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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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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嚇

江月泠走出電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外面的冷風一吹,酒勁稍微還上湧了一些,太陽穴突突地跳。

雖然今天花了好幾個小時聽他們兄弟倆憶苦思甜,還搭進去一頓慘不忍睹的番茄雞蛋面。

但看著系統面板上蹭蹭上漲的好感度,江月泠還是覺得值了。

太值了。

不過今天折騰了一整天,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家泡個熱水澡,然後撲到床上狠狠睡一覺。

江月泠進了自家樓棟,按了電梯。

頭有點昏昏沈沈的。她以前在娛樂圈應酬的時候也喝過不少,酒量說不上好,但也不算差。今天這點量本來不至於醉,但可能是退圈太久了,身體機能已經誠實地回歸了普通人的水準。

“叮——”

電梯門打開了。

江月泠低著頭往外走,可剛邁出一步,腳步就頓住了。

走廊燈光下,靠著墻站著一個人。

路星洲。

他穿著件柔軟的淺灰色居家毛衣、寬松的休閑褲,腳上踩著拖鞋。

沒有了球場上那種淩厲的攻擊性,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不少。

江月泠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電梯壁上。

“你怎麽在這?”

她下意識移開了點目光,莫名有種剛從別人的男人床上爬起來,被正房抓包的心虛感。

路星洲站直了身體,目光在她微紅的臉頰和有些迷離的眼神上掃過。

鼻子動了動,捕捉到了空氣中那點微妙的淡淡紅酒香氣。

他聲音低低的,“喝酒了?”

“一點。”

江月泠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試圖轉移話題。

“你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走廊裏幹嘛?”

路星洲沒回答。

他當然不會說,他還惦記著前幾天賀硯聲說的那個周六的約定。

他更不會說,幾個小時前,他就已經站在自家陽臺落地窗前盯著,然後親眼看著他在樓下,一手拉著賀硯聲,一手拉著賀硯鳴,跟著兩個似乎剛經歷了一場鬧劇的男人回了家。

路星洲在客廳裏坐立難安,什麽都做不下去,最後也只能像個傻子一樣,靠在走廊的墻上等。

“出來透透氣。”路星洲隨便找了個借口。

“哦。”

江月泠也沒在意,往自己家門口走。

按指紋的時候,手指都有點不聽使喚,戳了兩次都沒對準面板。

最後還是路星洲伸手過來抓住她拇指,按上去開了門。

江月泠正準備回家,卻見路星洲還杵著沒動。

她嘴快過大腦,隨口客氣了一句,“要進來坐坐嗎?”

“好。”

路星洲答應得太幹脆,快到江月泠都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邁開長腿,跟著她走進了玄關。

……

這人怎麽一點眼力見也沒有?

屋子裏很暖和。

江月泠把大衣隨手甩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直接撲進了柔軟的靠墊裏。

路星洲嘆了口氣,熟門熟路地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眼。

然後燒水。

幾分鐘後,他端著水杯走回客廳,將杯子放在茶幾上。

“喝點蜂蜜水,解酒。”

江月泠捧著玻璃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讓她舒服地喟嘆了聲。

緊接著下一秒,熱毛巾和水果拼盤就被遞上來了。

江月泠心裏,剛才那點對路星洲沒邊界感的埋怨,頓時煙消雲散了。

不愧是溫柔賢惠的男媽媽,誰喝了酒回到家,被這麽舒舒服服照顧一番,能不迷糊?

他擡起頭,路星洲正坐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搭在扶手上看著她。

好帥啊。

會照顧人的男人最帥。

尤其是這種充滿力量感,又被教養約束得很好,還溫柔賢惠廚藝好的男人。

“路星洲。”

江月泠喝了口蜂蜜水,甜絲絲的。

酒精讓她腦子變得遲鈍了,嘴裏的話在她想好措辭之前,就自己蹦出來了。

“你不是前兩天剛拿了冠軍嗎?我記得賀硯聲提過,你爸媽也是體育圈子的,怎麽沒見你跟家裏人慶祝一下?”

按理說路星洲這種體育世家出了個世界冠軍,不得大擺宴席全家歡慶嗎?

說不定還得開個什麽界內宴會,大操大辦一番,再找兩個記者拍一拍。

可路星洲這兩天好像一直窩在家裏,安靜得像個孤寡老人。

路星洲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茶幾上的水杯,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沒什麽好慶祝的。”

路星洲表情淡了一點,“在他們眼裏,我拿冠軍是理所應當的,拿不到才是恥辱。”

江月泠楞了一下,腦子裏那層酒精的霧氣,讓她沒過腦子就問出了聲。

“為什麽?”

這話在江月泠清醒的時候不會問。

這種關於家庭的私密問題,她會識趣地岔開話題,留足體面和分寸感。

但她現在的腦子顯然沒有在正常運轉。

路星洲沈默了一會。

換作平時,他也不會說剛才那句話,因為這無異於是自揭傷疤。

但今天不一樣。

先是賀家那對兄弟與別人發生了矛盾,把她騙回家。

路星洲知道,她肯定是心軟了,想去安慰。

那如果他也很可憐呢?她會不會也心疼他?

而且她現在明顯喝醉了,對著這樣的江月泠,有些話反倒更能說出口了。

“我五歲開始打網球,不是因為我喜歡,是因為家裏的命令。我爸以前是省隊的,退役之後進了體制,一直覺得自己當年差了口氣沒打上去。所以自從我出生後,他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路星洲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他不需要一個兒子,他只需要一個能替他掙來面子和政績的金牌。”

“每次我贏了,他會說這是科學訓練的結果,是家裏給了我這麽好的條件。我輸了,他會說,是我不夠努力。”

路星洲靠在沙發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後來我確實打出了成績,但成績越好,他的要求就越高。有時候我站在領獎臺上,聽著下面的人歡呼,也會覺得很空。”

“我也想過,要是當初不打網球,去做點別的,會不會更好?但後來發現也不行,因為我確實喜歡上網球了。”

路星洲笑了一下,有點覆雜。

“所以我對網球的感情其實很覆雜,有時候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他。”

江月泠舉著水果叉,上面插著一小塊蘋果,嚼都忘了嚼。

她直楞楞地盯著路星洲的臉看。

微醺的大腦在接收到這些話的時候,反應有點遲鈍。花了好久好久才理解到一點點意思。

不過,她隱約感覺到,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從路星洲臉上看到這種表情,聽他用這種語氣。

江月泠終於咬下叉子上的蘋果,慢慢嚼了兩下,酸甜的汁水溢滿整個口腔,讓她清醒了一點。

然後她終於開口了,有點軟綿綿的,拖著點醉意的長音。

“我覺得吧……跟他沒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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