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遇意外 “不要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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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遇意外 “不要怕，我在。”
林枳一直在家裏待到生理期結束, 出門的時候只覺得太陽光刺眼。幾日沒碰過太陽的皮膚白到晃眼，走在人群裏就像在發光。
家裏的冰箱快空了，日用品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來到超市, 她默默推了一個小車。
購物車裏堆著半車東西, 什麽都有。林枳沒有做清單的習慣, 主打一個看到什麽拿什麽。
走到生鮮區的時候，她恍惚間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但那人步子邁得開, 很快就不見了。
正當林枳低頭思索, 還有沒有什麽必買的東西時, 尖叫聲在身後炸開了。
起初她沒反應過來, 但人群開始往她這個方向湧, 推車撞上貨架發出哐啷巨響,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
林枳辨別著雜亂的聲音，眸色沈了一下。
刀？
身體比大腦先動了起來, 她也跟著人群撤離。只是剛跑出沒幾步, 身側傳來了小孩啼哭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 朝旁邊看去。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定在原地被嚇得六神無主, 嘴裏一直喊著“媽媽”“媽媽”。
如果他繼續留在那裏, 有踩踏的風險不說, 很有可能還會被歹徒盯上。
來不及多想, 林枳逆著人流向前, 來到他身邊。
“小朋友，這裏很危險, 姐姐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期間，她不斷地被人潮撞到，用身體將小男孩牢牢護住。
“你怎麽回事啊？小孩不懂事, 你也不懂事？在這裏攔著讓我們怎麽跑？”有人路過時發出怨言，覺得林枳連自己的孩子都管不住，站在路中間添亂。
緊接著就是一把推搡，林枳頓時被推倒在地，膝蓋重重一磕。
她忍住疼痛爬起，又被撞倒，反覆幾次才勉強穩住身形。
小男孩還在哭，林枳只得先抱起他。可他掙紮得太厲害，根本沒辦法往前走。
眼見著持刀歹徒越來越近，她本能地帶著小男孩往最近的貨架後面縮。
她將小男孩拽進懷裏，手掌捂住他的嘴，把人整個壓在自己胸口上。兩個人縮在貨架後面，身體盡可能地貼合。小男孩起初還在咬她，後來漸漸察覺到她沒有惡意，就松了口，眼淚浸濕了她的衣領。
林枳感覺不到疼痛一樣，貼著小男孩的耳朵極輕地說了一個字：“噓。”
透過貨架底層與地面之間的縫隙，她能看到外面的情況。一雙雙慌亂跑動的腳，滾落的蔬菜水果，被踩碎的塑料包裝。歹徒的腳步聲很重，皮鞋，拖沓著走。
她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人受傷，也不清楚歹徒的目的是什麽。
現在只能等，安靜地等。已經有很多人跑出去了，肯定會有人報警。
然後她看到了他。
從貨架縫隙裏斜切出去的那片視野中，她看清了一張臉，果然剛剛不是錯覺。
他側身對著她的方向，一只手護在身後，正把身旁的人往貨架後面推。
而被他護著的那個人，她也認識。
宋時與。
姜序的表情她看不清，但那個姿態她太熟悉了。因為她見過很多次。在他擋在她面前的時候。
晃神只是一瞬間的事。零點幾秒的工夫，她的註意力從他身上抽離回來時，手肘碰到了身後貨架的立柱。
鐵管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不大。但在陡然安靜了幾秒的環境裏，響得像一記悶雷。
歹徒的腳步聲停了。
她透過縫隙看到那雙皮鞋轉了個方向，鞋尖正對著她藏身的這排貨架，然後腳步開始往這邊移動，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林枳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孩。孩子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發抖，馬上就要哭出聲來。
跑。
這個念頭清晰而篤定。不是她跑，是讓這個孩子跑。
她將小男孩的身體護在了身後。
“姐姐數到三，你就往那個方向跑。”她把聲音壓到最低，手指指了個方向，沒有時間去細究他是聽懂了還是沒有聽懂。
小男孩的身體繃得像一根弦，已經怕到哭不出來了。
“一、二——”
她站了起來。
購物車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日光燈拉得很長。她站在貨架旁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掌心微微朝外，是一個沒有攻擊性的、甚至有些順從的姿態。
歹徒已經走過來了。
林枳也終於看清了那把刀的模樣。不是水果刀，是廚房用的那種主廚刀，刀刃大概十五厘米，反射著慘白的燈光，刀尖上還沒有血。持刀的男人四十歲上下，眼球突出眼眶，虹膜周圍一圈不正常的猩紅，嘴角有白沫的痕跡，整個人像一臺運轉過載、隨時會崩壞的機器。
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渾濁沒有焦點，然後陡然變得興奮。
就在這時——
“三！”林枳伸手在小男孩身後推了一把，由於歹徒的註意力全部在她身上，倒真的忽略了那蜷縮著的小小一團。
小男孩從歹徒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作為代價，她留了下來。
“你。”歹徒擡手指著她，刀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過來。”
林枳往前走了兩步。
