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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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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末春的一天, 述清正在一座樸素又帶著濃厚古韻的小鎮體驗生活,體驗下一個角色的故鄉生活,記錄在她身上可能發生的事, 留下的烙印。

故鄉是一個人無法磨滅的胎記。

就像現在述清偶爾還能想起攀城的熱暑。

荒蕪的山地裏, 她和鄰村的小孩一塊兒捧著冰塊消暑。

在天還沒有大亮,溫度還沒擡升的清晨打著手電筒,相約徒步上學。

對夏季的厭惡, 對曝曬的恐懼,幾乎已經埋進骨子裏。

哪怕無論陽昆還是京城, 都沒有那樣強烈而可怖的夏。

每到夏季, 述清也依舊不願也不敢出門。

一個在南方小鎮裏長大的姑娘,也應當帶著對悶熱與潮濕的敬畏,或許還有對陌生人的善與警惕,習慣於自立的堅強性格。

述清把感悟記錄下, 隨手翻過她寫好的人物小傳, 算著進組的日期。

除非檔期排在一起,否則就算述清想,也沒法無縫進組。

況且她也需要時間來體悟生活, 尋找下一個角色的狀態。

通常來說時間不會很長。

在冬季和夏季的間隙裏,述清去了別的劇組客串,去了之前綜藝的第二季。

做了很多事,沒有一次想起過祝卿安。

哪怕有一次,她和祝卿安最後被狗仔拍到出現過的地方, 僅有兩條街的距離。

述清也沒有再尋找過祝卿安。

想要見誰的心情, 隨著春節氛圍的淡去, 一同消散。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要忙。

哪兒有閑心留給一個樣樣不好還惹人生厭的叛逆小孩?

述清以為, 她的生活以後也就這樣了。

只有拍戲。她的一生獻給了她唯一會做的事。再也沒有別的牽掛。

或許幾十年以後,會是粉絲們給她埋一座墓碑,偶爾替她掃一下墓。

才不會是那小白眼狼。

不過她接到一個電話。

……是雲起時打來的。

述清頂著遮陽帽,望著沒那麽強烈暖陽,依舊被蟄了一下眼。

她在快要自動掛斷之前,最終還是接過這一通電話。

接下她最後一個前任的電話。

“有事?”沒有過多的寒暄,述清了當的開口。

想來她們之間也不需要委婉。

若非急事,雲起時應當不會打到自己這兒來。

“嗯。意佳跟我說,她聯系不上祝卿安。”雲起時說的是祝卿安的經紀人。

述清默了兩秒。

“正好,我也聯系不上。”事到如今,也不怕雲起時笑話她。

有什麽所謂。最大的笑話,莫過於她那麽看重那麽在意的小姑娘,決絕的丟下她跑了。

別人的言語,傷她不及祝卿安行為的千分之一。

對面果然也有幾秒鐘的沈默。

雲起時似乎在想該說什麽。

述清閑來無事,也就舉著手機等,沒有就此掛斷。

最後,她聽到一聲足以讓她心尖收緊的嘆息。

“你……沒事吧?”雲起時沒有再說更多。

哪怕當初她們的分手,有一半的原因,在祝卿安身上。

和祝卿安無關。

不過是兩個成年人因為這突兀的新成員而爭吵不斷。

又在祝卿安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一方選擇直接放手,拒絕和另一方爭執這件事。

後來雲起時說她們的分手是積怨已久。

述清不懂,但她的重心已經從愛情上挪開,全心全意的陪著祝卿安長大。

“能有什麽事?掛了。”述清怕再聽到那一聲嘆息。

“稍等。”雲起時這會兒也覺得自己可笑。

對面可是述清。光鮮亮麗,功成名就的大魔王述清。

都能從地獄般的處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還能有什麽大事?

那祝卿安說到底,也不是述清的血脈,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按照述清的性子,才不會被小小一個祝卿安影響。

“她下一部影片可能拍不成,投資方出了點問題,但也需要誰來點頭同意她解約。你要不要幫一下?”

雲起時是想著述清算祝卿安的監護人,才打來這麽一通電話。

可述清也聯系不上祝卿安。

這會兒再問,其實有些尷尬。

“行啊。有合同?讓秋意佳直接聯系我不就好了?”

她就好人做到底。最後幫祝卿安一次又怎樣?

總歸她們又不會再見。

“你忘了?祝卿安可不讓你聯系她經紀人。說要自己闖。”雲起時輕輕的提醒。

即便分手這麽多年了,雲起時作為星娛最厲害的經紀人之一,也依舊掌握著娛樂圈大大小小的信息。

又何況她和秋意佳是多年好友,打聽到這一點並不奇怪。

“……”述清眼漸漸冷了,嘴角又止不住勾了起來。

她差點笑出聲,為自己的過去鳴不值。

“行,真厲害。”

那自傲又怠惰的小白眼狼,闖了個什麽出來?

