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紫氣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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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紫氣東來’
她們按老頭說的，去後院井邊，發現井裏水也並不是很多，打了小半桶冰涼的井水，就著水瓢輪流喝了幾口，又簡單擦了擦臉和手，才提著剩下的水上樓。
推開最裏面那間所謂的“下房”房門，一股更濃重的潮悶氣味撲面而來。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歪腿桌子和一個破凳子，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好在位置隱蔽。床上鋪著發黑的草席，連床像樣的被褥都沒有。
陸敏關上門，立刻誇張地大口喘氣：“我的媽呀，這地方……跟電影裏的龍門客棧似的，就是更破更嚇人。那老頭，眼神跟鉤子似的。”
林悠悠快速檢查了一下門窗，尤其是那破窗戶紙，從空間裏拿出一點不起眼的布頭和漿糊，簡單修補了一下，至少從外面不能一眼看清裏面。
“條件就這樣了，先將就一晚。這裏魚龍混雜，我們得更加小心。”林悠悠壓低聲音，“不過，既然他敢收錢開店，至少短期內應該不會對我們不利。先休息，晚上警醒點。明天一早，我們得想辦法多打聽打聽城裏的情況。”
兩人簡單整理了一下，輪流用剩下的一點水擦了擦身，換上空間裏幹凈的裏衣（外面還是套著破舊外衫），和衣躺在那張硬板床上。身下硌得慌，空氣中彌漫著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氣息，但連日的疲憊還是慢慢襲來。
窗外，洛水縣死寂的夜晚開始降臨，偶爾傳來幾聲不知是野狗還是什麽的嗚咽，更添了幾分淒涼。在這座被災荒和強權籠罩的陌生城池裏，她們找到了第一個暫時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容身之所。
清晨，陸敏在一陣極度的口幹舌燥中醒來，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身邊卻是空的。她一個激靈坐起，試探著小聲喊：“悠悠？”
此刻，林悠悠正在自己空間的靈泉旁盤膝打坐。清晨五點到七點，是老祖曾提過的“紫氣東來”、靈氣相對活躍的時辰，在靈泉邊靜坐調息，對滋養身體、穩固神魂頗有裨益。聽到陸敏的呼喚，她心神一動，瞬間回到了房間。
“你醒了？”林悠悠睜開眼，眼神比平日更顯清亮。
陸敏揉了揉眼睛：“你這麽早就起了？我以為我算早的。”
“嗯，之前空間提過，這個時辰在靈泉邊打坐有好處，就試試。”林悠悠簡單解釋，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可惜你進不來。不過多喝靈泉水，效果也不差。好了，你先去洗漱，我把早飯拿出來。”
“行！”陸敏爽快應下，身形一閃進了自己的大平層空間。
不多時，兩人已收拾妥當，簡單用了些清粥小菜和煮雞蛋，便準備出門。
下樓時，櫃臺後的老頭依舊像尊泥塑，聽到腳步聲，撩起眼皮看了她們一眼，沙啞開口：“兩位是要出去？那晚上……還住不住？”
“住的，掌櫃的。”林悠悠點頭。
老頭聞言，沈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在油膩的櫃臺上敲了敲，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別怪老頭多嘴。現如今這城裏頭，看著空，暗地裏……不太平。特別是你們這樣年輕的女娃子，當心些。”說完，他便垂下眼皮，不再看她們，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錯覺。
林悠悠心頭一凜，鄭重道：“多謝掌櫃提醒，我們會留神。”
出了客棧，外面空氣帶著一絲難得的涼意，雖然依舊幹燥，卻比昨日的酷熱好了許多。街道上果然比昨天下午多了些人氣，但依舊算得上冷清。零星的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警惕，彼此間保持著距離。一些小攤販開始擺出稀稀拉拉的貨物，多是些粗糙的陶罐、草鞋、或是蔫巴巴的、不知名的野菜，幾乎看不到糧食。林悠悠和陸敏用舊布把頭臉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低著頭混在人群中。
走了不到百米，忽然一個蒼老、略帶顫抖的聲音從旁邊巷口傳來：“姑娘……兩位姑娘，請留步……”
林悠悠腳步一頓，和陸敏交換了一個眼神，緩緩轉身。只見一個同樣用破布裹頭、身形佝僂的老婦人，正倚在巷口的墻邊，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們，裏面充滿了急切與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陸敏眼中露出疑惑，林悠悠卻示意她稍安。老婦人見她們停下，努力撐起身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
