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第54章

“啪!”

一聲脆響。

中場休息時喝茶的、吃點心的、私聊的、特意找剛才跟自己對著幹的人單挑的……眾人的目光不由得循聲望去。

屋外, 廊下,窗邊,年少的禪院家主正面紅耳赤地瞪著五條家主。

那一聲脆響大概跟禪院家主捂在五條家主嘴上的手有關系。

房間中有短暫的靜寂。

隨後很快又響起了嘰嘰嘈嘈的談話聲, 反正五條家主看起來眉眼彎彎一點兒都沒生氣的樣子, 那自己養的孩子自己受著不是很正常嗎?

五條悟一臉無辜地看著伏黑惠,露出的藍眼睛靈動得仿佛會說話:惠~

他張了張嘴,嘴唇掃過伏黑惠的手心。

伏黑惠猛得抽回手, 惡狠狠地瞪他, 頗有一兩年前伏黑哥的風範。

“噗嗤!”五條悟忍俊不禁,裝模作樣地抱怨道, “惠好兇哦!”

伏黑惠用力翻了個白眼, 特意讓五條悟看清楚:“是您自找的!”

“我只是在回答惠的問題喲~”五條悟笑嘻嘻地說, “惠喊我‘悟先生’也差不多嘛!”

伏黑惠扭過頭不理他, 顯然是在生氣了。

五條悟還不消停:“生氣了嗎, 惠?真的生氣了?”他按著伏黑惠的肩膀不讓他動,自己左看看右看看, 像一只故意在人忙碌的時候圍著人絆腳的貓。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氣:“我真的要揍您了!”

五條悟有恃無恐地說:“惠每次都這麽說但從來都沒動手過……誒呀!”

“好痛!”五條悟齜牙咧嘴地哭喪著臉,“惠是不是忘記自己穿的是木屐了。”

伏黑惠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長長的漆黑的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一樣忽閃著:“抱歉……”他是真的忘記了。

他皺起眉, 擔心地看著五條悟:“很痛嗎?”

“沒關系。”五條悟偷偷摸摸地在其他人看不見的角度把和服掀開一點點露出小腿, “看, 完好無損!”

伏黑惠先是松了口氣,然後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氣, 不開心地抿著嘴角不說話。

五條悟摸了摸伏黑惠的頭:“惠像一只在鬧脾氣的小黑貓一樣,頭發都像是生氣了炸起來的毛毛。”

伏黑惠氣急敗壞地躲開他的手:“五條先生!”

房間裏的‘五條先生’們轉頭看向他們,對上五條悟的視線後如同一個個受驚的鴕鳥一樣把頭轉了回去。

五條悟收回視線,得意地說:“看, 我沒有騙惠吧,在這種場合稱呼姓氏就是不方便嘛!”

伏黑惠心中升起一股習以為常地面對五條悟時的無力感,敷衍道:“知道了,悟先生。”

五條悟點了點頭,問:“那惠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伏黑惠疑惑地看著他。

五條悟嘆息地說:“惠想發脾氣就發脾氣,幹嘛忍著?”他看起來很是不忿,“惠完全不需要忍耐任何人!如果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反抗,還要告訴我!”

“……我真的沒有被欺負。”伏黑惠不知道為什麽五條悟總認為他被欺負了,完全沒有發生過的事讓他百口莫辯,“真希前輩不是也回來了嗎?您可以問她啊!”

五條悟振振有詞地說:“真希也不知道惠之前有沒有被欺負啊!”

伏黑惠按了按額角:“那還有真依前輩。”

五條悟犀利地指出:“真依也總是在學校裏。”

伏黑惠的手已經按不住額角的青筋了。

五條悟在伏黑惠真的炸毛之前,轉移話題問:“惠的頭發長長了呢,不打算剪發嗎?”

其實頭發長了手感也蠻好的,別看惠的頭發看著很紮,其實摸起來很舒服。

伏黑惠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尾,的確是有點長了:“最近太忙了,沒想起來。”

五條悟心血來潮地問:“惠要不要試試長發?”

“不要。”伏黑惠拒絕得幹脆利落,“我回去就剪。”

“找禪院家的人給你剪嗎?”五條悟撇撇嘴,故意嚇唬他,“他們會剪什麽?小心把惠剪禿了!”

伏黑惠有點遲疑,但是,他看著五條悟:“難道您會剪嗎?”

這個還真不會。

但是一個好的家長不能說自己不會。

五條悟眼也不眨地說:“我當然會了,等會議結束之後我幫惠剪!”

伏黑惠也沒懷疑,五條悟什麽都會的印象實在是深入他心。就算現在五條悟跟他說他會生孩子,伏黑惠也能半信半疑。

“好。”伏黑惠答應得很痛快,他其實也不想讓禪院家的人幫他剪頭發,純粹是因為不想讓不熟的人碰。

原本他想回去之後找個理發店的。

五條悟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到了座位上,宣布下半場會議開始,然後拿著手機在會上摸魚,狂補剪發小技巧。

眾人對他公然摸魚也沒什麽話說,會上吵架是長老們的事,最後拍板才需要家主說話。

只要五條悟不因為不耐煩打斷他們的激烈商議,直接一言堂就不錯了。

五條悟一臉嚴肅地盯著手機,誰看到都以為他在處理正經事,可能是五條家/東京校/……出了什麽急事吧。

伏黑惠歪頭看著五條悟則是另一種猜測:為什麽五條先生看著像是喜歡的甜品店推出了一款他很討厭的甜品的表情?

