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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鎖骨痣 “不怕我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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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鎖骨痣 “不怕我是壞人?”

快要入冬了。當天氣開始變得冷下來的時候,林枳的情緒也會跟著一起冬眠。

這些日子她幾乎沒出過門,昨天姜序給她送飯的時候,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說了句:“是不是長肉了。”

她捏了捏腰上的軟肉,在卡文和吃晚飯間,選擇了後者。

原本,林枳對一切吵鬧的地方都不感興趣。

但今天在路過這家新開的酒吧時,她停了下來。

“新客進店就送愛琴酒。”門口的服務生發著傳單攬客,他長得討喜,所以路過的人也願意停下腳步聽他說兩句。

只有林枳在意的點不同。

愛情酒?那是什麽味道?

她很容易被這些毫無依據的噱頭吸引,然後樂在其中。

推開木門,喧囂的音浪混雜著煙草、酒精和香水味撲面而來,以及幾道不易察覺的視線。

林枳捂住鼻子,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等差不多適應裏面的味道了,才把手放下。

酒吧內燈光昏暗,模糊了來往人們的五官和輪廓。在這樣的環境中,林枳的一雙眼睛顯得更黑更亮了。

“一杯愛情酒。”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位服務員,聲音雖不大,但很清晰。

服務員感覺到了袖子上傳來的輕微拉扯,轉過頭看楞了一下。

好漂亮。

林枳出門只是一時興起,很隨意地穿了一件襯衫外套,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說話的時候,耳邊垂下幾縷碎發,她不經意地撩起,掌間飄來一股香。

以為服務員沒聽見,她又重覆了一聲。

“馬、馬上給您拿。”服務員終於回過神,耳廓染上可疑的紅。

不一會,他端上來一小杯澄澈的酒水。

淡藍色的,冰塊沈在杯底,林枳接過晃蕩了一下,杯中漾開好看的漣漪。

她嘗了一口,液體劃過喉嚨,像吞了一口棉花,軟綿綿的。但很快,棉花的觸感化了,喉嚨像是被燒了一下。

手腳開始發熱,她舔了舔唇角,唇瓣泛著晶瑩的光。

就在她要喝第二口時,一道聲音由遠及近。

“美女,怎麽一個人喝?”

一個穿著黑T的男人坐了過來,隔著點距離,但氣息已經侵擾過來。林枳輕撩眼皮,沒有理會。

男人自以為還有風度,但四處掃射的視線早已出賣了他下作的心思。

酒吧裏魚龍混雜,看似大家都沈浸在自己的圈子裏,對外界一無所知,實則那一雙雙眼睛都在尋找著各自的獵物。

而林枳,無疑就是今晚最受矚目的一個。

見林枳不說話,男人又湊近了些,“這酒沒意思,哥請你喝好的。或者去我們那桌坐坐?人多,喝起來熱鬧。”

說著他試探著要碰上林枳的手,瑩白的手在昏暗的燈光下也亮得晃眼,讓人很好奇牽上去是什麽滋味。然後只聽一聲輕笑,從喉間不經意般灑出,“不感興趣。”

下一秒,杯口微微傾斜,男人感覺到手上一陣涼意,等他註意到時,那喝剩的半杯全部倒在了上面。

他眸光暗了暗,獰笑著舔去手背上的酒水:“夠烈,我喜歡。”

揮揮手,很快又過來兩人,幾人將林枳圍在了中間。

“高哥,這妞可真絕了。”遠看就覺得心神一晃,湊近了五官的優勢被放得更大了。

他們是這酒吧的常客,有點權勢,雖然會惹事,但不會太過火。加上長得還行,所以大部分人也願意賞臉去喝兩杯。

起初,周圍還能聽見幾句為林枳打抱不平的聲音,但很快也就淹沒在更多的聲潮中。

他們更關心,這個頭籌今晚會花落誰家。

幾人遲遲得不到回應,耐心也逐漸用盡。

“餵,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後來的那兩人威脅道。

高志壓下身子,陰影將林枳籠罩,“只是喝一杯,我保證,沒人敢動你。”

這還是第一次,他從被搭訕的女人臉上,既看不到害怕也看不到厭惡。

漂亮的女人不稀奇,但是漂亮又神秘的,可不多見。

“你——”林枳緩緩擡起頭,正要說什麽,卻被一道聲音搶了先。

“這麽熱鬧啊。”

聲音有些熟悉,當看清來人時,林枳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陸予川出現的瞬間,就成了焦點。

不為別的,單是這張臉和身段,就是極品中的極品。

他站在一旁,簡單的黑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的機械腕表有規律地輕響著。

“方便讓下嗎?”他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向林枳,而是帶著笑意地望著為首的人。

高志很確定,他沒在酒吧見過這號人物,“你誰啊?教老子做事。”他在這裏野慣了,不懂人上有人。

陸予川沒回答,此時從他身後又走出一人,是酒吧老板,平時很少在人前露面。

“高志,差不多得了。”他厲聲訓斥。

轉頭,他換上諂媚的神態,又對著陸予川說道:“陸總,這人我一定帶走好好教訓,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你是在和我說話?”陸予川桃花眼上挑,仍是笑著說話,語氣卻聽得酒吧老板背後一涼。

意識到他的意有所指,他連忙拉著幾人和林枳道了歉:“不知怎麽稱呼,今晚您的消費我請客,就當賠不是了,您看行嗎?”

