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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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別走這麽快, 看不見路小心摔了。”

賀燕筠話音剛落,就看見前面像頭牛一樣橫沖直撞的言然摔倒在雪地裏。

雪被太厚,人行道上雪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看不清楚臺階走快了當然摔倒了。

她連忙上前彎腰查看對方情況。

“叫你別走這麽快了。”

她嘴上雖然在抱怨,眼底卻全是關切之意。

“還可以站起來嗎?”

言然坐在雪地裏, 原本因為有些丟臉沒有擡頭, 聽到這句話後沈默了片刻, 一個想法忽然在心底湧現, 卻也只是在腦海裏轉了一圈。

她揉了揉膝蓋準備站起來,但是天太冷了, 腿一瞬間凍得沒有了知覺使不上力氣差點再次栽到雪地裏。

“算了, 我背你。”

賀燕筠轉過身去蹲下身子, 卻遲遲沒有感受到身後人的動靜, 在她準備轉過去看看情況時,背上卻突然落上了一份重量。

柔軟的發絲輕輕擦過她的臉頰,一絲淡淡的馨香味混在冰冷的空氣中鉆進了鼻尖。

她的手松了松,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好像做錯了什麽。

背後貼近的踏實感不容忽視, 言然靜默無聲,沒有催她,什麽都沒有說。

這瞬間微妙起來的氛圍, 她不敢多想,只是背著對方站了起來。

“重嗎?”

“還好。”

她這樣說完後,感受到背後的身體稍稍放松了幾分。

確實不重,言然只是看著高, 但是為了上鏡常年都健身保持體重, 一點都不重。

甚至於對她這個身高來說, 輕得有些過分了。

兩人之間零距離, 近到發絲相交,在這刮著寒風的路上,是彼此唯一的熱源。

言然默默攬緊了對方的肩膀,好似怕不穩掉下去一般。

她看見賀燕筠擡腿往前走,問道:“還要過去嗎?”

賀燕筠停住腳步,“你不買了?”

言然驀然啞聲,她認真地盯著對方的側臉,這一瞬間好像回到從前。

上完晚自習從學校走這條路回家,賀燕筠說想要回去,她偏生要拉住她回家吃一碗面再走。

父親雖然每次都會抱怨幾句,但還是會給她們倆煮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吃完了面再就著客廳的燈光寫一會兒今天的作業。

如果寫得太晚,對方就會留下來過一夜。

那個時候兩人很是親密,幾乎無話不談,想著未來能自己做主的事情更多,可以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情。

為什麽現在她們都成為各自想成為的人,卻越走越遠了呢?

如果當初知道長大後會是這樣的世界,她對以後應該也就沒有那麽多美好的幻想,不會想要快快長大。

就和期盼回到從前一樣,她現在期盼這條路再長一些,時間可以過得再慢一些。

好讓她有時間可以慢慢感受這溫度,感受此刻的漫天風雪。

可是這再長的路也有盡頭,再漫長的時間也會有流失殆盡的那一刻。

小賣部暗黃的燈隱隱約約亮在路的盡頭,那是回憶中的地方。

矮小的門面,斑駁的墻皮,淡綠色的玻璃櫃,這麽多年從未有半分變過。

逐漸拉近的距離,腳下的每一步,都是在離從前更近一步。

是她想回到的過去,可她此刻卻不想要靠近,甚至想要離得更遠一些。

可是她因為方才的貪念,此刻伏在賀燕筠的背上,靠在她的肩頭上。

所走的每一步都不是她自願的,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終點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好像又做錯選擇了。

似乎在很早很早之前,她就已經做錯選擇了。

在她看見對方將收到的情書扔進垃圾桶的時候,她屏蔽了心裏的那一點念頭,說:我們做朋友吧。

在後來,她借著酒意問對方:‘我對你來說是什麽?’的時候。

如果她在剛認識的時候問後面的那句話,在後面的時候,說剛認識的話,或許都不會走到現在的地步。

那現在到底是什麽呢?

到底是什麽呢?

沒有誰能夠回答她,小賣部那昏黃的吊燈燈光已經近在眼前,這一切都在此刻幻滅。

“你要買哪種的?”

