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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顏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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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顏回歸

一周的時光在緊張訓練與莫名空落中悄然流逝。

葉梓桐將無處安放的思念全傾註在訓練裏,尤其在射擊上格外用心。

她似是找到了與老式槍械對話的方式。

現代訓練打下的絕佳穩定性、對呼吸節奏的把控,再加上連日近乎癡迷的練習,讓她的槍法突飛猛進。

射擊訓練場上,槍聲此起彼伏。

葉梓桐屏息凝神,舉槍、瞄準、擊發,動作一氣呵成。

“砰!砰!砰!”三聲響過,報靶員依次舉起旗幟。

三面紅旗!

不僅彈無虛發,彈著點更異常集中,幾乎全釘在靶心附近。

負責督導的高志峰總教官背著手在旁觀看,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

他走到葉梓桐身邊,看著她收槍的動作,誇讚:“好家夥!你這野路子,倒真跑出匹黑馬來了!這穩定性、這準頭,都快趕上老兵油子了!不錯,真不錯!”

能得到高志峰如此直白的認可,周圍不少學員投來羨慕或佩服的目光。

可總有不和諧的聲音冒出來。

不遠處的劉逸飛望著葉梓桐的出色成績,又聽見高志峰的讚揚,心底因出身和偏見滋生的嫉恨再次翻湧。

他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人聽清:“哼,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野路子終究是野路子,打得再準,上了戰場不懂戰術配合,照樣是送死的貨色。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運,能讓高教官這麽誇。”

話語尖酸刻薄,滿是輕視。

葉梓桐眉頭一皺,正欲反駁,一道清冷聲音自身後響起:

“劉逸飛學員。”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歡顏不知何時已站在訓練場邊緣。

她顯然剛回軍校,深藍色學員制服,烏發在腦後挽得整齊。

除了眼角眉梢殘留著疲憊,挺直的背脊、清冷的目光,已然恢覆了往日的氣場。

她緩步走近,視線平靜落在劉逸飛身上,字字清晰:“評判一名戰士的價值,若只看出身與路數,與井底之蛙何異?葉梓桐學員的射擊成績有目共睹,這是她刻苦訓練的成果。至於戰術配合,”

她微微側頭,目光與葉梓桐相撞道:

“我們第四組的表現,似乎還輪不到你來質疑。有功夫在此非議他人,不如想想如何提升自己,免得下次協同任務,再拖了後腿。”

這番話像耳光,扇得劉逸飛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歡顏不僅直接駁斥了他的觀點,更點出他此前任務中可能存在的不足,讓他啞口無言,只能梗著脖子憤憤轉頭,再也不敢出聲。

高志峰看著這一幕,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沒說什麽,算是默許了沈歡顏的介入。

葉梓桐望著突然出現、又毫不猶豫為自己出頭的沈歡顏,心頭一顫。

她看著沈歡顏向自己走來,對方臉上還是清淡模樣。

她能感覺到,沈歡顏那顆冰層之下的心,已經翹動。

“回來了?”葉梓桐輕聲問,眼裏藏著笑意。

“嗯。”沈歡顏走到她身邊站定,目光掃過遠處的靶子,又落回葉梓桐臉上。

“看來我離開這幾天,你沒有偷懶。”

訓練結束的哨聲劃破長空,葉梓桐心情輕快地收好槍,很自然地走到沈歡顏身邊,嘴角噙著笑意:“你回來得真是時候,剛好飯點,這下又有人陪我一起打飯排隊了。”

語氣裏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欣喜。

沈歡顏望著身旁人明朗的笑容,一周來壓在心頭的陰霾仿佛被吹散了些。

她微微頷首算作回應,兩人並肩朝著食堂走去,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和諧。

這一次,她們很自然地坐在餐桌對面。

比起往日要麽沈默、要麽帶著淡淡火藥味的氛圍,此刻滿是平和。

葉梓桐甚至主動夾起自己餐盤裏那塊色澤誘人的紅燒肉,放進沈歡顏碗中:“這個味道還行,你嘗嘗看,在外面肯定沒好好吃飯。”

沈歡顏楞了一下,看著碗裏多出的肉,又對上葉梓桐期待的眼神,終究沒有拒絕。

她低聲說了句“謝謝”,默默吃了下去。

夜晚,寢室裏燈光昏黃。

沈歡顏打開帶回的行李箱,取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系著細麻繩的方正包裹,輕輕放在葉梓桐的書桌上。

她語氣平淡,少了往日的疏離:“路過桂順齋,順手帶的。他們家的白皮點心,還算地道。”

葉梓桐好奇地拆開油紙,幾塊酥皮雪白的精致點心映入眼簾,隱約能看見內裏棗泥或豆沙的餡料,淡淡的甜香悄然彌漫。

桂順齋是津城有名的老字號,素來以做工精細、用料講究聞名。

她拿起一塊,眼裏閃著光,擡頭看向沈歡顏,帶著幾分狡黠打趣:“喲,沈大小姐這是特意給我帶的?那我之前用一顆糖,換了你這包點心,這買賣可不賴。”

沈歡顏聞言,習慣性地蹙了下眉,甩給她一個你想得美的眼神。

她語氣卻沒什麽力道:“美的你。不過是……順便而已。”

葉梓桐看著她故作嫌棄又藏不住別扭的模樣,心裏像被輕輕撓過,又癢又甜。

她沒有再逗她,咬了一口點心。

酥皮入口即化,棗泥餡香甜不膩,她滿足地瞇起眼:“嗯,好吃!”

