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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的視線往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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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的視線往下移

謝宗敘今天穿得隨意,灰色家居服,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茍地梳上去,有幾縷垂在額前,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從黎漾下樓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從文件上移開了。

他就那麽看著她。

看著她穿著那件藕粉色的吊帶睡裙,光著腳,晃著兩條又長又直的腿,從他眼皮子底下走過去,對他視若無睹。

那睡裙薄得過分,走動時裙擺輕輕飄起,勾勒出她身體的每一道曲線。

而此刻,黎漾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藕粉色吊帶睡裙,薄薄一層真絲,貼在身上,什麽都遮不住。

領口開得低,裙擺短得可憐,兩根細細的帶子掛在肩上,整個人就是一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

她再擡起頭,對上謝宗敘的目光。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緩緩往下移,在她鎖骨、胸口、腿上各停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繼續看文件。

動作自然得像是只是隨意一瞥。

黎漾的臉“騰”地紅了。

周姨在旁邊幹咳一聲,“太太,那個昨晚是先生去接您的,我、我去廚房看看湯。”

說完,她很快消失在廚房門口。

客廳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黎漾坐在餐桌邊,感覺整個人都飄忽忽的。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聲。

她以為這個點家裏只有自己和周姨。

“昨晚睡得好嗎?”

謝宗敘問。

黎漾:“……好啊。”

她感覺自己的血從腳底一路湧上腦門,又從天靈蓋直直沖回腳底,來回沖了好幾遍。

冷靜。

她現在是他的合法妻子。

合法妻子在自己家穿睡裙,不違法。

盡管這麽想,她還是用最快的速度直起腰,試圖讓裙擺自然地垂下去。

但那條該死的睡裙太短了,站著也遮不住什麽。

她只能假裝自然地走到玄關櫃旁,從抽屜裏翻出一件薄外套,披上,系好腰帶。

動作一氣呵成,甚至稱得上優雅。

謝宗敘沒看她,低頭翻了一頁文件。

黎漾深吸一口氣,換上若無其事的語氣:

“謝先生不是說這幾天都很忙嗎?”

他依舊沒擡頭,聲音淡淡,“是很忙,開了一上午的視頻會議。”

“……哦,還可以居家辦公啊哈哈。”

她站在原地,莫名覺得自己應該再說點什麽。

但說什麽?質問他為什麽不出聲提醒?那不是承認自己穿的太開放?或者解釋自己以為家裏沒人?那更欲蓋彌彰。

謝宗敘卻在這時候擡起眼,看向她。

清晨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皮膚還泛著剛睡醒的熱氣,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披著外套站在那兒,明明尷尬得要死,卻硬撐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唇角動了動,很淺的弧度,不知道是笑她還是笑什麽。

“站著幹什麽?”他說,“不是正在吃早飯嗎?”

謝宗敘擱下茶杯,起身,朝她走過來。

黎漾小腿抵上沙發。

昨晚是謝宗敘送自己回來的,她記得這個。

但記得的也僅此而已。

然後她做了什麽?

黎漾心底發虛,她有沒有說錯話?有沒有失態?

“黎漾。”

男人低沈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來。

她擡頭。

謝宗敘站在她面前,逆著光,面容隱在陰影裏,只有那雙眼睛沈靜地看著她。

他伸出手,掌心裏躺著一只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邊角鑲著細密的銀線,在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黎漾沒動。

謝宗敘等了兩秒,自己打開了盒蓋。

一枚戒指靜靜嵌在白色綢緞襯底裏。

主石是一顆璀璨的寶石,周圍簇擁著細鉆,覆古的切割方式讓它不像現代珠寶那樣張揚,卻沈甸甸地壓著某種歲月的分量。

黎漾認得出來。

這不是隨便哪家珠寶店的現貨,這是拍賣行裏才會出現的東西。

她和謝宗敘的婚姻始於一場心照不宣的聯姻。

領證那天一氣呵成的流程,她從沒想過要什麽戒指,更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戒指。

“……給我的?”

話脫口而出,她才意識到自己問得有多蠢。

謝宗敘垂眼看她,嘴角似乎動了動,又似乎沒有。

“戴上試試。”他說,“不合適再改。”

盒蓋還開著。

黎漾看著那枚戒指,忽然想,

昨晚喝醉的自己,大概並沒有做出什麽太失態的事。

黎漾盯著謝宗敘遞過來的那只絲絨盒子,心跳怦然。

如果昨晚她真的做了什麽出格的事,以謝宗敘的脾氣,現在應該是在公事公辦地談離婚,而不是用這種儀式感的姿態送她戒指。

她擡眸看了他一眼,伸出手。

謝宗敘會意,從盒中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指尖,將戒指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金屬微涼,被他指腹的溫度一寸寸覆蓋。

黎漾垂下眼,看著那枚戒指服帖地圈住自己的手指,忽然覺得手心有些發燙。

“謝謝。”她說。

同時在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昨晚沒闖什麽大禍。

她抿了抿唇,還是決定解釋一句,

“昨晚我想著沒來過新加坡,就出去玩會,可能是太久沒喝酒,這裏的酒味道不錯,喝得有點急,沒把握好分寸。”

就算沒出什麽大問題,作為謝宗敘名義上的妻子,喝到斷片這種事說出來也不太體面。

黎漾難得有些心虛,試圖挽回一點形象。

“我沒給你添什麽麻煩吧?”

她矜持地問。

謝宗敘看著她,沒說話。

他在想,現在他的手機裏還有兩人幾十張各種姿勢的合照。

謝宗敘收回思緒,看著她此刻努力維持端莊的模樣,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沒有,黎小姐酒品很好。”他說。

黎漾如蒙大赦,嘴角漾開笑意:“那就好嘻嘻。”

然後轉身往餐廳走。

走到一半,聽見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一句。

“下次不用穿外套,就穿這樣挺好。”

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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