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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86.你,要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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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86.你,要叫哥哥

南來親完他,兩個人的關系也隨之和諧了許多,至少不是兩副直挺挺躺在床上不越過三八線的幹屍。魏序有時候會枕在南來腿上,或者讓南來枕在他腿上,安安靜靜地幹自己的事。

魏序很享受這樣的時光,讓他覺得南來或許是喜歡他的,是在意他的。但同時他也遵循和南來定下的不平等條約,不再去逼問南來什麽。

只是不知道南來能把他的話聽進去多少。

南來有幾晚在浴室裏待的時間超過三十分鐘。

南來還會偶爾在半夜醒來,魏序迷糊中被南來嚇到過一次,睜開眼就見南來深夜裏亮亮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

南來摸著他臉的手掌,最近也變得粗糙,魏序抓過來看了幾回,上面有幾個指甲印一樣的痂。問南來為什麽,南來總會躲開視線。

第三天,攝影展會開始前,魏序放在口袋的手機顫動一下,他打開,發現是小潔的回覆,寫著【不想,謝謝】,和南來是差不多的回答。

小潔夾在牛世芳和曾文中間,這段時間肯定少不了難受。

南村海島那邊,對於曾文的案件還在持續推動,魏序這幾天有稍微了解一下,萬妮說進展良好,不必擔心,多虧校方後續提供的監控視頻和其他一些證據。

魏序很忙,也沒仔細去問,依舊和萬妮說“有困難直接找我”。意料之中,萬妮回答“可別小瞧姐姐”。

嘉賓簽到完成後,魏序拿到胸花,在貴賓室和策展人、主辦方簡短交流,由於這次展會上有魏序的作品,他很快被媒體專訪。媒體這次的問題還算比較好回答,魏序沒多久便結束了。

現在屬於VIP自由觀展期間,魏序想去找南來,路過大廳的時候不小心碰上認識的人,被拽住聊了幾句,最後魏序以電話為由先溜走了。

南來作為特邀嘉賓隨行人員,在大廳角落閑逛。他今天穿著魏序給他搭配的一套衣服,冷灰調絲質襯衫,沈海軍藍色修身直筒西褲,樂福鞋,無襪。

魏序找到南來的時候,南來靜靜站在一幅名為《貝殼少女》的作品前,他金色頭發略有些長,在腦後低低地束起,露出清晰冷淡的側臉線條,比畫要美。

看到魏序的時候,南來微微偏頭,不自覺地扯了扯襯衫領口。

知道南來不喜歡穿這樣的衣服,魏序低聲說“忍著點”,把南來帶離這裏。

魏序在攝影展門口接了一個工作電話,又幫南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耽誤了一點時間。

展會的主辦方催促他快來現場,馬上輪到特邀嘉賓發言,讓他做好準備。

魏序一邊應“好”,一邊問南來:“我衣領正不正?”

南來左右看看,得出“很正”的結論,讓魏序進去,他自己在展裏逛逛。

魏序笑了笑,低下頭親親南來的鼻尖,“南來,你來聽我發言啊。”

展會主題是“光的追尋”。

臺上,致辭環節,燈光打在魏序精心打理的頭發和弧度完美的笑容上。深色亞麻混紡西裝、白色圓領T恤、皮質板鞋是他今天的搭配。

發言很快到了最後。

“感謝主辦方的邀請。站在這些凝固的光影前,我時常覺得,攝影師像是一個在時間河流邊試圖舀起一瓢水的旅人。我們追逐最壯麗的霞光,最深沈的夜色,有時是為了向世界證明它存在過,有時也僅僅是為了向自己證明,我們曾那樣熾烈地尋找過。

“這次展覽中許多作品,都讓我看到了那種‘尋找’的痕跡,那不是技術的炫耀,而是心靈的坐標。願我們都能在此,找到那束曾經照亮過自己,或即將照亮自己的光。

“謝謝。”

掌聲如雷。

魏序嘴角弧度張揚,大步走了下來,耀眼的燈光不再照在他身上,但他依然閃閃發光。

觀眾群中,南來立在角落,如絲的視線纏繞著魏序。

他本來覺得十分無聊,現在完全不了,這個機會讓他得以觀察魏序在職業高光下的全部面貌,看到其他人如何奉承魏序,魏序如何游刃有餘地應對。

魏序認真的時候原來是這樣的,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開幕式結束了,魏序被人圍住,抽空打手勢讓南來去人少的地方等他。

南來穿著不適的皮鞋走了一小段距離,沈默地在角落待了片刻,覺得無聊,繞來繞去,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海裏的味道,不自覺皺起眉。

他剛想往那個似是而非的方向走,碰見入口處正在調整大型裝置的工作人員,踩在高高的梯子上,看起來有點不穩。

南來看了一眼,擡腳意圖直接離開,工作人員突然驚呼一聲,他下意識轉回去按住梯子,卻有人先他一步扶住了。

“小心點啊,”魏序朝上方喊,低頭發現了南來,“到處找你呢,怎麽逛到這邊邊來了?”

南來說:“我隨便走走的。”

“好吧,那我們一起逛逛?”魏序輕輕推著南來的肩膀往前走,表情有些不悅,“剛剛太多人圍著我了,應付了好一會兒,前幾天談風險項目的楊總也在,還有之前的出了名的老同學。”

“看你都能聊得挺好的。”

“都是從小練出來的,各種社交禮儀都得完全掌握,運用自如,”魏序突然湊近了問,笑容不是臺上那種大方,帶著細碎的挑逗,“你聽了嗎,我的發言怎麽樣?”