吃著點心,葉梓桐想起正事,放下半塊點心,收斂了笑容,關切地看向沈歡顏。

她語氣認真起來:“對了,你家裏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現在狀態好些了吧?”

沈歡顏正低頭整理行李,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她沒有立刻擡頭,借著整理衣物的動作,掩飾著瞬間翻湧的酸楚。

爺爺的音容笑貌、葬禮的肅穆悲傷……

這些怎麽可能輕易翻篇?

她清楚葉梓桐的關心,也明白軍校環境的殘酷。

沈歡顏不願讓個人情緒影響到她,更不想讓她為自己分心擔憂。

片刻後。

她強迫自己擡起頭,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擠出一絲微弱笑意。

沈歡顏聲音刻意放得平穩:“嗯,都處理好了。我沒事,不用擔心。”

頓了頓,又補充道:“已經調整好了,不會影響訓練和任務。”

她那雙過於清澈的眸子裏,一閃而過的黯淡,終究沒逃過葉梓桐的眼睛。

沈歡顏這份故作堅強,比直白的哭泣更讓人心疼。

葉梓桐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她懂沈歡顏的驕傲與隱忍,也知道此刻追問只會讓她難堪。

她沒有戳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手中剩下的塊點心遞過去,語氣輕松自然:“喏,你也嘗嘗,真的挺好吃的。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調整嘛。”

沈歡顏看著遞到眼前的點心,又對上葉梓桐那了然溫和的眼神。

心底那道堅硬的防線,再次軟了一分。

她默默接過點心,小口吃了起來。

甜味在口中化開,似乎真的沖淡了些許心底的苦澀。

沈歡顏歸來的第二天,尚未從旅途勞頓與心緒波動中完全平覆,高志峰教官便以一貫的雷厲風行,下達了新的野外拉練任務。

模擬敵後滲透與生存。

夜色如墨,山林寂靜。

各小組按預定路線在覆雜山地中穿插,可拉練開始沒多久,意外便猝不及防地降臨!

“滋滋……指揮部呼叫各小組……滋……遭到強電子幹擾……通訊中斷……滋……”耳機裏傳來斷斷續續夾雜著強烈噪音的指令,隨即徹底陷入死寂。

無線電靜默被強制開啟,所有小組瞬間成了迷失在黑暗中的孤舟。

葉梓桐所在的第四小組,成員包括王大山、趙知遠及另一名學員處境更糟。

為躲避一隊突然出現、仿真度極高的敵軍巡邏隊,他們被迫偏離預定路線。

慌亂轉移中,不僅與大部隊巡邏失聯,一名隊員還在濕滑陡坡上摔傷了腿,無法行走。

“不能再走了!”葉梓桐當機立斷,示意小組在一處茂密灌木叢後隱蔽。

她迅速檢查傷員,腳踝嚴重扭傷,腫脹明顯。

隨即利落地取出急救包裏的繃帶,又找來堅韌樹枝,為傷員做了臨時固定與支撐。

“我們現在是孤狼,盲目移動只會消耗體力、增加暴露風險。”葉梓桐壓低聲音。

她憑借對接收信號方向與地形的記憶,快速判斷出指揮部的大致方位,卻沒選擇常規的靠攏方案。

“向那個方向走,”她指向與指揮部偏離的角度。

“那裏標註著一個小型補給點,我們去那裏。”

“襲擊補給點?這太冒險了!”王大山壓低聲音驚呼。

“正因為他們覺得我們不敢,防備才可能最弱。”葉梓桐語氣冷靜,“我們需要食物,更需要信息,紙質地圖是打破信息壁壘的關鍵。”

她的堅持下,小組悄然摸向補給點。

葉梓桐借著夜色掩護,配合同伴的佯動,如鬼魅般潛入,迅速制服留守的敵軍。

不僅繳獲了寶貴的壓縮食品與飲用水,更在一名軍官的公文包裏,找到了關鍵的戰利品。

一份詳細的區域紙質軍事地圖。

與此同時,同樣陷入通訊中斷困境的沈歡顏小組卻毫無慌亂。

失去聯絡的第一時間,沈歡顏便命令小組原地隱蔽、保存實力。

她攤開隨身攜帶的簡易地圖,借著指北針的微弱燈光,結合最後已知的各方位置、地形特征,還有……她對葉梓桐的了解,快速分析起來。

“第四組偏離原路線,大概率在D7至E9區域迷失。”她冷靜地向臨時接替指揮的副教官說明。

“葉梓桐性格果決,善於險中求勝。缺乏信息時,她不會坐以待斃,很可能選擇攻擊敵方薄弱環節獲取資源。最近的薄弱點是西北方向的小型補給站。”

她做出了大膽預判,卻也清楚盲目搜尋的風險。

隨即向上級建議:“大規模恢覆通訊難度大,請求授權以可見光信號進行區域性聯絡嘗試,以制高點為燈塔。”

建議被采納後,沈歡顏親自帶領兩人攀上附近一座視野開闊的山峰。

山頂找到一塊平坦巖石,她取出手電筒,對著推測中葉梓桐小組可能存在的黑暗區域,一下一下發出清晰的莫爾斯電碼。

反覆敲擊著代表位置與安全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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