賀燕筠彎身撩開簾子進屋,這個店面實在是有點矮小狹窄,比記憶中的模樣似乎更小了幾分。

屋內比外面要暖和很多,她把言然放了下來,低頭去看玻璃櫥櫃裏的一排爆竹,各種款式都有。

這個小賣部她們以前常來,店鋪雖然小,但是東西都很全,離學校又很近,除了寒暑假生意一直都很火爆。

這會兒大年夜,倒是沒什麽人了。

店主是個老婆婆,估計也沒想到這會兒會有人來,屋裏電視聲音開得很大,似乎是在看春晚,沒有意識到有人進來。

這些爆竹有她沒見過的新款式,也有她眼熟的老款。

她說話言然沒有理會,賀燕筠也就隨意挑了幾樣,等她挑完了言然才像是剛回過神來一般。

“就你拿的這幾樣吧。”

她沒有什麽想再買的,畢竟她的目的本就不是來買這些煙花爆竹。

賀燕筠選完了東西往屋內看,透過貨架看見老婆婆已經在沙發上躺著睡著了。

她從兜裏拿出一百塊錢來,壓在了櫃臺上。

“走吧。”

她背過身去,言然卻沒有上來。

“我感覺好一些了,可以自己走。”

賀燕筠沒有強求,只是攙扶著對方。兩人撩開簾子出門去,只有一排深深的腳印留在那潔白的雪地裏。

“還要去學校嗎?”

言然看著這大雪,眼底有些許擔憂。

可賀燕筠從來到這裏之後,竟然有些興致,“來都來了。”

“如果你不想去,我們也可以回去。”

她自然是無所謂,留下來還是回去都沒什麽關系,只是都走到這裏了,未免有些可惜。

賀燕筠仰著頭看雪,感受著雪花輕輕落在臉上的柔軟觸感,冰冰涼涼的雪花被臉上的溫度融化,宛如一滴淚一般從臉頰滑落下來。

言然側眸註視著她,長睫毛微微顫抖,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口袋裏的小盒子。

“那就去吧。”

學校正門關著,但是側門的鎖壞了很久了,一直都沒有換新。

沒穿校服或者上學遲到從這裏偷偷溜進去是一中學生共同心照不宣的秘密。

放寒假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會兒還留在學校的應該也就只有後面那一排老房子裏的門衛大叔一家。

操場上堆積的雪無人清掃,也沒有人踩過,顯得雪白綿軟,宛如一床剛彈出來的棉花被子。

兩人小心翼翼地沿著跑道走著,繞到教學樓底下,沒有上去,只是看著兩邊的告示欄。

“只有最近五年的,要是早一點說不定還能看到你的照片被掛在上面。”

賀燕筠看著告示欄上那優秀學生照片,不禁有些感慨。

“我記得那個時候因為各科第一都是你的照片,後面學校改規則了,只放總成績前十照片,各科前幾就只有名字。”

言然卻只是笑了笑,“你忘記了,歷史第一從來都不是我,最高分一直是你。”

賀燕筠楞了楞神,笑道:“我忘記了。”

她話說得輕巧,可言然卻察覺到了她眼底的幾分黯然。

賀燕筠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從塑料袋裏拿出煙花棒,以前經常玩,那個時候不舍得放,現在十塊錢就一大把。

她拿出幾根遞給言然,自己點燃了兩根,雙手拿著煙花棒。

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畢竟這些好像都是小孩玩的。

但這寬廣的天地裏沒有其他人,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今晚的事情。

本來是陪言然來的,沒想到她自己倒是玩得高興。

言然靠在一邊的燈柱上,手裏拿著煙花棒早已經點燃,哧哧地燃著。

不停變換的光落在臉上卻顯得她的臉色晦暗不明。

手裏燃放的煙花十分漂亮,她的目光沒有半分偏移,一直落在賀燕筠身上。

腿早就已經不痛了,但是她不知道怎麽加入進這場游戲之中。

煙花的絢爛太美好,眼前的一切太夢幻。

要怎麽才能留住這一刻呢?

她並不忍心打破,只是舉起了手機拍照記錄。

她們曾經有很多這樣的一刻,只是都沒有半點痕跡留下來,就這樣被湮沒在了時間的長河之中,似乎也連同了那些過去的情誼一起,一並找不到痕跡。

賀燕筠偏過頭目光從煙花上挪開,瞧見那邊靜靜站著的言然,唇角的笑意還沒有落下去,她聲音中透著幾分一掃往日陰霾的愉悅。

“你不高興麽?怎麽不過來玩?”

“我……”

言然臉上的笑容有幾分牽強,並非是因為不高興,而是......太高興了,以至於覺得有幾分不真實。

還沒有得到就產生了一種即將要失去什麽的感覺。

賀燕筠見言然沒有過來,只以為對方是方才摔著了這會兒不想動,正準備走過去扶她,遠處卻照過來一束燈光。

“誰啊?”

