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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脈脈[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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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脈脈

葉清瀾領著兩人穿過兩條街巷,拐進一條僻靜幽深的弄堂。

弄堂寬窄僅容兩人並行,兩側皆是老式石庫門宅院,斑駁墻根爬滿濕滑青苔。

幾戶人家門前擺著樸素盆栽,天竺葵開得如火如荼,紅艷艷的花簇在沈沈暮色裏。

葉清瀾在一扇黑漆鐵門前駐足,擡手從隨身布包裏掏出一串銅鑰匙,垂眸細細辨認片刻,指尖捏住其中一把,穩穩插進鎖孔,輕輕擰了兩圈,門鎖應聲而開。

她側身讓出進門的通道,擡手朝身後的妹妹與沈歡顏輕輕擺了擺,眉眼溫和,示意她們先進屋。

葉梓桐率先擡步跨進門,好奇地四下打量。

入門便是一方小巧天井,地面鋪著平整青石板,角落栽種著一棵石榴樹,尚未到花期,滿枝翠綠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天井盡頭便是正廳,收拾得幹凈齊整。

廳中擺著一張四方木桌,配著幾把素面木椅,桌上鋪著藍白格子粗布桌布,擱著一只素白瓷瓶,瓶裏插著幾枝幹枯蘆葦,想來是秋日采摘,一直留存至今。

靠墻立著一架實木書架,架上書籍碼得整整齊齊,大多是教育類典籍,夾雜著數本文學雜志與幾本翻得卷邊的小說。

書架頂端擺著一臺老式留聲機,旁側疊著幾張黑膠唱片,皆是以前流行的老歌。

葉梓桐緩步走近,俯身細看,一眼認出其中一張是周璇的《天涯歌女》。

“姐,你這房子住著倒雅致,怎麽沒想著買下來?”

葉梓桐轉過身,身子懶懶靠在書架邊沿,眸光落在彎腰換鞋的葉清瀾身上,語氣幾分隨意的好奇。

葉清瀾將換下的皮鞋輕輕放進木質鞋櫃,直起身時擡手理了理衣角,神色平淡溫和,語氣淡然:“我如今在上海做□□,薪水不算豐厚,存些錢留著日後應急,買房子的事,暫且不急,以後再說便是。”

沈歡顏靜靜立在客廳中央,眸光緩緩流轉,從那排整齊的書架移到墻角的瓷瓶,又從瓷瓶落到桌上的臺燈。

她輕步走過去,指尖微微用力,緩緩推開那扇門。

內裏是一間客房,空間小巧,陳設簡單。

一張單人木床,一張素面書桌,一把靠背木椅,床頭櫃上擺著一盞玻璃罩臺燈。

最惹眼的是墻面,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相框,黑白、彩色交錯,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沈歡顏邁步走入,目光逐張拂過那些照片。

沈念安身著筆挺軍裝的模樣,穿素雅旗袍的溫婉模樣,在軍校操場上奮力奔跑的模樣,立在碼頭,背後是滔滔黃浦江。

晚風揚起她鬢邊發絲,她側臉回眸,唇角噙著清淺笑意的模樣。

其中還有幾張雙人合影,皆是沈念安與葉清瀾並肩而立,或是在軍校禮堂前,春日櫻花樹下……

每一張照片都被精心保存,玻璃相框擦得一塵不染。

沈歡顏站在這面照片墻前,久久未曾挪步。

葉梓桐不知何時跟了過來,靜靜立在她身後,擡手輕輕搭在她肩頭,雙唇緊抿,一言不發。

兩人沈默著看完整面墻的照片,沈歡顏輕輕嘆了口氣:“清瀾姐對念安,果然一直放在心上,從未忘懷。”

葉清瀾端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從廚房走出,恰好聽見這句話。

她將茶壺輕放在客廳方桌上,斟出兩杯溫熱茶水,端著走到客房門口,擡手分別遞給葉梓桐與沈歡顏。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讓你們見笑了,都是些舊照片。”

頓了頓,她又輕聲說道。

“今晚我把這間屋子收拾一番,你們兩口子便住在這裏。”

葉梓桐伸手接過溫熱的茶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低頭輕啜一口。

她隨即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擡手親昵地在姐姐胳膊上輕輕拍了拍:“姐,你快歇著,別忙活了。被套和床單放在哪兒?我們自己動手收拾就好。”

葉清瀾見狀也不再推辭,微微點頭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主臥,葉梓桐與沈歡顏默默跟在她身後。

臥室同樣小巧,一張雙人木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床頭堆著幾本書籍,枕頭上放著一只布偶兔子。

葉清瀾搬過一只木凳墊在腳下,擡手去夠衣櫃頂端的大紙箱,葉梓桐與沈歡顏立刻上前,在下方穩穩托住,三人合力將紙箱輕輕擡了下來。

葉清瀾微微喘了口氣,從木凳上跳下來,擡手拍了拍沾在手上的灰塵,溫聲說道:“幹凈的被套和床單都在箱子裏,你們自己鋪就好。我去給你們拿新毛巾和洗漱用品。”