歹徒在她走近時猛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另一只手裏的刀刃隨即抵上了她的脖頸。金屬的溫度比體溫低很多，貼上皮膚的瞬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一刻，她才真正一只腳靠近了死亡。
“為什麽你們都要躲著我？”歹徒嘶吼著。
林枳的視線顫了顫，雖然心跳的很快，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她現在被歹徒架著，看不清身後的情形，也看不見歹徒臉上的表情。她只能盡可能地安撫住他的情緒。
“我沒有躲著，你看我不是留下來了。”
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大腦像被冰水洗過一遍。現在只有她能救自己。
身後的貨架是飲料區，有塑料有玻璃。想著，林枳又往前移了半步，歹徒沒有發現。
“你想要什麽？”她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跟一個正常人說話，“錢？你說出來，我們都能談。”
歹徒的刀尖在她頸側抖動了一下，蹭破了一點皮，細微的刺痛傳來。“閉嘴，”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你們都閉嘴，你們所有人都——”
“好，我閉嘴。”林枳立刻順從，但身體極緩慢地做了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動作。她把重心悄悄移到了左腳，右腳微微後撤了半個腳掌。
她想到了以前秦弋教過她的動作，默念了一遍要領：左手格擋，身體後仰，右膝上頂。她沒想過，真的會有用得到的一天。
可她忽略了一個瘋子對外界的感知力。
男人握刀的力道突然加重，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肩膀猛地把她往後一扯。
“你在動。”他的聲音變了調，從嘶啞變成了尖銳，“你想跑對不對？你也想跑對不對？所有人都在跑！我老婆也在跑！我女兒也在跑！”
他的情緒在急速崩壞，眼神裏的混沌變成了某種狂熱的東西，刀尖從她頸側移開，高高揚起——
看準時間，林枳狠狠撞開了他，剛好把男人撞在了貨架上，貨架上的飲料叮鈴哐當地撒了一地。
而她自己也跌了出去，後背著地，尾椎骨撞上瓷磚地面，鈍痛從脊椎蔓延到四肢。她撐著手肘擡起頭的那一瞬間，眼前一黑。
刀再一次揮了下來，林枳知道，這次她躲不過去了。她認命般地閉上了眼。
一聲悶哼，料想中的疼痛卻並沒有來。
“滴答”“滴答”，耳邊傳來了水滴聲。
然後她睜開眼，看到了血。
不是一滴兩滴，是大片的、濃稠的，在日光燈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順著那條受傷的手臂往上，林枳看見了擋在她面前的男人。那把刀還嵌在他的小臂上，而刀柄在歹徒手裏。
姜序受傷的那條手臂猛地一翻，不顧刀刃還嵌在肉裏，硬生生從歹徒手中把刀奪了下來。金屬從肌肉和骨骼間抽出的聲音是一種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悶響。更多的血湧出來，濺在地上，濺在他的衣服上，也濺在她伸出的手背上。
“姜序！”林枳整個人像被重啟了一樣，她沖著他的背影喊道。
也是這一喊，讓姜序的拳頭偏離了一寸，沒有砸在致命的位置上。
“砰”的一聲巨響，歹徒昏倒在地。
不遠處的宋時與也跑了過來，她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
姜序沒看她，也聽不見她在說什麽，只是緩慢地轉身。
他的嘴唇在發抖。
林枳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控的樣子。他剛剛，是想殺了他。
姜序沒說話。他蹲下來，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握住她的後頸，把她的額頭抵上自己的。他呼出的氣是熱的，不規律的，一下重一下輕地打在她鼻梁上。握著她的手指也有些不聽使喚，指腹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微微顫抖。
“不要怕，我在。”他的聲音啞到幾乎聽不清，林枳眼眶裏有什麽東西在發脹、在發熱、模糊了她視線裏他的臉。
被歹徒抓住的那一刻，她都沒想哭。
“你受傷了。”她說。
“沒事。”
“可流了很多血。”
“沒事。”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力道大得幾乎是把她的胳膊拽脫臼。她撞進他懷裏，臉埋進他胸口，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快得不正常，像是要把肋骨撞碎一樣地跳著。
他的手還在抖。一個手術幾乎0容錯率，被寫進教科書的醫生，手在控制不住地抖。
“姜醫生，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她。但是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傷口，不然後果很嚴重。”宋時與走到了他身邊，看著他深可見骨的手臂，眉頭緊皺著。
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傷口上，以至於忽略了“兄妹”間充斥著違和感的地方。
姜序沒動，林枳卻推開了他。
他是醫生，手就是他的第二生命，絕不能有閃失。
“宋醫生，麻煩您幫忙看看。”她用了“您”，帶著希冀的眼神看向她。卻發現後者眼中此刻只有姜序，根本不用她去說什麽。
宋時與不是這方面的專家，能做到的也只有暫時止住血，不讓傷勢惡化下去。
很快，救護車來了。姜序試圖抓住她的手，卻被林枳避開。
她把唯一一個可以陪同的位置，讓給了宋時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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購物車裏堆著半車東西, 什麽都有。林枳沒有做清單的習慣, 主打一個看到什麽拿什麽。
