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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打發日子的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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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打發日子的營生

老師摩挲著手裏精致的枕巾,笑著隨口問起:“林同志,聽說你家在街口開了家縫紉店?手藝這麽好,定然是你做主吧?”

這話問得平常,林晚心裏卻早有準備,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語氣從容又妥帖,輕聲回道:“老師說笑了,那鋪子是給我婆婆開的。

老人家在家裏閑著也是無事,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手腳又利索,會做針線活,索性就幫著她盤下這間小鋪子,讓她有個事做,解解悶,也能和街坊鄰裏多說說話。”

這話答得滴水不漏,半點破綻都無。

旁人只當,吉祥縫紉店就是趙秀英一個老人家閑來無事開的小針線鋪,不過是打發日子的營生。

沒人知道,這鋪子的手藝活計,大多是林晚親手做的,蘇彥海跑前跑後張羅貨源談生意,一家人齊心協力撐著這間小店。

這也是他們一早便商量好的對外說法,更是萬全的考量。

畢竟,蘇彥海是廠裏的正式工,林晚也在單位有正經的崗位,倆人都是根正苗紅的公職人員。

這年頭,改革開放的春風雖吹得盛,私人經營也被提倡,可在旁人眼裏,公職人員沾手這些營生,總歸還是容易落人口舌,怕往後在評職稱評先進這些事上,平白生出些不必要的閑話和影響,徒增麻煩。

思來想去,最妥當的法子,就是把這吉祥縫紉店,徹徹底底落在趙秀英的名下。

老人家是無職無業的家屬,在家開個小縫紉鋪,天經地義,合情合理。

旁人只會說一句老人家勤快能幹,日子過得紅火,半分閑話都挑不出來。

老師聽罷,頓時了然,笑著點頭稱讚:“原來是這樣,那可真是孝順,老人家有個事做,身子骨也硬朗,你們這份心意難得,你婆婆手藝定然也好,不然縫不出這麽精致的枕巾。”

林晚笑著應下,不多辯解,只淺淺應了幾句家常。

有些事,不必說透,心裏透亮就好。

敲定了後續的合作意向,林晚喜不自勝。

要知道不管在那個年代,只有和血少搭上關系,少不了油水。

咳咳,雖然這話聽上去不順耳,但也是真真切切的情況。

林晚奔著賺錢去,在保證質量的同時,能多賺點就多賺點。

這一趟,不止是結清了一筆活計,更是為吉祥縫紉店多添了一條穩當的路子。

靠著實打實的手藝,憑著細致妥帖的心思,不用吆喝,不用攀關系,自然有人願意交心合作。

往家走的路上,林晚腳步輕快,心裏盤算著回去把這好消息同家人說說,再把新的布料規整出來。

吉祥縫紉鋪開張整一個星期,日子過得平平靜靜,卻也冷清得讓人心慌。

沒有預想裏的門庭若市,沒有街坊鄰裏絡繹不絕的來料加工,甚至連零星的縫補活計都少得可憐。

鋪子敞著門,門口的紅招牌依舊鮮亮,裏頭的縫紉機擦得鋥亮,各色布料疊得整整齊齊。

可大多時候,只有趙秀英一個人坐在竹凳上,守著空蕩蕩的鋪子,指尖撚著針線,卻半天落不下一針。

林晚一下班就往鋪子裏趕,剛掀開花布門簾,就看見婆婆坐在靠窗的位置。

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臉色沈郁,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愁緒,連手裏的針線笸籮都歪了半邊,往日裏的精氣神,此刻蔫蔫的半點不剩。

聽見動靜,趙秀英擡眼看見是她,重重嘆了口氣,眼底的擔憂再也藏不住,拉著林晚的手,聲音裏帶著委屈和焦慮,字字都是心裏話。

“晚晚,這鋪子開了一個星期了,半點生意都沒有,咱們租金布料針線樣樣都花了錢,這麽耗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我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怕這鋪子開不下去,辜負了你們的心意,也枉費了這好門頭。”

老人家一輩子踏實本分,就怕做虧本的營生,更怕自己一把年紀了,還拖累了兒子兒媳,心裏又急又愧,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幾分。

林晚心裏何嘗沒有數,只是她比婆婆沈得住氣。她反手拍了拍婆婆的手背,掌心溫溫的,語氣也是穩穩的,沒有半分焦躁,輕聲細語的安慰。

“媽,您別著急,也別愁。這做買賣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們這鋪子剛開,街坊們還不知道咱們的手藝,也不知道咱們店裏能做什麽,冷清些是難免的。”

她扶著婆婆坐回凳子上,又給她倒了杯溫水,緩聲接著說:“咱們不求一口吃成胖子,就慢慢來,穩穩妥妥的做就好,您忘了?咱們手裏還有學校的枕巾活計打底,這就是最穩的進項。

再者,咱們索性趁這清閑的日子,多趕些現成的活計,就做那枕巾,還有咱們之前想好的素色手帕、小碎花的圍裙,各樣都多做些,樣樣都備足現貨。”

“旁人路過瞧見了,看中了就能直接拿走,不用等、不用催,就算有人來問做衣裳,咱們也能拿出現成的樣子給人看,針腳細不細,花樣好不好,一眼就能瞧見,不比空口說白話強?”

林晚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篤定,她太懂做手藝的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

只要手藝實打實的好,東西做得精致熨帖,總有被人看見被人認可的那天。

裁縫這一行不靠吆喝,不靠攀關系,就靠手裏的針線,靠踏踏實實的活計,慢慢攢口碑,慢慢熬客源。

趙秀英聽著兒媳的話,心裏的郁結慢慢散開,眉頭也漸漸舒展開。

她看著林晚沈穩的眉眼,又看了看鋪子裏堆得整齊的布料,心裏那股子焦慮淡了大半,只餘下幾分踏實。

是啊,急也沒用,不如踏踏實實做活計,日子本就是一步一步熬出來的,手藝更是一針一線磨出來的。

她點了點頭,擡手擦了擦眼角,臉上重新有了笑意,握著針線的手也穩了:“你說得對,是我太心急了。那就聽你的,咱們慢慢做,多備些現貨,總有找上門的生意。”

林晚笑著應下,轉身就去搬布料,婆媳倆一人裁布,一人鎖邊,指尖翻飛,針線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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