林枳倒沒多在意,畢竟她除了一杯酒以外,也沒損失什麽。

這幾人走後,陸予川才看向她,“我們又見面了。”

經過剛剛的事,沒人敢再來打擾。背景音樂依舊喧囂,但這一片空間裏,不論是視野還是聽覺,都變得異常敏銳清晰。

“巧。”林枳的視線緩慢對焦在他的臉上,眸中似乎有什麽情緒在沈澱。

“一個人喝酒?”幾乎一樣的話,但從陸予川嘴裏說出來並不會讓人感覺討厭。

“怎麽,陸總也要我陪你喝?”

陸予川笑了一下,有幾分無奈,“不敢,是我陪你喝。”

“認識一下,我叫陸予川。”他從一旁的吧臺上接過一杯剛調好的酒,在桌上碰了碰。

“林枳。”

陸予川在心裏默讀了一遍,很特別,像她一樣。

“有什麽想喝的?”他目光點了點她身前空掉的杯子。

林枳托著腮想了一會,還是選擇了一樣的答案:“愛情酒。”

聲音很輕,但咬字很精準。陸予川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恍惚了一下,招了招手,喊人又端來一杯。

“為什麽會喜歡喝這個?”這酒雖然名字聽著好聽,但屬於劣等酒,一般都用於免費贈送,口感和味道都一般,不過度數倒挺高。

林枳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眸光在燈光的渲染下,漸深漸淺。她對著陸予川勾了勾手,輕抓著他的前襟湊了過去:“因為......很好奇。”

帶著溫熱的呼吸吐在了他臉上,陸予川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垂下眼,看著她揪住自己衣服的那只手,很小但很細長,指節處因為用力泛著粉意。

然後,他的目光重新鎖住了她的眼睛,兩人的氣息交纏在了一起。

“好奇什麽?”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沈,擦過她的耳膜。

話音落地的瞬間,林枳清晰地感覺到,被她攥緊的那片襯衫布料下,男人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他依舊垂眸看著她,眼神深得宛若化不開的稠夜。

等不來回答,陸予川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掌心溫熱、力道平穩,帶著幾分強勢的意味,“這裏太吵了,你覺得呢?”

林枳睫羽顫了一下,她松開了手,落到了陸予川的掌心。

襯衫上留下了幾道清晰的褶皺,但此刻,這顯得無足輕重。

門口就停著他的車,黑色的賓利隱在黑暗中,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陸予川傾身幫她系好了安全帶,剛剛在酒吧他就嗅到了一陣香味,現在他才知道,是她身上的。

狹小的空間內,不知名的馨香更濃重了,充斥著整輛車。

“不怕我是壞人?”陸予川看著眼前心大的女人,不知是該開心還是擔心。

林枳覺得有些悶,她解開襯衫的紐扣,讓熱氣散了出來,聲音被酒浸得啞了一個度:“你呢,不怕我?”

襯衫裏面穿著的是吊帶,將曲線完美勾勒。

她會跟來並非是因為信任,只是單純被吸引,女人被男人,生理對生理。

她對這個名字感興趣,對這張臉也是。

陸予川避開視線,沒有看身前敞開的雪白。

他將車窗按下,讓風進來,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點。

林枳就看著他帶自己在城市裏繞圈子,也不點破。

在等紅燈的時候,陸予川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之後,車子開始逐漸駛離主路。

他開車很穩,幾乎讓人感覺不到晃動,所以一路上林枳還算舒坦,吹著晚風,緩和著酒意。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停了。

不等林枳看清車外的光景,海浪聲就翻湧了過來,隨即是鹹濕的海風。

陸予川幫她解開了安全帶,“要下去走走嗎?”

林枳確實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來這裏。

腳踩在松軟的沙灘上,帶著涼意的風吹在身上,酒意醒了一半。

陸予川也從車上下來,然後一件帶著重量的外套壓在了林枳肩上,很寬大,幾乎將她整個裹住,混雜著淡淡的煙草香和被陽光曬過的味道。

緊接著是一聲響指,仿佛一道開關,剎那間——

“咻——嘭!”

一束金光筆直地沖向了夜幕,在到達最高點前,猛然炸開。不是那種單調的花樣,而是一整片璀璨炫目的、流星般的金色光瀑。

一枚接一枚,次第綻放。

煙花在林枳眼中盛開,而陸予川則在看她眼裏的煙花,“很美。”說的不知是什麽。

肩上的外套滑落,林枳伸手扶住。她側過頭看身邊人,不再看煙花。

“你知道嗎?”她聲音很輕,輕到陸予川只能彎腰傾聽,鼻腔被滿是她的味道侵占。

冰涼的指尖點在了他鎖骨的那顆痣上,緩慢地劃了一道,涼意沁進了心底。

海平面在燃燒,陸予川雙手背在身後,維持著弓腰的姿勢。喉結不受控制地重重滾動,下顎的線條崩得極緊,像是在抵抗什麽。

他聽見她說——

“我好奇的東西就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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