走到生鮮區的時候，她恍惚間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但那人步子邁得開, 很快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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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枳辨別著雜亂的聲音，眸色沈了一下。
刀？
身體比大腦先動了起來, 她也跟著人群撤離。只是剛跑出沒幾步, 身側傳來了小孩啼哭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 朝旁邊看去。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定在原地被嚇得六神無主, 嘴裏一直喊著“媽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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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她不斷地被人潮撞到，用身體將小男孩牢牢護住。
“你怎麽回事啊？小孩不懂事, 你也不懂事？在這裏攔著讓我們怎麽跑？”有人路過時發出怨言，覺得林枳連自己的孩子都管不住，站在路中間添亂。
緊接著就是一把推搡，林枳頓時被推倒在地，膝蓋重重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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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還在哭，林枳只得先抱起他。可他掙紮得太厲害，根本沒辦法往前走。
眼見著持刀歹徒越來越近，她本能地帶著小男孩往最近的貨架後面縮。
她將小男孩拽進懷裏，手掌捂住他的嘴，把人整個壓在自己胸口上。兩個人縮在貨架後面，身體盡可能地貼合。小男孩起初還在咬她，後來漸漸察覺到她沒有惡意，就松了口，眼淚浸濕了她的衣領。
林枳感覺不到疼痛一樣，貼著小男孩的耳朵極輕地說了一個字：“噓。”
透過貨架底層與地面之間的縫隙，她能看到外面的情況。一雙雙慌亂跑動的腳，滾落的蔬菜水果，被踩碎的塑料包裝。歹徒的腳步聲很重，皮鞋，拖沓著走。
她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人受傷，也不清楚歹徒的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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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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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對著她的方向，一只手護在身後，正把身旁的人往貨架後面推。
而被他護著的那個人，她也認識。
宋時與。
姜序的表情她看不清，但那個姿態她太熟悉了。因為她見過很多次。在他擋在她面前的時候。
晃神只是一瞬間的事。零點幾秒的工夫，她的註意力從他身上抽離回來時，手肘碰到了身後貨架的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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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但在陡然安靜了幾秒的環境裏，響得像一記悶雷。
歹徒的腳步聲停了。
她透過縫隙看到那雙皮鞋轉了個方向，鞋尖正對著她藏身的這排貨架，然後腳步開始往這邊移動，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林枳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孩。孩子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發抖，馬上就要哭出聲來。
跑。
這個念頭清晰而篤定。不是她跑，是讓這個孩子跑。
她將小男孩的身體護在了身後。
“姐姐數到三，你就往那個方向跑。”她把聲音壓到最低，手指指了個方向，沒有時間去細究他是聽懂了還是沒有聽懂。
小男孩的身體繃得像一根弦，已經怕到哭不出來了。
“一、二——”
她站了起來。
購物車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日光燈拉得很長。她站在貨架旁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掌心微微朝外，是一個沒有攻擊性的、甚至有些順從的姿態。
歹徒已經走過來了。
林枳也終於看清了那把刀的模樣。不是水果刀，是廚房用的那種主廚刀，刀刃大概十五厘米，反射著慘白的燈光，刀尖上還沒有血。持刀的男人四十歲上下，眼球突出眼眶，虹膜周圍一圈不正常的猩紅，嘴角有白沫的痕跡，整個人像一臺運轉過載、隨時會崩壞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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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從歹徒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作為代價，她留了下來。
“你。”歹徒擡手指著她，刀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過來。”
