，官面上到底是個什麽情形？為何進城盤剝如此之重？城中百姓困頓至此，官府又在做些什麽？還有……通往州府或其他相對安穩之地的路徑，如今是否暢通？”
她問出的，正是她們目前最迫切需要了解的核心信息。糧食是餌，信息才是真正的目標。
王五聞言，深深看了林悠悠（和旁邊的陸敏）一眼。她們包裹得嚴嚴實實，聲音經過偽裝變得低沈沙啞，聽不出年紀，能活到現在，定有幾分本事。王五此刻並未察覺眼前是兩名少女。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了然和審視，顯然認為對方所圖不小。他靠回椅背，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枚翡翠戒指，緩緩道：
“二位……問的倒是直指要害。看來，不單單是做買賣這麽簡單。”
林悠悠藏在口罩後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帶著一種平靜的篤定：“五爺是明白人。咱們是買賣關系不假，但買賣想做得長久，做得安穩，總得知道腳下是實地還是流沙，頭頂是青天還是……別的什麽。相信五爺也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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