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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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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祝卿安沒有回話, 只是摸出被壓在包底的鑰匙,打開了家門。

半摟半抱的把述清帶進了家門,又將門反鎖。

述清靠在她身上, 纖長的手摟著她的脖頸, 臉貼在她背上,只管把呼吸往她薄薄的衣裙裏撲。

“安安,我愛你。”

就像想要證明什麽, 得到什麽回應一樣,述清又呢喃了一遍。

聲音很小, 順著祝卿安的脊背骨往上, 躥得祝卿安打了個顫。

直到祝卿安把述清放在沙發上,述清才得到了想要的回應。

“嗯。”祝卿安沒有多說,留給她一個模棱兩可的音,留下她一個, 去廚房燒水。

述清楞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她臉上還泛著醉酒時不自然的桃紅, 一雙眼又無神著,好像麻木了,細看又有活著的光。

祝卿安是不信嗎?

她遲鈍的想著她們剛剛發生的事。

不太明白, 祝卿安究竟為何離開,又為何回來。

那祝卿安還恨她嗎?

述清聽著廚房傳出的碰撞聲,水落進壺裏,滋滋的被加熱。

這些微的嘈雜讓她安心。

述清眼皮慢慢合攏,又戀戀不舍的掀開, 努力撐著。

她還想再和祝卿安說幾句話, 接一次吻。

試探祝卿安對她究竟是恨是愛。

祝卿安在廚房忙活著, 不過洗個杯子,燒個水。

距離她看見述清罷演的消息, 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家裏依舊空的像沒有人住一樣。

祝卿安只聞到些許酒氣,分不清究竟是今夜她和述清身上沾染的,還是這半個月以來,述清接連帶回家的。

祝卿安呆在竈臺邊,看著透明水壺裏冒著氣泡,清水就這樣慢慢翻湧起來,咕嚕著,直到逼近沸點。

燒一次水只需要一分鐘。

從她躲藏的小城回到陽昆只需要兩個小時。

可從逃離,到面對述清。

祝卿安不知道還要用多久。

述清說,“我愛你。”