林枳往前走了兩步。
歹徒在她走近時猛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另一只手裏的刀刃隨即抵上了她的脖頸。金屬的溫度比體溫低很多，貼上皮膚的瞬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一刻，她才真正一只腳靠近了死亡。
“為什麽你們都要躲著我？”歹徒嘶吼著。
林枳的視線顫了顫，雖然心跳的很快，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她現在被歹徒架著，看不清身後的情形，也看不見歹徒臉上的表情。她只能盡可能地安撫住他的情緒。
“我沒有躲著，你看我不是留下來了。”
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大腦像被冰水洗過一遍。現在只有她能救自己。
身後的貨架是飲料區，有塑料有玻璃。想著，林枳又往前移了半步，歹徒沒有發現。
“你想要什麽？”她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跟一個正常人說話，“錢？你說出來，我們都能談。”
歹徒的刀尖在她頸側抖動了一下，蹭破了一點皮，細微的刺痛傳來。“閉嘴，”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你們都閉嘴，你們所有人都——”
“好，我閉嘴。”林枳立刻順從，但身體極緩慢地做了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動作。她把重心悄悄移到了左腳，右腳微微後撤了半個腳掌。
她想到了以前秦弋教過她的動作，默念了一遍要領：左手格擋，身體後仰，右膝上頂。她沒想過，真的會有用得到的一天。
可她忽略了一個瘋子對外界的感知力。
男人握刀的力道突然加重，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肩膀猛地把她往後一扯。
“你在動。”他的聲音變了調，從嘶啞變成了尖銳，“你想跑對不對？你也想跑對不對？所有人都在跑！我老婆也在跑！我女兒也在跑！”
他的情緒在急速崩壞，眼神裏的混沌變成了某種狂熱的東西，刀尖從她頸側移開，高高揚起——
看準時間，林枳狠狠撞開了他，剛好把男人撞在了貨架上，貨架上的飲料叮鈴哐當地撒了一地。
而她自己也跌了出去，後背著地，尾椎骨撞上瓷磚地面，鈍痛從脊椎蔓延到四肢。她撐著手肘擡起頭的那一瞬間，眼前一黑。
刀再一次揮了下來，林枳知道，這次她躲不過去了。她認命般地閉上了眼。
一聲悶哼，料想中的疼痛卻並沒有來。
“滴答”“滴答”，耳邊傳來了水滴聲。
然後她睜開眼，看到了血。
不是一滴兩滴，是大片的、濃稠的，在日光燈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順著那條受傷的手臂往上，林枳看見了擋在她面前的男人。那把刀還嵌在他的小臂上，而刀柄在歹徒手裏。
姜序受傷的那條手臂猛地一翻，不顧刀刃還嵌在肉裏，硬生生從歹徒手中把刀奪了下來。金屬從肌肉和骨骼間抽出的聲音是一種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悶響。更多的血湧出來，濺在地上，濺在他的衣服上，也濺在她伸出的手背上。
“姜序！”林枳整個人像被重啟了一樣，她沖著他的背影喊道。
也是這一喊，讓姜序的拳頭偏離了一寸，沒有砸在致命的位置上。
“砰”的一聲巨響，歹徒昏倒在地。
不遠處的宋時與也跑了過來，她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
姜序沒看她，也聽不見她在說什麽，只是緩慢地轉身。
他的嘴唇在發抖。
林枳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控的樣子。他剛剛，是想殺了他。
姜序沒說話。他蹲下來，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握住她的後頸，把她的額頭抵上自己的。他呼出的氣是熱的，不規律的，一下重一下輕地打在她鼻梁上。握著她的手指也有些不聽使喚，指腹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微微顫抖。
“不要怕，我在。”他的聲音啞到幾乎聽不清，林枳眼眶裏有什麽東西在發脹、在發熱、模糊了她視線裏他的臉。
被歹徒抓住的那一刻，她都沒想哭。
“你受傷了。”她說。
“沒事。”
“可流了很多血。”
“沒事。”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力道大得幾乎是把她的胳膊拽脫臼。她撞進他懷裏，臉埋進他胸口，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快得不正常，像是要把肋骨撞碎一樣地跳著。
他的手還在抖。一個手術幾乎0容錯率，被寫進教科書的醫生，手在控制不住地抖。
“姜醫生，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她。但是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傷口，不然後果很嚴重。”宋時與走到了他身邊，看著他深可見骨的手臂，眉頭緊皺著。
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傷口上，以至於忽略了“兄妹”間充斥著違和感的地方。
姜序沒動，林枳卻推開了他。
他是醫生，手就是他的第二生命，絕不能有閃失。
“宋醫生，麻煩您幫忙看看。”她用了“您”，帶著希冀的眼神看向她。卻發現後者眼中此刻只有姜序，根本不用她去說什麽。
宋時與不是這方面的專家，能做到的也只有暫時止住血，不讓傷勢惡化下去。
很快，救護車來了。姜序試圖抓住她的手，卻被林枳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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