兩人一聽慌了神,言然迅速拉過賀燕筠,兩人宛如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向著另一處地方跑去。

風雪吹在臉上此時也不覺得冷,只有腎上腺素飆升後帶來的劇烈心跳感。

她們慌不擇路地跑,直到耳邊聽不到聲音才敢停下來。

危險感遠去之後賀燕筠腿一軟,栽在雪地裏,連帶著扯著言然兩人一起躺倒在雪地裏,大口地喘著粗氣。

雪被很厚,躺下去之後印下一個深陷的印子,擠出一道雪墻來。

兩人雖然躺在一處,卻因為隔著一道一伸手就可以夠著的雪墻而看不見對方。

點點雪花飄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正好給方才因為劇烈運動而發熱的臉頰降溫,很是舒服。

賀燕筠躺在原地閉上了雙眼,懶得動彈,身旁也沒有聲音,言然也沒有起來。

心跳逐漸平穩下來之後是緩緩爬上來的興奮感,她回想起自己方才那荒唐的舉動,忍不住笑出了聲。

“難道我們是在做賊嗎?”

言然笑了笑,“算是吧,畢竟我們可是不請自來......”

“確實說不清楚,除夕夜不回去守歲,竟然是跑來學校放煙花,誰沒事兒會這樣做?”

說到這裏她又忍不住笑了兩聲,怕保安大叔發現,擡頭看了看之前方向,那邊並沒有任何人過去。

好像只是被手電筒照了一下,竟然就惹得她們慌不擇路地逃竄。

她側眸去看言然,對方也是仰面躺在雪地裏,臉上掛著清淺的笑意,眼角似乎有笑出來的淚花。

對方沒有說話,似乎也沒有發現她擡起來的腦袋,那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眼角的淚花卻越來越明顯。

不像是開心......反倒是有一種說不明白的難過。

她像是窺見了什麽,心臟猛地一縮,重新又躺了回去,冰冷的雪花撲在臉上,讓她神智瞬時間清醒了幾分。

這時候卻聽到對方說,“我們會這樣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窺視到了什麽,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賀燕筠聽起來卻總覺得有一絲別樣的意味。

她沒敢說話,對方卻沒有停。

“我想這一天想了好久好久了,我有想過這一天會是什麽樣子,但沒有想過竟然會有這麽多意外,導致這一天看起來似乎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美好。”

“不過這些意外組成的這一天好像也並不差。”

“我繞了這麽大一個彎,你知道我想說什麽嗎?”

賀燕筠沒有說話,心中的某種預感愈發強烈,讓她有一種當即想走的沖動,不過她強忍住了這種沖動。

身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道聲音很輕,卻又在沈默下來的兩人中間十分清楚明顯。

“啊...還是壓爛了。”

她聽見言然輕嘆了一聲,這嘆息聲格外綿長,含著她聽不懂的某種情感。

她並沒有接對方的話,只是希望這格外漫長的時間快點過去,所以她拿出手機看時間,屏幕亮的那一瞬間眼前出現一支玫瑰冰花。

把白雪壓實所做的花瓣,上面落上了真正的玫瑰花碎片,下面是小指粗細的玫瑰花桿。

言然的手是有些巧的,這朵花捏得很精細相像,甚至比一般的玫瑰花還更要好看一些。

點點紅色的花瓣碎片同雪白的冰相襯,在這冰天雪地的一片白裏面格外鮮艷,花瓣的暗紅色汁液染在白雪花瓣上,宛如沾上了抹不掉的血跡。

她在看到這朵花的一瞬間是高興的,欲要伸手去接過,卻又在快要接過時遲疑。

為什麽是玫瑰花呢?

為什麽偏偏是這麽熱烈的玫瑰花呢?

這朵用白雪捏就的玫瑰冰花顏色雖然沒有那尋常的鮮紅玫瑰花艷麗,可上面蘊含的熱烈奔放的情感卻並沒有因為此而消減半分。

那逐漸滲透進雪白花瓣中的暗紅色汁液似乎擁有蔓延某種情感的能力,逐漸將這白色的花瓣浸染。

她的手指觸碰到那冰涼的花瓣,指尖被汁液染上一抹暗紅色,分外顯眼。

賀燕筠下意識蜷縮手指,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去接過這朵玫瑰花。

這似乎在言然的預料之中,她臉上的笑意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苦澀。

她並沒有去說什麽讓賀燕筠接下自己這朵花,像是早就已經做好不被接受的準備。

“想離你近一點,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說錯話、做錯事,讓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更遠。”

“從你疏遠我之後,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好像並不是那麽心甘情願地聽你的話。”

“可我也害怕你離開我,又或是像這樣冷漠地對待我。”

她說到這裏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天寒地凍地太冰冷,聲音也似乎被凍住了一般有幾分幹澀。

那支沒有接過的玫瑰花被她插在了兩人中間的空白雪地上,她明明是說這番話的人,卻好似並沒有被看到的勇氣,也躺在了雪被之中將自己隱藏起來。

賀燕筠並不想去看那只玫瑰花,可這朵花卻很搶眼,餘光也難以忽視。

她有心想要反駁什麽,卻發現對方說的話她一句都反駁不了。

有意的拉遠兩人之間的關系,只是想讓對方清醒冷靜下來,讓她們之間那莫名有些奇怪的暧昧氛圍散去。

這本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在被對方點出來之後竟然會這麽地難堪,沒有人能夠去接受。

“我知道我說出這番話來你肯定會很失望,我也猶豫過很久要不要說出來,好想這一天來得慢一些,又好想能來得快一些。”

“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矛盾?可我確實是這樣想的,這樣反覆地拉扯,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時間,可能太早了,也或許太晚了,好像什麽時間都不合適。”

她能聽出對方沈悶聲音中壓抑的濃厚感情,讓她心驚。

賀燕筠把頭偏向一邊,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

每一片雪花好像在她眼裏都分外清晰,時間從未如此慢過,漫長地像是一場刑罰,剝奪她曾經以為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朋友還是家人?

