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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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祝卿安一下被這個想法驚得睡意全無。

這會兒她和述清貼得很近。

兩個人幾乎抱在一起。

或者說,在她們剛剛躺上床的時候,她就是厚著臉皮,鉆進了述清的懷抱。

述清也由著她來,把她摟在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閉眼了。

只不過祝卿安是個不安分的,拱來拱去,蹭了一會兒,這才讓述清收了手。

她們明明可以訂標間的。

但昨夜述清問起時,祝卿安還是選擇了大床房。

述清似乎沒告訴過她,這種房型還有另外的名字——情侶房。

祝卿安睜大眼,呼吸不自覺的加快。

撲在述清臉上,惹得她微微擰眉。

述清的呼吸平穩勻長,也在糾纏間落到祝卿安鼻尖。

然後是人中,然後是唇瓣。

好似述清在用她的手指輕輕撫摸。

癢得祝卿安想起她們的吻。

她們在酒店,第一次的淺吻,欲念帶動下第二次的深吻。

她們和好時,甜又辣的熱吻。

她們那沒有任何目的,僅僅是氣氛,是欲望,來度假路上,埋在掠過的風景線中,纏綿的蜜吻。

或許還得加上她年少懵懂時討來的點吻。

或許還得加上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只有濃密親情的輕吻。

不經意之間,她竟然和述清吻了那麽多次。

就好像一份誰也察覺不到的喜歡,在一次次接吻裏,深深的紮下根來。

也可能是這些不該有的吻,帶來了不該有的喜歡。

喜歡……

她肯定喜歡述清啊。

是述清把她帶大。

把幾乎毫無關系的她從那麽小拉扯大。

工作也為了她減少,暫停。一整個生活裏全是她。

述清做了那麽多。

她喜歡述清,理所應當。

可她以為,這種喜歡,是親人之間的,是更加能被稱為愛的。

現在述清的描述告訴她,或許不只有純粹的愛。

她可能還圖述清這個人。

還貪戀她們之間可能會發生的種種暧昧。

還想要述清愛她吻她要她,一生裏只有她一人。

祝卿安耳根慢慢紅了。

她對述清,到底是哪種喜歡?

她好像有些分不清。

從述清開始帶她,她就應當很喜歡述清了。

就像述清說得,她是個粘人小孩。

每天能花一個小時在和述清要抱抱上。

上學路上二十分鐘,放學回家等吃飯再膩歪四十分鐘。

那是一個孩童對親長出自本能的親近。

可即便到了21歲這個年紀。

這個不上不下,不夠成熟又不夠幼小,尷尬又迷茫的年紀。

祝卿安還保持著從前的習慣。

探尋自己是誰,拼搏事業的一天天裏,她無時無刻不被述清影響。

帶著述清的影子,成長為另一個述清,成為完整的自己。

她當然也無時無刻不在想述清。

哪怕她們之間頻有爭吵。

那她對述清的親近,是習慣嗎?

什麽樣的習慣,才能在一次次的分離,截斷後,反覆重來呢?

是嬰兒吮吸乳.頭那般天然,是疼痛時會哭泣,高興時會笑?

祝卿安只覺得頭腦一片昏沈,越想越不能明白。

“睡不著?”述清被懷裏胡亂蹭動的小姑娘弄煩了,不得不睜眼,去看一下她家小朋友是否興奮過頭,需要消耗一點體力。

祝卿安連呼吸都在對上述清眼睛的一瞬停滯了。

她保持著疑惑的瞪眼,害臊的紅耳。

說不出話的唇瓣咬得緊,反覆輕微的顫動,又摩擦出親吻的欲望。

竟是一看見述清就想要她親。

祝卿安不得不咽下口水,掩飾內心的欲念。

不註意間,耳根的顏色更明顯。

“還是熱了?”述清借著不明朗的月光,看見祝卿安面色有異。

昏暗裏,她伸出手,碰到祝卿安的臉。

她的手好涼。祝卿安被撫摸上臉頰時,頭腦嗡的一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這一個想法。