林悠悠看著沒啥惡意點點頭，拉著陸敏，跟著老婦人往巷子裏稍微挪了幾步，避開了主街上的視線。巷子狹窄陰暗，堆著些雜物，散發著一股餿味。
“老人家，有什麽事嗎？”林悠悠輕聲問，保持著距離。
老婦人緊張地看了看巷子口，確定無人註意，這才顫抖著手，從懷裏最貼身的地方，摸出一個用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舊布層層包裹的小包。她枯瘦的手指極其緩慢、珍重地一層層揭開，露出裏面一只顏色暗沈、款式古舊、鑲嵌著一點黯淡綠石的銀鐲子。鐲子本身並不精美，甚至有些磨損，但在老婦人手中，卻仿佛捧著舉世無雙的珍寶。
“姑娘……”老婦人將鐲子往前遞了遞，聲音哽咽，幾乎要哭出來，卻又拼命忍著，“你們……你們有吃的嗎？什麽吃的都行……一口餅子，一把米……都行！”她見林悠悠兩人只是看著，沒有立刻反應，以為她們嫌棄或不信任，急忙又道：“放心！不白拿你們的！老婆子我……我只有這個了……這是我那死鬼老頭子家裏傳下來的，祖上傳下來的啊……如今這世道，它不值錢了，我知道……但、但料子是真的！你們看……看能不能……換點吃的？一點點就行！我還有個六歲的小孫女，在破廟裏……快、快不行了……”
她說著，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混著臉上的塵土，沖出道道溝壑。捧著鐲子的手抖得厲害，那點黯淡的綠石在微弱的光線下，映著老人絕望而期盼的臉。
陸敏看著那鐲子，又看看老人淒慘的模樣，鼻尖一酸，差點就要直接從空間拿東西出來。
林悠悠的目光落在那只舊銀鐲上，又緩緩移到老人滿是淚痕、寫滿苦難的臉上。她沒有立刻去接鐲子，也沒有斷然拒絕，只是沈默了片刻。在這沈默中，巷外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只剩下老人壓抑的抽泣和沈重如鐵的期盼。
“老人家，”林悠悠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您孫女在哪兒？能否……帶我們去看看？”
老奶奶先是一楞，隨即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好！好！好！就在城北那邊的破廟裏，我帶你們去，這就去！”她哆哆嗦嗦、無比珍重地將鐲子重新用破布層層包好，貼身藏起，仿佛那是她最後與這無情世道談判的全部籌碼，然後顫巍巍地轉身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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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最裏面那間所謂的“下房”房門，一股更濃重的潮悶氣味撲面而來。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歪腿桌子和一個破凳子，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好在位置隱蔽。床上鋪著發黑的草席，連床像樣的被褥都沒有。
陸敏關上門，立刻誇張地大口喘氣：“我的媽呀，這地方……跟電影裏的龍門客棧似的，就是更破更嚇人。那老頭，眼神跟鉤子似的。”
林悠悠快速檢查了一下門窗，尤其是那破窗戶紙，從空間裏拿出一點不起眼的布頭和漿糊，簡單修補了一下，至少從外面不能一眼看清裏面。
“條件就這樣了，先將就一晚。這裏魚龍混雜，我們得更加小心。”林悠悠壓低聲音，“不過，既然他敢收錢開店，至少短期內應該不會對我們不利。先休息，晚上警醒點。明天一早，我們得想辦法多打聽打聽城裏的情況。”
兩人簡單整理了一下，輪流用剩下的一點水擦了擦身，換上空間裏幹凈的裏衣（外面還是套著破舊外衫），和衣躺在那張硬板床上。身下硌得慌，空氣中彌漫著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氣息，但連日的疲憊還是慢慢襲來。
窗外，洛水縣死寂的夜晚開始降臨，偶爾傳來幾聲不知是野狗還是什麽的嗚咽，更添了幾分淒涼。在這座被災荒和強權籠罩的陌生城池裏，她們找到了第一個暫時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容身之所。
清晨，陸敏在一陣極度的口幹舌燥中醒來，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身邊卻是空的。她一個激靈坐起，試探著小聲喊：“悠悠？”
此刻，林悠悠正在自己空間的靈泉旁盤膝打坐。清晨五點到七點，是老祖曾提過的“紫氣東來”、靈氣相對活躍的時辰，在靈泉邊靜坐調息，對滋養身體、穩固神魂頗有裨益。聽到陸敏的呼喚，她心神一動，瞬間回到了房間。
“你醒了？”林悠悠睜開眼，眼神比平日更顯清亮。
陸敏揉了揉眼睛：“你這麽早就起了？我以為我算早的。”
