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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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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葉梓桐的吻輕柔地落在沈歡顏濕潤的眼睫之上,滿心憐惜,又摻著幾分調侃的笑意,低聲打趣:“瞧瞧,哭得跟只小花貓似的,醜死了。”

沈歡顏被她這話逗得破涕為笑,心頭殘存的感傷散了大半,嬌嗔著輕捶她肩頭:“你才醜!討厭!”

眼波流轉間瞥見桌上切好的蛋糕,靈機一動,指尖飛快蘸起一點雪白奶油,趁葉梓桐不備,“啪”地一下,點在她的臉頰。

涼潤的觸感讓葉梓桐一怔,擡眼望見沈歡顏臉上狡黠又得意的笑,自己也揚唇笑開:“好你個沈歡顏,竟敢偷襲我?”

她當即也蘸起奶油,作勢要還擊。

狹小的堂屋裏,立刻漾開兩人刻意壓低的輕快笑鬧聲。

一人靈活躲閃,一人步步緊追,奶油成了最無害的嬉鬧武器,點點白漬落在彼此的發梢、鼻尖,甚至衣襟。

方才壽宴裏的血腥、陰謀與壓抑,盡數被這甜軟的氣息與稚拙的嬉戲驅散殆盡。

這一刻,她們不再是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的潛伏者,只是在愛人生日之際,能暫且卸下所有防備、放縱嬉鬧的尋常女子。

沈歡顏笑著繞桌奔逃,葉梓桐在身後虛張聲勢地追趕。

終究是葉梓桐身手更敏,看準時機箭步上前,從身後穩穩攬住沈歡顏纖細的腰肢,將人輕輕圈進懷裏。

“抓住你了。”葉梓桐的氣息拂過沈歡顏耳後,帶著笑意,還有幾分嬉鬧後的微喘。

沈歡顏被她困在懷中,背抵著溫熱的胸膛,清晰感知著對方沈穩的心跳。

她微微側頭,剛要開口,葉梓桐已俯首,從身後吻了過來。

吻先落在她沾著奶油的耳廓,再順著臉頰的輪廓,溫柔地尋向她的唇角。

沈歡顏臉頰瞬間緋紅,身子不自覺軟了幾分,殘存的理智卻讓她在葉梓桐的唇即將覆上時,輕輕偏開了頭,淺淺羞澀:“梓桐……別……這兩日……實在還不行。”

她輕聲提醒著對方,自己生理期尚未結束。

葉梓桐的動作驟然頓住,隨即低笑一聲,了然又寵溺,並未再進一步,只維持著相擁的姿勢,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滾燙的臉頰。

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知道啦,逗你的。小饞貓,光顧著鬧,蛋糕還吃不吃了?”她松開環在腰間的手,轉而輕輕勾了勾沈歡顏的鼻尖。

“快過來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可是跟老師傅細細描摹了許久你喜歡的樣子。”

兩人重新坐回桌旁,臉上、手上都沾著奶油漬,相視一笑,眼底滿是孩子氣的歡喜。

沈歡顏用叉子挑起一小塊綴著天鵝糖霜的蛋糕,送入口中,細膩的奶油甜而不膩,蛋糕胚松軟溫潤,淡淡的香草氣息在舌尖緩緩化開,滋味恰到好處。

“嗯,很好吃。”她眉眼彎成月牙,由衷地讚嘆。

可吃著吃著,動作卻慢慢慢了下來,露出幾分懊惱的神色。

“光顧著鬧著吃,連生日願望都忘了許。”

葉梓桐正用棉帕擦拭臉上的奶油,聞言笑著開口:“現在許也不遲,閉上眼睛,誠心許就好。”

沈歡顏依言放下叉子,雙手合十,乖乖閉上雙眼。

暖黃的燈光籠著她,長睫如蝶翼般輕顫,臉上殘留的奶油與薄紅,讓她比平日多了幾分嬌憨軟態。

她在心底默默祈願:

願山河早日重光,願你我能攜手終老,平安順遂,百年好合。

許完願,她輕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許了什麽願?”葉梓桐湊近些,好奇地追問,眼底盛著燈火,也盛著她的模樣。

沈歡顏卻狡黠地眨了眨眼,輕輕搖頭:“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這是幼時聽老人說的俗禮,此刻說出口,倒添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葉梓桐望著她神秘又小得意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替她擦去鼻尖的奶油:“還藏著掖著。行,不說便不說。”

她頓了頓,語氣溫柔。

“你的心願,我都會拼盡全力幫你實現。”

沈歡顏聽懂了其中分量,心頭一暖,重重頷首:“嗯!”

分食完蛋糕,兩人簡單收拾了桌面,仔細擦凈所有奶油殘跡,杜絕半分引人疑心的甜膩氣味。

這是潛伏者刻入骨髓的細碎謹慎。

隨後她們麻利地燒好熱水,快速洗漱完畢。

秋夜的涼水已帶著刺骨的寒意,用熱水燙過臉與雙腳後,周身的寒氣盡數散去,渾身都暖融融的。

換上柔軟的棉布睡衣,沈歡顏習慣性地從床頭抽出一本詩集,是她從書攤淘來的《新月詩選》,紙頁早已泛黃卷邊,可睡前翻上幾頁,總能讓她從白日的緊繃裏抽離,尋得片刻心境平和。

她倚在床頭,就著臺燈柔緩的光線剛翻開一頁,葉梓桐便湊了過來,攜著一身清爽的皂角香氣,伸手輕輕抽走了她膝上的書。

“先別急著研讀書卷,沈大學者。”葉梓桐的眼眸在燈光下亮得澄澈,藏著掩不住的笑意與幾分神秘。

“生日禮物,可還沒結束呢。”

“還有禮物?”