把她好心當驢肝肺,踩在泥 地裏還說恨她。

五個月了,想起祝卿安當時的話,述清一顆心還會發疼。

“給我資料,我代她簽,之後她的事,我不想再聽見。”述清百無聊賴的把遮陽帽壓低。

日頭掛在樹梢上,墜墜著,不時透過樹縫晃著她的眼。

她好像看見了一個渾身都是尖刺,怎麽也感化不了的刺猬。

也可能是一條得了懷抱的溫暖過後,還會咬她一口的毒蛇。

無論是刺猬,還是毒蛇,甚至這讓述清睜不開眼,打心底害怕的驕陽也都有了新的名字——祝卿安。

祝卿安不再是鮮花與柔軟,港灣與懷抱。

“可能還有一筆違約金要交。”雲起時一邊傳著文件,一邊點著秋意佳跟她說的事。

說來也奇怪。

述清的手機裏,有雲起時這位間接導致她脫離經濟公司單幹的前任的聯系方式。

有舍不得刪的,祝知雪最後發出的話。

還有大學時期簡短談過的誰,在節日給她發上的一段特別祝福。

卻唯獨沒有了祝卿安,沒有和祝卿安有關的任何人。

“無所謂。”述清不缺這點錢——如果能借此和祝卿安劃清界限。

反正,祝卿安給了她一張卡。

一張密碼含有她生日的卡。

在等待雲起時整理資料的過程中,述清總算無聊了。

她對著聽筒那邊隨意開啟了問候。“你最近如何?”

“我?”雲起時還詫異了一下,隨即又意識到,述清只是閑著沒事,不是真要關心她。

“就那樣。還能如何?”規規矩矩的帶平平無奇的新人,努力把什麽都沒有的她們捧到有名有利的位置。

也有那麽一瞬間,述清覺得雲起時和現在的她很像。

都得為了一群扶不起的爛泥奔波操勞。

“感情方面呢?”

“……沒談,沒興趣。三十好幾的人了,只想求一點穩定。”雲起時就笑。

近十年過去,她竟然也能坦然接受前女友問她有沒有現任。

“你呢?”還能適時的接話,問她如何。

當年她可恨過述清。

“也沒有。”述清打了個哈欠。

她沒有更多話要說了。

這麽多年沒見,對雲起時的印象早就淡了。

就連長什麽樣,恐怕也只能想起一張過於模糊的臉。

如今不過好奇,多嘴一句而已。

兩個人在靜默裏,處理著公事。

述清望著不遠處大娘家的黃狗,眼皮一打一打。

“好了,你簽吧。”半晌後,雲起時終於開口。

述清利落的把東西簽好,錢打過去,結束了這次意外的通話。

兩天後正式進入六月。

述清回到京城,導演和她說,景還沒有達到最完美的模樣,還得再等等。

述清也就看著有沒有最近能完成的工作,拍拍雜志,去綜藝打個雜,給好友的演唱會捧場……

一個家冷冷清清,述清閉眼思考時,連一點雜音都聽不見,她不得不重新睜眼,對著空無一物的墻壁發呆。

似乎沒有什麽事可以給現在的她做。

她只能在這空寂到不能稱之為家的地方,慢慢等導演的通知。

沒有了祝卿安,閑暇的時間,除了等待再次與事業接軌,述清不再有哪怕一件能夠去做的事。

也是在述清發現她竟那樣的無事可做,生活竟枯燥乏味到只剩發呆的下午,一個快遞送到她家樓下。

來送飯的阿姨替她把快遞拿了上來。

述清以為是工作室新給她寄的代言產品,拆的勤快。

直到打開,她看見一箱零食。

最顯眼的,是那兩盒梅子糖果。

述清垂眸,朝那盒子伸手。

揭開它,拆一顆,放進嘴裏。

酸的她五官縮成一團,眉頭擰緊,眼睛也跟著閉上。

一個聲音在她腦內回響。

“姐姐!你又偷吃我的糖!”

述清睫毛顫動一分,手背被冷淚砸痛。

* * *

述清抱著那盒給祝卿安定期買的糖,半躺在沙發上。

一顆一顆的剝開,含在嘴裏。

一點點咀嚼、吞下。

這糖比以往還酸。

酸到述清一顆心都泛起疼痛。

胃也跟著翻滾著,反嘔的感覺不斷向上冒。

吃一顆就能把嗜甜的述清刺激到掉眼淚。

可她還是剝開了下一顆,往嘴裏塞。

酸味可能是讓人上癮的。

要不然怎麽解釋,她被酸折磨的疼痛,眼淚止不住的流,心也抽搐著。

卻還想要再吃一顆呢?

“姐姐。”

“述清。”

那個她最熟悉的聲音,隨著酸澀的糖核一同滑向心底。

咀嚼一下,就能再多聽一分鐘祝卿安的聲音。

咬到舌頭,又好像聽見祝卿安在噠噠向她跑來,拿著水和傷藥。

帶著一抹晶瑩的唇粉,就要往她受傷的嘴皮上按。

述清咬緊被酸到發軟的牙,終於抽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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