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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祝知雪沒有出事(10) 情緒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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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祝知雪沒有出事(10) 情緒洩露

“就等你這麽說呢。”祝卿安把筆記本拿了出來。

“姐姐看了我這麽久, 肯定有好多想說的吧?”

祝卿安說罷,還學著述清的語氣,重覆她經常批評自己的話。

“倒也不至於有很多……”述清還被她這麽弄害臊了, 有那麽一瞬的否定。

也只是一瞬。“當然,問題還是有。比以前肯定好多了。”

後面一句話幾乎算得上一種肯定。

祝卿安熟悉述清,知道她是個不怎麽會肯定人的老師。

聽到這麽一個肯定, 祝卿安的情緒被瞬間拔高,她貼到述清身邊,激動得好像十六歲。

述清沒有註意到這個插曲,把祝卿安的問題挨個點了出來。

祝卿安記錄的都比先前積極了。

“還有, 我們之前爭論的那個點。”述清沒有回避這件事。

“我以為,你沒有仔細觀察過這類群體。她們能活在這個世界上, 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更多時候, 哪怕遇到挫折、災難, 她們首先要考慮的, 都是如何生存下去。”

“情緒對於她們而言沒有用, 而很多人,也已經被生活磨得失去了對情緒的感知功能。就算真的傷心, 表情也可能因為長期的僵化而抽搐。就算要哭, 也不會是先哭再振作。”

述清還把她找來的資料給祝卿安看。

這些都是她近年來收集的影像資料。只給祝卿安一個人看過。

祝卿安看見畫面上有一個滿目瘡痍的老人, 抱著一捧沒了形狀的蛋糕在吃。

她的臉已經變了形,就算是笑, 是哭,都叫人看不出來。

眼底的淚, 也在這副神色下顯得滑稽。

“我不說的話,你能看出來這個蛋糕才被人撞掉嗎?”

祝卿安被這麽一句話帶到了那個可憐老人的身邊。

老人已經是古稀之年,兒女或許出了意外, 不在人世,無法照顧她。

她沒了工作能力,也沒有積蓄,只能在外面撿垃圾吃。

好不容易翻到一塊好的,還被刻薄的路人撞掉。

就算如此,她也只是默默撿起破碎的蛋糕,蹲在路邊吃著。會汙染食物的眼淚,她來不及流。

畢竟食物已經掉了一次。若是不趕緊吞下,指不定還會再掉,徹底沒法下咽。

祝卿安對著視頻反覆劃看,沈默著。

述清去房間門口拿了助理買來的盒飯,坐在她旁邊,拆開。

還幫她把不愛吃的菜刨了出去,分了點自己那份別的菜過去。

祝卿安放下平板,註意到這個細節,心又止不住一緊。

“姐姐……你好像很懂這些,底層百姓。”祝卿安如今也不得不承認,是她想當然了。

她把自己的處事方式、行為邏輯套在了角色身上。

從而認為,角色也會和她一樣,備受打擊之後,情緒會控制不住的發洩出來。

忽略了主角的生活環境,連哭都不允許她哭一場。

“……嗯。觀察得多。”述清把這個話題很快的略了過去,沒有和祝卿安細說,也沒讓祝卿安看出異樣。

“話又說回來。”述清還把筷子幫祝卿安拆好了。

兩個人肩並肩吃著飯,述清還在給祝卿安講。

“這是你作為演員,需要感知到的部分。你呈現給觀眾的,卻不能完全一樣。”

祝卿安點頭。“就是姐姐之前說過的,露沒有的,藏有的。”

“對的。你再準備一下那場戲吧。拍攝之前,先演給我看。”

述清就這麽留在祝卿安劇組,難得這段什麽沒什麽戲要拍,就算是偶爾有通告,兩三天就會回到祝卿安身邊。

祝卿安夜晚醒來,看著身邊躺著的述清,撫過她的睡顏,這才發現,她們也很久沒有這麽睡在一起過了。

這一次,又因為她的心動,同床共枕也帶上了不一樣的意味。

祝卿安縮回被窩裏,悄悄的往述清身邊挪。

盡管她對未來還沒有任何想法。也不知道該如何給述清表白,如何讓述清喜歡上她。

她依舊想要在夜裏悄悄的,抱住述清的手。

這也是只有她能做到的特權。

* * *

“你要拍同性題材的電影?”同年,祝卿安拿到一座小金獎後,述清跟她說了之後的拍攝計劃。

她們在工作室,今天原本是要給祝卿安慶祝獲獎的。

述清只是順口一提,沒想過祝卿安反應這麽大。

“嗯。本身我也是性少數群體。哪怕這部電影最終不能在大陸上映,我也算為自己所在的群體做了點什麽。”

手裏剛好有合適的本子,也有同意和她搭戲的人,還是她認可的導演。

述清沒有拒絕的理由。

“和……誰?”祝卿安心涼了大半。

述清沒有提前通知過她,就證明,那個唯一的搭檔,述清認可的人,不會是她。

“裴辭木。我帶你見過的。”述清把花編好了,順手戴在祝卿安頭上。

“怎麽了小姑娘,不開心姐姐去拍同性戀電影?”她問得直白,恰恰也戳中了祝卿安此時此刻的想法。

祝卿安咬了下嘴唇,甚至不敢再讓情緒外露。“沒有……”

“那你表現這麽奇怪。”述清不信祝卿安的沒有。

可也沒有繼續追問。她彈了下祝卿安的鼻尖。

“你之後沒戲拍對吧,考完期末要不要來挑個配角客串?”