沈歡顏滿是訝異,於她而言,今夜能吃到蛋糕,已是亂世裏極盡奢侈的驚喜,本以為這便是全部。

葉梓桐如同變戲法一般,從自己枕套的夾層裏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用素凈淺灰暗紋軟綢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小盒。

“喏,打開看看。”葉梓桐將小盒遞到沈歡顏手中,自己盤腿坐在她對面,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神情。

沈歡顏接過小盒,小心翼翼解開同色細絲帶。

褪去軟綢,內裏是個硬紙板糊成的扁平白盒,無任何商標標識,樸素得近乎簡陋。

可正是這份不加修飾的簡單,讓沈歡顏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輕輕掀開盒蓋。

盒內鋪著一層墨綠色絨布,瞧著是從舊衣上細心裁下的,絨布中央,靜靜躺著一枚胸針。

胸針雕琢成半開的玉蘭花造型,以銀白色合金打造,材質或是白銅,亦或是早期廉價的仿不銹鋼料,卻被打磨得光潔細膩,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花瓣線條流暢舒展,從盛放至含苞的過渡細膩自然,栩栩如生。

花蕊處嵌著一小顆淡紫色玻璃仿寶石,切割成精巧的多面形態,雖非真珠寶玉,可色澤溫潤,遇光便折射出細碎夢幻的光澤。

玉蘭的枝葉以極細的金屬絲勾勒,纏繞在花莖下方,添了幾分靈動雅致。

整枚胸針設計極簡,無半分冗餘裝飾,自有一股清麗脫俗、含蓄內斂的氣韻,與沈歡顏的性子渾然相融。

“這……”沈歡顏一時失語,輕輕拿起胸針,指尖觸到質感,與仿寶石光滑的切面。

她出身沈家,錦衣玉食,金銀珠翠、奇珍異寶見得無數,可那些物件都屬於舊時的沈家大小姐,冰冷而遙遠。

眼前這枚材質普通、甚至稱得上樸素的胸針,卻因贈予者是葉梓桐,瞬間有了無可比擬的分量。

“你是什麽時候買的?我半分察覺都沒有。”

她擡眸望向葉梓桐,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動容,聲音都微微發顫。

葉梓桐有些局促地撓了撓頭,臉上泛起一抹年輕女孩獨有的靦腆紅暈:“在商會附近的惠羅百貨櫃臺瞧見的,一眼就覺得像你。上班這幾個月攢了些薪水,便買了下來。不是什麽貴重物件,你可別嫌棄。”

她只字未提攢錢的時日,更沒說為了這枚胸針,自己悄悄省下了多少次午飯錢與電車資費。

“怎麽會嫌棄。”沈歡顏連忙搖頭,將胸針緊緊攥在掌心貼在胸口。

“這是我這輩子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她的語氣無比認真。

於她而言,禮物從無貴賤之分,珍貴的是被時刻放在心上的情意,是這朝不保夕的亂世裏,對方拼盡全力為她營造的儀式感與溫柔。

她小心翼翼地將胸針放回絨布上,蓋好盒蓋,再用軟綢仔細裹緊。

做完這一切,她擡眸看向葉梓桐,眼底的柔情與感激幾乎要溢出來。

毫無預兆,沈歡顏忽然傾身向前,雙手捧住葉梓桐的臉頰,對著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熱烈,迥異於平日葉梓桐主導的溫柔繾綣與戲謔挑逗,藏著沈歡顏極少展露的主動。

她氣息微亂,吻得略顯笨拙,卻虔誠至極。

葉梓桐先是一怔,隨即立刻回應,手臂自然環上沈歡顏的腰肢,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臺燈的光暈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在墻壁上,交織成密不可分的輪廓。

良久,沈歡顏才氣息微喘地稍稍退開,額頭抵著葉梓桐的額頭,臉頰緋紅如霞,眸中水光瀲灩。

葉梓桐望著她難得主動又羞赧的模樣,心底愛意翻湧,低低笑出聲,用鼻尖輕蹭她的鼻尖:“這下滿意了?我的小壽星。”

沈歡顏未發一言,只又在她唇上輕啄一下,而後徹底分開,重新拿起軟綢包裹的小盒,珍而重之地放進自己枕頭底下,緊挨著那本《新月詩選》。

葉梓桐看著她做完這一切,才拿起那本被擱置許久的詩集,合起放在床頭櫃上,隨即拉過棉被,將兩人一同裹好。

“好啦,禮物送了,吻也接了。”葉梓桐側身躺下,將沈歡顏攬進懷裏,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輕拍著她的背,語氣像哄著孩童一般。

“該安睡了,歡顏,明日還要早起。”

沈歡顏在她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乖乖閉上眼,可轉瞬又睜開,擡眸對上葉梓桐在昏暗中清亮的眼眸。

她忽然想起什麽,嘴角勾起俏皮的弧度,故意拖長語調。

“遵命。”

葉梓桐被她逗得輕笑,收緊手臂,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晚安吻:“乖。”

小屋重歸靜謐,唯有彼此均勻的呼吸聲。

沈歡顏枕著愛人溫暖的臂彎,手隔著枕頭輕輕按著胸針的位置,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穩。

縱然前路荊棘叢生,可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心中有這份情意,再漫長的黑夜,也能望見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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