“安安?你發燒了?怎麽這麽燙。”述清眉頭擰緊了。

祝卿安僵著身子,答不出話。

述清便靠近了些,按住她的頭,用額頭去碰。

“好像是有點熱。我去給你找點藥。”述清把被子掀開,就要離開她們的小房間。

祝卿安伸手抓住述清的衣角。

她沒經過思考,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述清做什麽。

只是不想看不見述清。

“怎麽了小姑娘?”述清嘆息一聲,幹脆坐到祝卿安身邊。

祝卿安的手還抓著她的睡裙邊,眼睛呆呆的,有她平日裏的一分神韻。

述清伸手捧住祝卿安的手,又在摸索間,與她十指相扣。

而後俯身,對上她的眼。

“說不出話了?做噩夢了?”述清畢生的耐心,可真是全都給了祝卿安。

若不是祝卿安,哪怕是自己前女友,述清也懶得搭理,恐怕直接甩開這只手離開,哪兒還會多問這麽久。

“姐,姐姐。”祝卿安可算憋出了話。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雙眼的婆娑。

“姐姐在呢。”述清撫摸過她的額頭。

順著額角,一點點向後推,揉過她的發。

“姐姐。”祝卿安在溫和的撫摸裏,一顆心沈浮著,漂泊到安定的港灣。

飄向述清的手。

她拉著述清的手,往她臉上放。

“沒發燒。”祝卿安不想述清走。

“可你摸起來很熱。至少測個體溫吧。”述清怎麽說都是姐姐。

祝卿安不是體弱多病的類型,但每隔一兩年,換季的時候,也總會來一次嚴重到下不了床的感冒。

這個冬天還沒冷透,氣溫反覆無常,晝夜溫差大。

祝卿安要是感冒,也不奇怪。

祝卿安鼓一雙腮幫子。

“聽話。”述清拍拍她的頭,最終還是出了房間。

祝卿安一個人留在空蕩又狹窄的小房間裏。

她聞得到窗外夜雨的潮濕氣,看得見窗外的迷蒙暗色。

沒有汙染的天空幹凈又深邃,就連雨,也比城裏更細密。

粘膩的雨夜裏,祝卿安獨自抹去眼角的淚霧。

她若是對述清抱有那種喜歡,述清會接受她嗎?

還會喊她“安安”,還會這麽喜歡她,還會……吻她嗎?

好奇怪。她為什麽會喜歡述清呢?

* * *

“37度5。有點低燒。”述清給祝卿安量完體溫,也就原諒了這個小姑娘剛才謎一般的行為。

發燒肯定不舒服,頭腦迷糊了也正常。

祝卿安還是她乖乖巧巧的可愛寶貝。

祝卿安撇著眉眼,躺在床上。“我沒感覺不舒服。”

“藥還是得吃,別倔。”述清把從朋友那兒拿來的感冒藥送到祝卿安唇邊。

祝卿安給了她一個幽怨的眼神。

“膠囊,又不苦。”

“會半夜爬起來上廁所。”祝卿安苦一張臉,還是把藥吃了下去。

“上唄,反正你吵醒的人也是我。”述清逗她一句。

祝卿安垂著眼睫沒回話。

全世界恐怕也只有述清會這麽慣著她了。

就連被驚擾了睡眠也無所謂。

“姐姐~”等述清把水杯放好,坐回祝卿安身邊,祝卿安很誇張的伸出手,摟住述清的腰。

“安安寶貝。”述清把燈重新關上,鉆進被窩,任祝卿安抱著。

祝卿安還是年紀輕,剛剛才有的煩惱,這會兒就被述清親近的態度消磨遺忘,只顧得上黏述清。

“快睡吧。”

“過點了,睡不著。”祝卿安不困。

她不困,就要鬧述清了。

述清在心裏嘆息一聲,把她往懷裏摟。

“多大人了,還得姐姐給你講睡前故事?”

“嗯。”祝卿安死皮賴臉,狗皮膏藥一般扒在述清身上,魚兒似的游動兩下,把自己調整到最舒服的姿勢。

“行吧。要聽哪個?還是媧神的那個?”

這小姑娘,從小到大喜歡的神話故事,也就那麽一個。

是女媧這位造物主,這位人類共同的母親,為了拯救惹怒上神的孩子,自甘替她們受罰,最後消散於世間,只留下一道神力庇護蒼生的故事。

祝卿安點頭。

她不是最喜歡,而是她的媽媽只會念這個故事。

後來媽媽走了,述清接過媽媽的位置,或許也是學來的,同樣只會給她念這個故事。

“你可真會使喚人。小姑娘,你知道外面那群人喊我配音,一百個字得給我多少錢嗎?”

述清早就把那個睡前故事爛熟於心,專門說這種話來逗祝卿安玩。

祝卿安聽著熟悉的話音,可算笑了。

“我以後,賺給你啊。”一席話,和她小時候說過的,一模一樣。

述清也就彎了眉眼,把一個講過無數遍的故事,娓娓道來。

祝卿安聽著女媧如何用泥巴捏出小人,如何揮動柳枝,繁衍人類這一族群。

如何看著她的孩子們成長,壯大。

又攔不住她們犯下那滔天的罪孽,惹怒自然之神靈。

最後聽見女媧看不得孩子受罪,便代替她們,接受九九八十一重償罪的磨難,消散於世間時,祝卿安又忍不住鼻梁發酸。

她不喜歡這個故事。

哪怕聽了很多遍,也依舊不能理解這個結局。

但她抱緊了述清。

“姐姐……為什麽媧神會有這樣的結局呢?”

從前有的疑問,長大了,也依舊沒法淡去。

述清講完一個故事,揉揉她家姑娘的臉。

“因為她是母親啊。”就連述清的回答,也和往日一樣。

帶著舊時回憶的焦黃,散著雨後泥土的芳腥。

替祝卿安合上眼簾。

就在述清也準備入睡時,她聽見一個迷糊不清的聲音。

“姐姐……”

“嗯?”她貼近了點,看祝卿安困得不行,還想跟她說話的模樣,眉眼滿是溫柔。

“我最近沒什麽事……”

“想和姐姐,在一起。”祝卿安說完這句話,張著嘴,呼吸也變得綿長。

述清在心裏發笑。

睡吧,她的小姑娘。

她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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