“嗯,”南來往四處看,“挺好的。”

“怎麽這麽敷衍啊,小南來,”那可是有一半專門說給南來聽的,這家夥居然根本沒認真聽,魏序無奈極了,“罰你回去再聽我說一遍。”

南來點了點頭。

發現南來有些心不在焉,魏序拍了拍他,擡手的瞬間突然發現南來肩膀衣服上紅了一小塊。

魏序的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劃破了,血珠沾在南來的衣服上,暈成了暗褐色,有點顯眼。

氣味散發出來,南來下意識低頭,鼻尖捕捉到那縷極其鮮明的屬於魏序的味道,他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擡眼問:“怎麽了?”

“可能扶梯子的時候被金屬邊緣的毛刺劃破了,”魏序晃了晃手指,上面有一點深紅,“沒關系,我去找人要個創可貼。”

南來直勾勾盯著魏序的手指,魏序似乎意識到什麽,有些尷尬地把手藏到背後,“血弄到你衣服上了,我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淺淺的海味聞不見了,周圍縈繞的全是勾人的香甜的味道。

“不用了,”南來咬了咬舌頭,莫名有些煩躁,“我自己去就行。”

南來的語氣很堅決,魏序不再勉強,交代他“那你快點回來”,轉身去找會務人員要創可貼,遠遠瞥見南來離開的腳步有些急、有點亂。

魏序嘆了口氣,手指裹上創可貼,重新擁有了一定的安全感。他慢慢踱步,最後在那幅描繪深海光影的創作前駐足。

《皈依》。

魏序 攝。

照片中央是幽暗的深海,唯一的光源來自上方極遙遠的水面,一道模糊的金色身影正沈向無底的黑暗,姿態介乎墜落與擁抱之間。

幾乎同時,一個身影停在他側前方半步。魏序側目,是一位側分黑發、穿著考究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他的側臉輪廓在冷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幹凈利落。

男人察覺到視線,也轉過頭,對魏序禮貌地勾了勾唇角,微微點頭,笑意未達眼底。

魏序剛一點頭,笑容很快卡在嘴角。

眼前的男人,完美的臉鑲嵌著一雙深海藍色的眼睛,比南來偽裝用的美瞳顏色更深。那骨相和眸色的質感太像了,但他們的氣質截然不同——如果說南來是霧氣籠罩的湖,這人則是封凍的冰海。

“很震撼,不是嗎?”男人開口,聲音是經過修飾的、圓潤的低音,“光與墜落的悖論。”

“更像一種選擇,”魏序接口,目光很快回到畫上,“選擇沈入更深的地方,或許是為了看清那道光究竟是什麽。”

男人微微挑眉,似乎對這個解讀有了點興趣,“是你拍攝的?”

“對。”魏序沒想說更多的話。

“技術不錯,”男人客觀地評價,“故事性也好。”

“多謝。”

“我聽說過你,你在攝影圈很出名,但是很可惜,我們一直沒有商業往來,不太認識,”男人說著,頓了頓,沒得到魏序的回話,有點詫異,“你不喜歡說話?”

“沒有,”魏序摩挲著粗糙的創可貼,“前面說多了,嘴有點累。”

男人輕笑一聲,很低沈,“我想也是。”

*

兩人靜默地站在同一副作品前,一左一右,冷光各打半邊,陰影在側。

男人的目光不經意掠過魏序貼著創可貼的手,鼻翼幾不可察地微動,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了然的波瀾。

“魏先生,”男人突然開口,“怎麽會想到拍這樣一張照片?”

“作品是心境的表達,”魏序頓了頓,“我拍海,總會帶有強烈的個人情感色彩。”

“深度意味著壓力、黑暗、失溫,未知是最大的敵人,”男人的視線掠過魏序,再次看向作品,“看來你很壓抑。”

“創作需要想象力,”魏序的目光無意地掃過男人的側臉輪廓,“如果光來自海底,向下就不再是墜落,而是歸鄉。”

“……有趣的視角。”

男人聽到某個字詞,聲音微頓,不再開口。他沈默地喝著手中的香檳,過了片刻,視線落在魏序的手上。

“魏先生可要小心手,”男人笑了笑,舉起香檳隔空一點,“觀展愉快。”說完,結束了短暫的技術交流,從容離開現場。

當男人徹底背對他,魏序才將頭扭了過去。

這人一邊說著各種欣賞他的話,說沒有合作過,說可惜,結果到最後也只字不提自己叫什麽名字。

真奇怪。這是哪家的老總。他身前也別著胸花,剛剛有在場發言嗎?沒聽,不知道。

魏序松了松領口,突然想起什麽。

南來呢?

*

“嘭——”

肉體撞擊墻壁的聲音。

灰塵在微弱的光線下猛地揚起,胡亂飛舞。厚重的防火門合上,隔絕展廳的喧囂,只剩頭頂慘白的應急燈光和排風扇的低鳴。

“南原,”南來死死盯著面前那張與他相像的臉,“你怎麽在這兒?”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特邀嘉賓的隨行人員,”南原認出南來衣服上隨行的胸花,笑瞇瞇地,微微低頭說,“你,要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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