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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37.騙子也會被反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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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37.騙子也會被反噬嗎

那瞬間,魏序很想一股腦把手裏的東西丟給南來,否則這樣顯得他像個少爺的隨從。

魏序好面子的毛病改不了,給又不是、不給又不是,最終只分了一小袋給南來。

攤主是個女生,年紀不大,見魏序走近,有些局促地把手背到身後,故作輕松笑了笑:“魏哥。”

魏序盯她片刻,直至把對方笑容盯得完全消失,才悠悠開口:“好幾年不見,差點沒認出來你。”

“說笑了嘛,魏哥這不是認出來了?”小潔垂下眼,扯了扯嘴角,手在魏序看不見的地方搓擰著衣擺,“也沒有很多年,我也沒變很多......”

魏序看出她的不安,眼珠移開又返回。

他一肚子想說的話恨不得馬上吐出,他想問小潔為什麽不告訴他上大學的錢被曾文吞了,為什麽放棄了離開曾文的機會——

當然,魏序在昨晚聽完奶奶的話後,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得出的答案無非是,他和小潔幾個月的交情太淺,本來給小潔學費就已經是分外之事,她不想再麻煩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魏序只是問:“最近過得怎麽樣?”

“就那樣,”小潔摳了摳臉,靦腆地笑了,“我最近沒有跟船隊出海,爺爺的漁船暫時出租了,我現在就在管攤子,哦,還有另一個魚攤,在其他地方,叫別人去幫忙了。”

“你這些玩意兒賣的出去麽?”魏序的註意力轉移到攤位上,那恐怖的價格依舊讓他毛骨悚然,“價格你定的?”

“對,市場價,我已經降低一點了,”談及這些,小潔終於自然一點,語氣也輕松許多,“大多數是批發來的,其實也有游客會買。”

“買這些豈不是冤大頭?”魏序捏起一個大貝殼,左右瞧瞧,忍不住說,“便宜一點可能更多人買。”

“最近幾年生意才好起來,原先都很便宜,”小潔頓了頓,“價格,我也不敢調太低嘛,集市不止我這裏在賣,大家都是街坊鄰居,我擅自調得太低,他們就賣不出去了......如果大家都降價,利潤少了,很多老板也不樂意的。”

“......好吧。”確實也是這個理。但是薄利多銷,這裏的老板是不是不懂這個道理,白白浪費近來那麽大的客流量。

魏序邊在貝殼堆裏翻翻撿撿看看,邊隨口問:“你們這邊有賣玫瑰螺嗎?”

站在側後方的南來微不可察地一怔。他沒想到魏序對這個問題如此執著,也如此不相信他。

是騙得太多了嗎?南來不禁想,他把相遇以來的所有事件拉成一條線。發現應該也不算很多。

他悄悄擡頭,恰好和小潔進行第一次對視。

小潔在魏序與南來之間來回打量,發現魏序手上滿滿的袋子,又發現這位金發帥哥手上只有一個,模糊的猜想漸漸浮現。

但她沒忘記先正經回答問題:“有的,常賣的是玫瑰千手螺,不過這幾天沒貨啦,我還沒去進這種螺,因為長得漂亮,個頭大,賣得也比較貴。”

“賣多少錢?”魏序問。

小潔比劃手指,“七八十。”

作為海螺,賣價是貴的,但單論金錢,魏序不覺得這差不多兩頓飯錢的數額能將南來的積蓄掏空。

所以他沈默了。

南來要麽是裝可憐,把自己說得多麽窮酸,以博同情;要麽就是單純憑空捏造,南村海島的集市根本沒有賣他說的那種螺。

現在很明顯,第二種猜測可以暫時排除了。

可南來有必要這樣做嗎?

僅僅為了讓魏序心軟,讓魏序不再追究他弄壞熱水器的過錯?