經過那麽漫長的時間沈澱下來的感情,她早已經分不清。

可是現在卻告訴她,答案不在這兩個之中。

又成了那不穩定的、不清楚的、飄忽的感情。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事情變成這樣到底是誰的錯?

她有一瞬間地憤然,這憤怒的情緒讓她的身體也忍不住輕輕顫抖著,想要去質問,可是自己全然沒有做錯什麽嗎?

那憤怒的情緒像是一只膨脹的氣球,看上去像是巨物,有著堅韌緊實的外殼,卻只是狐假虎威的模樣,一根針就可以輕易戳破。

沒來由地,她感到一陣害怕。

“我們...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她的聲音中含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示弱與哀求。

世界仿佛靜默了兩秒,只有雪花無聲無息地飄落下來。

這懸了那麽多年的石頭還是落了下來,言然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在哀嘆。

這個答案,她早就料到。

可是心口卻還是覺得一陣窒息地痛,沒做什麽卻好像無法呼吸,落在身上的雪也有些太沈重。

“可是我......”

“求你...不要再說。”

這簡短的六個字像是有某種難以抵抗的力量,壓下了她心中想要說的所有話。

“好。”

其實到這個份上,剩下的話說與不說好像也沒有了這個必要。

她睜著眼睛看著那在空中飛飛揚揚落下的雪,在這樣的時刻她忽然想到了她第一次‘看’到對方的時候。

那不是在這樣一個生機雕敝的下雪天,是在那綠茵郁郁蔥蔥的炎熱夏天。

她如往常一般中午下學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在前面十幾米的清瘦少女並沒有被她看在眼裏,她只是和尋常一樣,在想著下午的課。

幾個騎著自行車滑著滑板的男孩從她面前繞過,其中一人拎著那少女的衣領就拽進了一條狹窄的胡同中。

她因為好奇多看了一眼,就看見那清瘦的少女被推搡著靠在了紅磚墻壁上,他們似乎在找她要什麽東西。

那麽多人圍著,那單薄到一陣風似乎就能吹走的身板竟然顯現出與之不符的堅毅來。但這並沒有什麽用,甚至還多挨了幾腳踹。

她站在一旁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看著他們掏光了對方舊校服裏的所有錢,揚長而去,校服就這樣被隨意丟在地上,染上泥濘。

興許是因為她停在巷口有些久了,對方慢吞吞撿起了衣服她仍舊站在那裏,她看見了那淩亂發絲掩蓋之下的一張臉。

其實很出眾,但因為總是低著頭,用從來不修剪的發絲遮掩自己,所以沒有被人發現。

她好像已經見過她很多次,但是只有這一次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沒有任何交流地擦肩而過。

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初次遇見,後面側面問起賀燕筠時,對方也都好像從來不記得這一天。

這仿佛成了她自己獨屬的記憶,她對這一刻記的清晰。

即便是現在對方已經變了模樣,沒有一點這從前的樣子,但她沒有一點意外對方能走到如今這樣的地步。

因為早在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她就知道對方一定會有這樣的一天。

她只是在無數個日日夜夜夢回到那一天,想著自己能夠伸出一雙手,會不會不一樣?

是不是她很早的時候就已經錯過了?

沒有人能夠給出她一個答案。

雪積在眼眶裏好像化成了一灘暖融融的水,自眼角滑落。

言然放在口袋裏的手,指節已經有些僵硬,但她還是將一個東西取了出來。

賀燕筠看見那木雕的精致小盒子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問道:“這是什麽?”

言然沒有說話,只是打開了盒子。

木盒子裏面裝飾很簡單,幾乎也就沒什麽裝飾,但這樣更顯得擺在裏面的那一枚金銀交錯戒指更為簡約大氣。

小小的戒指,上面雕工卻很精致,整個戒指像是一朵細小玲瓏的花一般。

“送給你。”

“我不能要。”

戒指的意義太覆雜,她不能收下。

“這是新年禮物。”

言然頓了頓,她要說的話似乎極難說出來,表情都變得有些痛苦,她微微低下頭。

“是作為...朋友的禮物,祝你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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