“嗯，之前空間提過，這個時辰在靈泉邊打坐有好處，就試試。”林悠悠簡單解釋，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可惜你進不來。不過多喝靈泉水，效果也不差。好了，你先去洗漱，我把早飯拿出來。”
“行！”陸敏爽快應下，身形一閃進了自己的大平層空間。
不多時，兩人已收拾妥當，簡單用了些清粥小菜和煮雞蛋，便準備出門。
下樓時，櫃臺後的老頭依舊像尊泥塑，聽到腳步聲，撩起眼皮看了她們一眼，沙啞開口：“兩位是要出去？那晚上……還住不住？”
“住的，掌櫃的。”林悠悠點頭。
老頭聞言，沈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在油膩的櫃臺上敲了敲，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別怪老頭多嘴。現如今這城裏頭，看著空，暗地裏……不太平。特別是你們這樣年輕的女娃子，當心些。”說完，他便垂下眼皮，不再看她們，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錯覺。
林悠悠心頭一凜，鄭重道：“多謝掌櫃提醒，我們會留神。”
出了客棧，外面空氣帶著一絲難得的涼意，雖然依舊幹燥，卻比昨日的酷熱好了許多。街道上果然比昨天下午多了些人氣，但依舊算得上冷清。零星的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警惕，彼此間保持著距離。一些小攤販開始擺出稀稀拉拉的貨物，多是些粗糙的陶罐、草鞋、或是蔫巴巴的、不知名的野菜，幾乎看不到糧食。林悠悠和陸敏用舊布把頭臉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低著頭混在人群中。
走了不到百米，忽然一個蒼老、略帶顫抖的聲音從旁邊巷口傳來：“姑娘……兩位姑娘，請留步……”
林悠悠腳步一頓，和陸敏交換了一個眼神，緩緩轉身。只見一個同樣用破布裹頭、身形佝僂的老婦人，正倚在巷口的墻邊，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們，裏面充滿了急切與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陸敏眼中露出疑惑，林悠悠卻示意她稍安。老婦人見她們停下，努力撐起身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
林悠悠看著沒啥惡意點點頭，拉著陸敏，跟著老婦人往巷子裏稍微挪了幾步，避開了主街上的視線。巷子狹窄陰暗，堆著些雜物，散發著一股餿味。
“老人家，有什麽事嗎？”林悠悠輕聲問，保持著距離。
老婦人緊張地看了看巷子口，確定無人註意，這才顫抖著手，從懷裏最貼身的地方，摸出一個用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舊布層層包裹的小包。她枯瘦的手指極其緩慢、珍重地一層層揭開，露出裏面一只顏色暗沈、款式古舊、鑲嵌著一點黯淡綠石的銀鐲子。鐲子本身並不精美，甚至有些磨損，但在老婦人手中，卻仿佛捧著舉世無雙的珍寶。
“姑娘……”老婦人將鐲子往前遞了遞，聲音哽咽，幾乎要哭出來，卻又拼命忍著，“你們……你們有吃的嗎？什麽吃的都行……一口餅子，一把米……都行！”她見林悠悠兩人只是看著，沒有立刻反應，以為她們嫌棄或不信任，急忙又道：“放心！不白拿你們的！老婆子我……我只有這個了……這是我那死鬼老頭子家裏傳下來的，祖上傳下來的啊……如今這世道，它不值錢了，我知道……但、但料子是真的！你們看……看能不能……換點吃的？一點點就行！我還有個六歲的小孫女，在破廟裏……快、快不行了……”
她說著，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混著臉上的塵土，沖出道道溝壑。捧著鐲子的手抖得厲害，那點黯淡的綠石在微弱的光線下，映著老人絕望而期盼的臉。
陸敏看著那鐲子，又看看老人淒慘的模樣，鼻尖一酸，差點就要直接從空間拿東西出來。
林悠悠的目光落在那只舊銀鐲上，又緩緩移到老人滿是淚痕、寫滿苦難的臉上。她沒有立刻去接鐲子，也沒有斷然拒絕，只是沈默了片刻。在這沈默中，巷外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只剩下老人壓抑的抽泣和沈重如鐵的期盼。
“老人家，”林悠悠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您孫女在哪兒？能否……帶我們去看看？”
老奶奶先是一楞，隨即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好！好！好！就在城北那邊的破廟裏，我帶你們去，這就去！”她哆哆嗦嗦、無比珍重地將鐲子重新用破布層層包好，貼身藏起，仿佛那是她最後與這無情世道談判的全部籌碼，然後顫巍巍地轉身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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