魏序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小氣,他當真要生氣,也只是因為嫌棄南來太麻煩而生氣。

“你說的那種螺,殼上有很多凸出的荊棘,末端又有粉色的分叉,像玫瑰,所以叫這個名字。”

小潔盡職盡責地介紹,然而魏序的思緒還在毫無目的地飄蕩,手指在各種海螺上亂摸,顯然沒有聽進去。

此番情景落到小潔眼裏,又變成另一種暗示。

“魏哥,”小潔探頭探腦,搬出常用的銷售話語,試探道,“很多人買這種螺,當做收藏品,或者禮物。海螺寓意傾聽,從中可以聽到大海的聲音,也意味著海枯石爛,兩情不渝。你想買下來,送給誰嗎?”

魏序馬上將手裏臨時抓握的海螺放下,擡頭後的眼神帶上些許責備,“你魏哥還是單身,買來送空氣嗎?”

小潔趕忙擺手,視線左右漂移,“啊,不好意思,我以為......”

魏序立馬就懂了。

呵,前有老板娘誤會,後有小潔誤會,他和南來站一起到底是什麽樣?叫年輕的、老的都以為他們是一對兒!

“他不是,”魏序深呼吸一口氣,輕巧地看了南來一眼,“他是我弟弟,前陣子沒錢了,剛來投靠我。”

南來:“......?”

“哦,原來是這樣,”小潔笑了笑,“魏哥,你弟弟長真帥,有點像混血。”

“確實是混血,長得嘛也......”魏序嘴角是若有若無的笑意,話更像說給南來聽的,“是還不錯。”

“......你比我更好看。”南來沈默片刻,忍住了,沒有在外人面前叫出小序二字。

“哈哈,你不用這樣誇我。”魏序知道自己長什麽樣,沒必要和南來做對比,兩人根本不是同一個賽道的。

南來顯然沒有放過魏序,又讓他:“不用謙虛。”

魏序:“你也不用客氣,人要勇於承認自己的優點......”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沒完沒了,小潔本分地沒有插嘴,直到潛在客人終於結束商業互誇,準備走了,她聽到魏序說:“小潔,好不容易碰上了,就照顧一下你的生意,那個大號珍珠塔螺,我挑一個走。”

魏序直接買下最貴的螺,順便留了小潔的聯系方式——一張被提前寫好的電話號碼的大紙片,被小結塞進裝有螺的塑料袋中。

魏序低頭看了一眼,紙片被撕掉一半,最上面一行寫著“初二03班期末成績單”,往下是按成績高低排列的人名,陳善、吳閔閔、柳阿藍......嘿,這什麽阿藍的語文成績這麽低,還能排在這麽前面。

小潔註意到魏序的停頓,探頭看了一眼,發覺不對,趕忙說:“啊,不好意思魏哥,那個紙好像是曾文帶的班的學生成績單,可能混在不用的提綱裏面一起被我帶出來了。”

“你爸?”魏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得到小潔緩緩的點頭後,才說,“看來你們鬧得很不愉快,連稱呼都不叫了。”

“稱呼根本不算什麽。”小潔臉上僅剩的一點表情都消失殆盡。

看出小潔並不想繼續任何有關曾文的話題,魏序沒往下詢問,簡單地說了句再見,領著南來走遠了。

兩人慢悠悠的、一前一後的背影漸漸淡出小潔的視線範圍,她擡手正了正帽檐,輕輕呼出一口氣,盯著腳邊一堆無用的灰綠色語文提綱。

粉色鴨舌帽遮住初生的陽光,投遞半張臉一片陰影,讓她的神色晦暗不清。

她很羨慕魏序。

甚至能說,十幾年前的南村海島,哪個孩子不羨慕魏序。

魏序和他們都不一樣。

我們是土生土長、走不出去的人。

魏序只是披著一層南村海島的皮,實際上從出生起,早已具備飛向遠方的能力。

關於那筆突如其來的錢。小潔有多感謝他,就有多憎恨自己。

有時候她會想,要是當時不管不顧,即使被扒下一層皮,也要堅決逃離曾文,也許所有事情就會和現在完全不同。

可她在南村海島歷經十幾載,早就失去拿棒子打狗的勇氣,更何況將人生的刀朝向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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