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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婚書是今天早上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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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婚書是今天早上擬的

本來就狹小的空間變得更擠了。

黎漾被迫仰起頭,看著他。

謝宗敘沒立刻回答。

他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是一個信封。

很精致低調的信封,封口處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壓著一朵梅花。

黎漾楞住。

“這是什麽?”

“打開看看。”

她接過信封,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

裏面是一張對折的紙箋,質地考究,暗紋精致。

展開來,上面只有幾行字。

黎謝兩家,世代交好,今有黎氏女漾,謝氏子宗敘,年貌相當,品性相宜,願結秦晉之好,謹訂此約,共締良緣。

黎漾盯著那幾行字,謝宗敘註視著她,開口:

“看完了?”

她擡起頭,表情有些茫然。

“這是什麽?”

“婚書。”

黎漾的眉頭皺起來。

謝宗敘看著她。

應急燈的光在她臉上跳躍,把那雙眼睛映得亮亮的。

他說,“婚書是今天早上擬好的,兩家長輩的意思,是我們先見一面,如果彼此滿意,就正式定下來。”

黎漾的腦子嗡的一聲。

彼此滿意?

正式定下來?

“你開什麽玩笑?”

她脫口而出。

謝宗敘挑了挑眉,“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黎漾不信。

她怎麽可能信?

他是謝宗敘,謝氏集團的董事長,身家千億,京市最年輕的商業巨擘。

而她呢?

她就是個普通大學生,家裏雖然也算是有點背景,但跟謝家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種人家聯姻,不都是找門當戶對的嗎?

找她幹什麽?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謝總,我認為你是搞錯了,你這樣的身份,要聯姻也應該找……”

“應該找誰?”

他打斷她。

黎漾被問住了。

是啊,應該找誰?

她也不知道應該找誰,但肯定不應該是她。

她咬咬牙,把那個一直不敢提的話題搬了出來,

“如果你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覺得要負責什麽的,真的不用,我們成年人,你情我願,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不行嗎?”

謝宗敘看著她。

那目光沈沈的,看不出在想什麽。

幾秒之後,謝宗敘後退了一步,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低頭整理袖口:

“謝家的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黎小姐若有想法,大可直接提。”

黎漾:“……”

黎漾抿了抿唇,心神不定開口:

“謝先生就沒想過拒絕嗎?今天之前,我們連面都沒見過幾次。”

拒絕?謝宗敘沒接話。

他十歲就被帶進董事會旁聽,十五歲開始跟項目,二十二歲正式接手家業。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人為了利益爭得頭破血流,也見過太多所謂的感情在利益面前一碰就碎。

聯姻這種事,在他眼裏不過是資源整合的一種方式,高效、幹凈、各取所需。

門當戶對,知根知底,比那些虛無縹緲的心動靠譜多了。

而選擇她,除了聯姻這個原因,的確還夾雜點那晚的作用。

謝宗敘還是擡眼看她,語氣溫和疏離:

“當然,如果黎小姐實在不願意,謝家這邊不會強求。”

黎漾不知道該說他是太過冷靜,還是太過無情。

婚姻大事,在他嘴裏輕飄飄得像是在談一樁生意,條件合適就簽合同,不合適就換下家。

謝家老宅這一帶鬧中取靜,兩側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樹影婆娑間露出老牌豪宅的紅磚墻。

濃蔭蔽日,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倒也正適合此刻室內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夜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帶著晚春微涼的潮氣。

黎漾閉了閉眼,把那股子堵在心口的郁氣往下壓了壓,忍不住在心裏聲討黎路乾。

什麽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有病吧。

……

黎漾和黎路乾是四十分鐘後回來的。

父女倆進門時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一個松著領帶往沙發裏一坐,一個把包隨手擱在玄關,換了鞋往客廳走。

黎路乾見女兒徑直往樓上走,出聲叫住她:

“這麽早就跟我一起回來,不跟謝家那位多聊兩句?”

黎漾腳步頓住,轉過身來,語氣平平:

“聊什麽?聊我們什麽時候把婚定了?”

黎路乾眉頭微動,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示意她坐下,

“謝宗敘哪點配不上你?你自己說的,要長得幹凈,要家世相當,要沒那些亂七八糟的情史,謝家這位剛從美國回來,手上握著整個華東區的供應鏈,連緋聞都沒傳過一條,你還想挑什麽樣的?”

是,謝宗敘確實挑不出毛病。

可黎漾煩的就是這個,全世界都覺得他完美,她就得笑著點頭。

“爸,我不是在挑人。”

黎漾站在沙發邊上,沒坐,“我是在問你,這事你跟我商量過嗎?跟一個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人定終身,你考慮過我願不願意?”

黎路乾擡眼看著她,語氣沈下來:“所以你現在是看不上謝宗敘?”

“我是覺得你根本沒把我當成——”黎漾頓了下,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

“算了,你就當我看不上吧。”

“看不上不要緊。”

黎路乾往後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輕叩兩下,“你嫁過去之後慢慢看上就行。”

黎漾:“……”

黎漾深吸一口氣,看向父親。

黎路乾卻沒再跟她理論,只是擡手按了按眉心,語氣緩了些:

“謝家和咱們交好了二十年,你謝爺爺親自開的口,宗敘那孩子我今天看了,穩重,踏實,配你正合適,你信爸爸,不會害你。”

“所以呢?”黎漾笑了一聲,眼裏卻沒什麽笑意,“這事就這麽定了?”

訂婚這件事,黎路乾原本沒打算這麽早提。

可兩個月前在一次商會晚宴上,謝父拉著他說起兩個孩子年紀都到了,又說宗敘這些年一直在國外,現在回來了,也該成個家。

兩家知根知底,黎漾又是他看著長大的,再合適不過。

黎家在京城紮根三代,做的是實業起家,這些年慢慢往投資方向轉,算得上穩中有進。

但謝家不一樣,謝家從謝宗敘祖父那輩就開始做進出口貿易,後來涉足港口、物流,到現在已經是整個京圈裏最高不可攀的豪門世家。

謝宗敘的母親那邊更有背景,父親是退休的商務系統高層,幾個舅舅至今還在體制內。

謝家看中的是黎家的清白底子,看中的是黎漾從小教養得好,沒那些千金小姐的嬌氣,長得也出挑。

黎路乾當然清楚,這門親事落在別人眼裏,是高攀了。

可他也清楚,這年頭,實業不好做,投資更是要看風向。

黎家辛苦經營了二十年的貿易企業,如今也終究抵不過紙媒寒冬,發行量斷崖式下滑,整個集團都在艱難轉型。

黎路乾是個傳統的生意人,在他眼裏,女兒的幸福遠不如家族的根基重要。

他希望能給黎漾找一個最穩妥的下半生,也能給集團帶來益處。

但到底是捧在手心裏長大的,黎路乾也不想把話說得太絕,鬧得父女離心。

氣氛僵持幾秒,他嘆了口氣:

“你謝伯伯那邊我已經談好了,一個月後先訂婚,在這之前,你可以和宗敘多接觸接觸,年輕人嘛,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要是實在處不來,婚後各過各的也行,反正聯姻要的是那張證。

但這句話黎路乾沒說出口。

繼母蔣瀾也在一旁幫腔,

“宗敘明天一早就飛新加坡談合作了,要不你去送送他跟他一起?正好路上……”

“我不去。”

黎漾直接打斷,轉身上樓,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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