祝卿安攪拌著已經被燒得滾燙的熱水,讓它溫度慢慢涼下來時,想著述清吻她的動作。

帶著十足的恐懼和不安,拼命的汲取她活著最重要的氧氣。

想把她整個人都吞並似的瘋狂。

一雙眼裏滿是她,只有她。

連世界的邊際都被酒氣模糊。

或許述清真的愛她。

不安是愛,恐懼也是愛。

瘋狂是愛,外化出的吻更是愛。

如此愛她,到了看不清是她,不能確認是她,也得提醒她一句別喝酒。

哪怕述清本人已經喝了不知道多少天,傷了不知道多少器官。

卻連來找她的勇氣都沒有。

祝卿安下意識用了勇氣這個詞,又旋即覺得不對。

開水的霧氣漸漸撲到眼前,蒙一層濕漉漉的霧,讓她不得不眨眼。

模糊的眼擠出幾滴毫無意義的淚,落在握著水杯的手上,由溫熱轉為濕冷。

她都可以在看見述清罷演,意識到述清真的出事以後,有過片刻的猶豫,旋即想盡辦法來找述清。

重新啟用原本被她廢棄的手機號,去問秋意佳,問葉歸期。

最終理所當然的,回到了她們共同的家鄉陽昆。

在述清曾經去過的酒館附近,找到了買醉的她。

述清是害怕找到她,還是不願找到她。

是抗拒帶她回家,還是不敢帶她回家。

祝卿安想不明白。

她終於邁出了一步,離開廚房,端著熱水,坐到述清身邊。

而她的姐姐,已經閉上眼,呼吸勻長,平緩的睡著了。

祝卿安捧著那一杯熱水,在沙發上坐了好久。

久到述清的頭就這麽搭在她肩膀上,她好像變成了一位姐姐,一位母親。

祝卿安才眨動幹澀的眼。

放下已經變得比陽昆充滿霧氣的寒夜還涼的水,輕輕偏頭,靠著述清。

這是一個迷茫的暗夜。

祝卿安靠著理智,靠著和那完全相反的感性回了家,選擇擁抱說著愛她,說著謊話的述清。

僅限,這個遲緩微涼的夏夜。

祝卿安可以毫無芥蒂的給述清一個肩膀,一個吻。

* * *

述清帶著宿醉的頭疼睜開眼,窗外還是深熟的藍紫。

窗簾金色的雕花透過窗縫的風抹成淡淡的雪灰色,身邊人睡著的臉也沾滿夜的黑。

述清已經醒酒了。

她還靠在祝卿安肩頭,祝卿安還貼在她身上。

她的安安,她最重要的人,終於肯回到她身邊。

述清心下有一陣雀躍。

同時也有一陣足以讓她擡著的手停滯在半空的抗拒。

述清深吸一口氣,嗅到些許酒的熏。

她擰著眉,手落在祝卿安肩膀上。

最終還是變回那體貼成熟的姐姐,輕些動作,想把祝卿安抱回她的房間。

她還沒動到第二下,懷裏的人顫抖著睫毛,睜開眼。

眼裏還帶著點迷蒙的霧氣。

述清低著頭,看向祝卿安掙紮顫動的眼。

那一雙清亮的眸子,這會兒還沒有聚攏光。

不過是單純的倒映著周圍的事物。

倒映著僅僅一個述清。

祝卿安眨眼,述清慢慢埋下頭。

低低的,親上祝卿安的額頭。

祝卿安閉上眼,等待這一個意義不明的吻過去。

然後她想站起來,又被述清拉著坐下。

對上她無聲的質問,述清捧住她的被夜色與淺淡的黎明冷光鍍上一層晶亮的臉,撫過她細膩的肌膚。

撫過她沒能擦幹凈的淚痕,存放了不知多久的黑眼窩。

祝卿安唇瓣也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開合。

而後述清看見那變成奇異淺紫色的唇,再一次貼了上去。

祝卿安指尖收緊,捏著述清的衣服。

熱源貼在述清背上,指尖印下十個小點。

激勵述清似的,讓她更為放肆。

夜色已經快要褪去。

黎明如潮水一般,把光化作浪濤。

一浪又一浪的向前推進,翻湧的雲海被一點點染紅。

這個夜晚快要過去了。

酒的醉意該消散了,不理智的頭腦該清醒了。

她們的暧昧該結束了。

述清卻還在吻她。

述清知道接吻意味著什麽嗎?

或者,述清知道,自己喜歡她嗎?

肯定不知道吧。

述清探進來的那一刻,祝卿安兀地流下堪堪一顆眼淚。

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她究竟是喜歡述清,還是厭惡述清。

是想要靠近述清,還是渴望擺脫述清。

在她迷茫的十五分鐘裏,述清吻了一次。

又一次。

從輕到重,慢慢把她一整個人的味道覆蓋上來。

祝卿安默默的受著,直到第一縷陽光真正撕碎黑夜,穿透雲層,落入她的眼。

紮得她閉眼,疼出又一顆眼淚。

她才終於明白。

不論她到底愛著述清,還是恨著述清。

她都想和述清接哪怕一次一分鐘的吻,擁哪怕一次一秒鐘的抱。

於是她反過去,壓住述清那毫無章法的唇齒。

兩個人徹底糾纏在一起。

天色就此大亮。

吻過,祝卿安靠在述清懷裏吐息著。

述清把她夜晚接好的水捂了捂,送到她嘴邊。

祝卿安喝了一半,給述清留了一半。

述清看見她晶晶亮亮的唇瓣,眼神晦暗。

“家裏有醒酒湯嗎?”喝完,祝卿安才終於說了重逢後第一句有意義的話。

述清搖頭。

“你就是這麽糟蹋自己的?”

祝卿安嗅著空氣中揮之不去的酒氣,確認這些熏人的味道來自一段時間的浸沒。

她擰著眉,把從前述清說過的話還給她。

述清把頭埋進祝卿安的脖頸間。“安安……你都不在。”

祝卿安不說話了。

述清不在她身邊的日子,她大概同樣也過得很糟。

早飯當晚飯,午飯當夜宵。

一天能吃兩頓就不錯了,餓了也懶得覓食,更別說自己做飯。

“終於回來了。”述清學祝卿安曾經,輕蹭著她的脖頸。

隔了一層薄布,肩膀也跟著一同發癢。

祝卿安艱難的動了下肩,側過頭看向她。

眼光沒有波動,暗含一些誰也看不懂的思緒。

述清只是把她抱得更緊,更緊。

連一點分開的可能性都不留。

直到祝卿安被勒得喘不過氣,拍了下述清的胳膊。“難受。”

述清這才松開她。

祝卿安起身,在述清楞楞的註視下,打開包。

把一個包的很好的禮物盒子,遞給了述清。

鬧著別扭,一句話沒說,頭也別開看向別處。

在掃到朝陽後直接閉上眼。

述清意識到了什麽,拆開禮物盒,看見了一個玉鐲,和一張親手寫的賀卡。

她只覺得鼻子有些酸澀,眼睛就這樣濕潤起來。

而後又破涕為笑,幹脆把那只玉鐲戴上。

她給祝卿安的禮物,也心有靈犀的帶在身上,一路從京城,帶回了陽昆。

也是抱著說不定祝卿安會在的想法。

述清去開她的行李箱,把那有些誇張的盒子搬到祝卿安面前。

沒說話,只是笑得比窗外的烈日還燦爛,示意祝卿安打開。

祝卿安被她盯得紅了臉,安撫似的咽下口水,把蓋子揭開。

她看見了裙子和玩偶。

這滿滿一箱,都是她遲來的22歲生日禮物。

來自她最重要的姐姐。

她無論愛與恨,都深深喜歡著,被吸引著的姐姐。

祝卿安把一堆玩偶挨個擺在茶幾上,就像她以前習慣的那樣。

然後去房間換述清給的禮服。

她的房間明顯被人打掃過,聞得到一點黴的潮濕氣,看不見哪怕一個菌落。

床單也是新的,被子整整齊齊疊在一旁,沒有落灰。

述清啊。她的姐姐。

明明自己的生活都過不好,還把她的房間清理的這樣好。

原來述清,也一直在等她回家。

怪不得說,終於回來了。

祝卿安換上那稍微有點大,前幾個月穿一定合身的星河藍裙,打開房間門。

述清是侯在門口,等她信號,隨後進了房間。

幫她把拉鏈拉上。

再順勢,悄悄的從背後抱住她。

“安安,我一直都很愛你。”吹氣似的,低語了一句。

祝卿安眨眼,述清退到一米開外的地方,看著鏡子裏的她。

她背後,仿佛還留有述清的餘溫。

她鼻尖,還能嗅到述清那一身的酒氣。

又滾燙又辛辣。

宛如述清的愛。

現在祝卿安確信,述清真的一直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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