說罷,便轉身快步走出了臥室。

葉梓桐和沈歡顏俯身打開紙箱,從中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床單與被套。

床單是淺藍底色,印著細碎小碎花,觸感卻柔軟親膚。

兩人一人拉住一頭,輕輕抖開床單,平整地鋪在單人床上,仔細抻平每一處邊角,又麻利地套好被罩,將被子拍得松軟,疊成方正的模樣放在床尾。

收拾妥當後,葉梓桐站在床邊,眸光再次掃過這間小巧的客房,又落回那面照片墻。

她緩步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其中一個相框,那是沈念安的單人照,身著軍裝立在軍校操場。

烈日當空,她微微瞇起雙眼,唇角揚著明朗的笑,滿眼都是未經世事的年輕朝氣。

葉梓桐靜靜看了數秒,緩緩收回手,轉身走到窗邊,擡手推開木窗。

沈歡顏緩步走到她身側,兩人並肩立在窗前,就這般靜靜吹著晚風。

直至葉清瀾拿著嶄新的毛巾與洗漱用品,從走廊那頭緩緩走來。

葉清瀾端著洗漱用品推門進來時,床鋪早已收拾妥當。

淺藍色碎花床單被抻得平平整整,方方正正的被子疊在床尾。

兩個枕頭並排靠在床頭,新換的枕套透著幹凈的肥皂清香,聞著便讓人覺得心安。

葉梓桐正蹲在床邊,細心地將換下來的床單層層疊起,沈歡顏則立在窗邊,指尖輕拉繩線,將素色窗簾緩緩拉好。

她轉身快步上前,順手接過葉梓桐懷裏的床單,兩人默契十足,各自捏住床單一角,仔細抖開褶皺,對折再對折,很快疊成方方正正的布包袱,輕輕擱在一旁的木椅。

葉清瀾倚在門框上,看著她們配合默契、手腳麻利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地彎起溫柔的弧度,眉眼間滿是暖意:“你們倆這做事的利落勁兒,還是跟從前一模一樣。”

葉梓桐直起腰身,下巴微微揚起,眉眼間透著幾分藏不住的小得意。

“那可不,以前咱倆可都是受過嚴苛訓練的,做什麽都不含糊。”

沈歡顏在旁淺笑著,眉眼溫和,並未反駁,只是伸手接過葉清瀾手裏的毛巾與牙具,輕手輕腳擺放在床頭櫃上,她聲音輕柔:“如今不用再擔驚受怕,也該退下來,踏踏實實過幾日安穩日子了。”

葉清瀾靜靜看著眼前兩人,看著妹妹臉上終於褪去常年的緊繃,露出輕松的神色。

沈歡顏眼底卸下一身防備與重擔的松弛,心底瞬間湧上一股覆雜又溫熱的情緒,酸澀與暖意交織在一起。

她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將手裏的搪瓷盆輕輕放在床頭櫃。

盆裏放著兩塊未拆封的粉色香皂,透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清新又柔和。

她擡手下意識把兩塊香皂往盆中間攏了攏,指尖微微收緊:“你們這幾天就安心住在我這兒,有你們倆陪著說說話,我也能熱鬧些。”

葉梓桐一眼看穿姐姐心底的不舍與軟意,並未戳破,只是順著她的話,眉眼關切地問道:“姐,你這幾日課業忙不忙?要是脫不開身,我們自己出門逛逛就好,不用特意為我們請假。”

葉清瀾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溫柔:“不忙,課業不多,我跟同事打聲招呼,讓她代幾節課就行。你們拍婚紗照這麽重要的事,我這個見證人,說什麽都不能缺席。”

沈歡顏聞言,嘴角漾開真切的笑意,暖意從唇角一直蔓延至眼底。

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輕聲應道:“有姐姐在,自然是最好的。”

葉清瀾笑著擺了擺手,轉身朝門口走去,剛走兩步又忽然頓住,側過頭看向兩人,語氣滿是體貼:“你們奔波一路,洗漱完就早點歇息,我也回房收拾一下,準備休息了。”

話音落下,她輕輕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房內,葉梓桐與沈歡顏相視一眼,眼底皆是溫柔笑意。

窗外隱約傳來鄰家收音機的聲響,放著軟綿綿的小調,聲音悠遠縹緲。

葉梓桐擡手擰開床頭臺燈,暖黃色的燈光瞬間傾瀉開來。

沈歡顏緩步走到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拂過枕套上熨燙整齊的折痕,擡頭看向葉梓桐,聲音溫軟:“洗洗了,我們就睡吧。”

葉梓桐輕聲應了句“嗯”,轉身走到門邊關掉屋內大燈,只留床頭一盞暖燈亮著。

她走回床邊,在沈歡顏身側坐下,兩人緊緊挨著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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