五條悟:為什麽剪發這麽多動作?不是只要剪齊就可以了嗎?而且這上面的模特發型都跟惠不一樣啊!惠這種發型根本不可能剪成順毛吧?

他思考了一會兒,選擇用鈔能力解決問題。於是他在網站上找了個剪發師,加了他的好友,發了一個能讓人驚掉下巴的大紅包,讓對方現在立刻馬上對他進行一對一無聲教學。

天上掉餡餅的理發師:???

好耶!

五條悟認真揣摩著理發技巧,順便一心二用聽著周圍人吵架做背景音,隨口反駁一兩個離譜提議。

確認自己已經充分掌控了理論知識後,他按滅了手機:“好了,你們吵完了吧?”

沸反盈天的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拿過桌面上厚厚一沓會議紀要,懶得看,於是問:“你們達成什麽共識了?”

伏黑惠覆制了一下自己的備忘錄,發了封簡潔明了地記載著條款的郵件給他。

五條悟打開看了看,差強人意:“你們也還有點用嘛。我知道了。”

眾人都松了口氣。

五條悟揮揮手:“行了,都散了吧,惠你留一下。”

禪院家和五條家的人都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後悔了。要不然他還是去理發店吧……

“惠~”某個人還在不依不饒地叫他,順便沈著臉把其他人都瞪走,“今天正好,我和惠敘個舊,明天再送惠過去。你們這些人不讓惠留下是對惠做過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齷齪事嗎?”

禪院家的人和五條家的人拉拉扯扯地出去了。

禪院家:指指點點。

五條家:算了算了。

伏黑惠第一次認為自己應該跟禪院家的人一起走。

“惠,坐啊!”五條悟看著像是找到了新玩具般興致勃勃,“我已經讓人去燒水了,一會兒先洗頭,然後再剪。”

伏黑惠抓住救命稻草:“還得燒水太麻煩了,要不然……”

“不麻煩!”五條悟打斷了他的話,摩拳擦掌地說,“惠就看我大顯身手吧!”

“……頭發我自己洗就可以。”伏黑惠有點絕望,以他對五條悟的了解,這個狀態不像是擅長剪發的樣子,倒像是終於有人願意讓他做實驗了的表情。

如五條悟所說,燒水的確不麻煩,甚至給伏黑惠找一身換洗衣服也是分分鐘的事。

因為這是五條家。禦三家會議誰提出就在誰家開。

伏黑惠把身上穿著覆雜的和服換下來,裹著浴袍進了浴室。

五條悟拿著手機,在外面扯著嗓子問伏黑惠晚上想吃什麽?

伏黑惠感覺熱水落在身上,一邊心如死灰地拿洗發液,一邊有氣無力地回答吃什麽都行。

五條悟在外面聽著伏黑惠‘虛弱’的聲音,立刻判定惠在禪院家肯定吃不好,叫來五條家的侍者,熟練地念了一長串菜單。

伏黑惠看著一桌子自己喜歡吃的菜很感動。

算了,要是剪得太差勁,那就……真的揍五條先生一頓!

他看著自己坐在凳子上,面前還空著一個凳子的目光灼灼看著他的五條悟,如此想。

伏黑惠試圖拖延時間:“我們不先吃飯嗎?”

五條悟迫不及待地把伏黑惠拉過來,按在凳子上:“菜還沒上完,剪發很快的。惠現在頭發還濕著,耽誤時間太久會感冒的!”

伏黑惠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恍惚間覺得鏡子裏的自己在質問他什麽,然後就被拿起剪子的五條悟嚇清醒了。

五條悟一臉嚴肅地站在伏黑惠身後,順毛的惠跟伏黑甚爾實在太像了,他一定要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最強咒術師拿出剛才特意讓人去買的理發剪,小心地下了第一剪。

同時,通過被五條悟揣在前胸口袋裏的手機遠程指導的理發師迎來了職業生涯中付出回報率最高的挑戰。

伏黑惠木然地坐在凳子上,被五條悟像是洋娃娃一樣擺弄,從鏡子裏看到對方如臨大敵般的神情。

雖然臉上的表情只是嚴肅緊繃了一點,但眼神很明顯啊!

難道是真的不會剪頭發嗎?

悟先生應該不會騙他,所以是以前會剪但是很久沒剪了?

伏黑惠看著五條悟越剪越流暢的動作,覺得應該是後面這個猜測。

也對,五條先生畢業以後就越來越忙,肯定沒時間自己剪頭發了。

最後五條悟把伏黑惠從一顆小海膽剪成了一顆小毛球,炸還是炸的,就是稍微短了一點。

五條悟有點心虛地收回剪子,理直氣壯地看向伏黑惠:“我就說我的手藝沒退步吧!”

“……嗯。”伏黑惠應了一聲,從凳子上起身,“吃飯吧,菜要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