述清發出了邀請。

祝卿安本不該拒絕的。

她遲疑著,讓述清愈發奇怪。

以往,有這種邀請,祝卿安都是上趕著答應,整個人都會亮起來,發著光,把她都照得好暖。

今天卻這麽不一樣。

“不來嗎?”述清不自覺的蹙眉,語氣也不如剛才的溫和。

“我……想想。”祝卿安是想和述清一個劇組的。

可她更想和述清搭檔,和她對戲。

她想站在述清身邊,更別說這部電影裏,她身邊的位置,留給了她的“愛人”,她認可的演員。

述清聽著這近乎婉拒的回答,真楞了下。

“安安?”述清感到許多的不安。

就好像她帶了這麽久的小姑娘,要離她而去。

不再事事圍著她轉,依著她的想法走。

祝卿安只是搖頭。“我,我再想想。”

她真不知道該接還是不該接。

“寶寶……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嗎?”述清忍不住壓柔了聲音。

就好像她被祝卿安辜負了。

聲音一道彎繞著一道,挑逗著祝卿安的良心。

如果沒有察覺自己的心思,祝卿安不會再猶豫。

可如今她聽著這句自己以前對述清說得最多的話,只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它就好像一道回旋鏢,紮在自己身上,戳得心頭肉都在痛。

在述清就要失落得再次開口,企圖糾纏住祝卿安前,祝卿安終於擡頭,眼底帶著些朦朧,看向述清。

她有很多話想說。

比如她不成熟的心思,比如她怯懦可憐的告白。

比如阻止述清接那部戲的話,比如想要搶那個角色的意願。

話到了嘴邊,變成了顫抖。

她怕說出口,就是一句渾然天成的表白。

祝卿安又想做點什麽來彌補自己的失態。

她看著述清失落的眼,被她眼裏的光刺痛得兀地挪走目光。

卻又在不經意間看見了述清的唇。

被述清刻意咬過的唇,泛著血色。

還沾了點水漬,盈盈的反著光。

祝卿安本就不穩的心更慌亂了。

她掐痛手心,開口,一句“姐姐”卡在嘴裏。

她看見了述清有些難以置信的眼神。

……糟了。

祝卿安忘了,述清觀察別人的情緒最在行。

她一時失態,沒能控制住表情。

述清怎麽會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祝卿安捂住嘴,忍著情緒暴露的幹嘔,就這麽匆匆離開了工作室。

留下述清的瞳孔被一個想法不自覺的縮小。

——祝卿安是不是喜歡自己?

在祝卿安離開的第五分鐘,述清揉過帶水的眼眶。

她顫抖著,把這個想法往外吐。

那種奇怪的反應,放在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身上,除了喜歡,沒有別的可能。

祝卿安的逃離,更加肯定了述清的推測。

可……可祝卿安是她的學生。是她認下的幹女兒。

她們認識這麽久。她看著祝卿安長大。

哪怕沒有守護她成長的全過程,也看了少女蛻變的那幾年。

她要怎麽面對這份感情?

於是,就像那次爭吵一樣,兩個人又默契的選擇了逃避。

共同的逃避讓時間過得飛快。

眨眼,兩個月過去,祝卿安考完期末,想起述清先前的邀請,這才發現她和述清已經這麽久沒有說過話了。

她捏著手機,看著被她置頂,聊天日期卻又停留在上上個月的述清,心情好苦。

那天她逃得那麽快。述清卻連追都沒有來追。

事後,也和她一起,選擇了沈默與回避,不去思考這件事,不去糾結。

好像它不存在,她們還能惦記著從前。

這已經是一種答案了。

如果述清喜歡自己……再怎麽,也該挽留一句吧?

可祝卿安好想述清。

是被沾染上欲望,不再那麽純粹,卻又無比深刻的想念。

想和述清說話,想和述清見面,還想念她們的擁抱、牽手……

她們靠著師生、朋友、母女的關系,把不該做的親密全都做了。

如今再去想交往裏的越界,祝卿安還得嘆一句“不過如此”。

“姐姐……”祝卿安看著那個頭像,把一句話打下又刪。

她不知道述清究竟如何想她。

卻也不肯再這麽僵持下去了。

【姐姐,我想你了。】上次她們鬧矛盾,是述清先放下身段來求和。

如今,是不是也該輪到她了?

祝卿安建設了一天一夜,在困得迷糊的境地裏,發出了這句話。

發完,她眼睛一閉,坐著睡著了。

手裏的手機滑落在地板上,發出咚的巨響,都沒能吵醒祝卿安。

翌日清晨,祝卿安昏沈著睜眼,恍惚間,看見了她最思念的那個人,出現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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