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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灼燒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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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灼燒的藍

魏序撩開雜貨店的珠串門簾,擡眼便見林圓靠在收銀臺旁,淚眼汪汪。要不是他很快聽見電視劇的聲音,都要懷疑是不是南來欺負她了。

汪海浪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魏序朝林圓打“噓”,繞過去掀起汪海浪的衣擺,朝他啤酒肚上來了一掌。

一聲清脆且富有彈性的“啪”。

汪海浪猛地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差點跳起來,脫口而出:“小崽子幹什麽呢!有沒有禮貌!?”

魏序單手撐在櫃臺邊,笑道:“是我啊,汪老板,別激動。”

“我還以為是那對讓人不省心的雙胞胎,”汪海浪呼嚕呼嚕自己的毛,又數落起別人的名字來,“你說牛世芳怎麽會給她兒子取那個名?成雲成江的,一個鬧騰到天上去,一個鬧騰到海裏去!”

“因為成叔飛在天上,最經常看到雲和江啊,”魏序勾了勾嘴角,“牛嬸生孩子的時候,成叔也不在身邊吧,取名的時候也是,所以想成叔,就這樣取了唄。你老吐槽別人名字做什麽?因為你自己的太形象了麽?”

“是嘛,我剛任職的時候老板每天都要問我一句,‘圓圓,今天你吃胖了嗎’,真的煩死了!魏老板,你可得好好說說他!”林圓抽泣著,還偏要插空回句話,可見對汪老板的意見有多大。

“是麽,別人就算了,”魏序眉梢一挑,隨手拿起櫃臺邊一盒鐵罐口香糖,敲了敲桌面,“我可不想聽到你吐槽那小孩的名字。”

汪海浪:“南來啊?”

魏序:“嗯哼。”

汪海浪依舊懶散地躺著,身子是半分沒動,嘴裏倒飄出調戲的話:“哎喲餵——就護上了?”

魏序沒說話,汪海浪就坐了起來,“南來這名字是挺好聽的......不過他人在哪兒?你剛剛不是和他碰上了嗎?”

“是,碰上了,”話題終於走上正軌,魏序告訴汪海浪,“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先把他帶走了。欸,你店裏有沒有沒用的塑料膜,大一點,借我用用。”

“你要那東西幹嘛?”汪海浪嫌棄地瞅魏序一眼,俯身擠在窄窄的櫃臺內側翻翻找找,“還沒到下班時間,就把我的員工帶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給你打工呢?真不厚道。”

魏序滿不在乎,立馬說:“也可以啊,我出他的月薪,你轉交給他。多簡單的事兒。”

簌簌啦啦的聲音很快停止,汪海浪探出頭,憤憤地抓起塑料膜往前一甩——誰知東西太輕,也就快了半程,馬上就在空中晃悠,飄打魏序手上。

周遭安靜如雞。

“謝了,汪老板生意興隆啊,”明媚的笑容再次出現在魏序臉上,他離開的腳步很快,走到門前驀地一頓,還偏要給汪海浪來句,“我先走了。他還在車旁邊等我,我明天再送他過來,承蒙照顧了!”

提著戰利品歸來,魏序遠遠看到南來蹲在車旁邊,像泥潭裏滾出來的不聽話的金毛犬。

走近,對方的視線也隨之上移。魏序發現南來眼中似乎有淡淡的不悅,許是怪自己去太久了。

魏序拍拍南來的肩膀,南來就安靜地站起來。

塑料膜鋪在副駕駛位,將其包裹得嚴嚴實實,魏序再拍拍南來肩膀,南來就坐上去。

很乖巧,很聽話,也逐漸走上好好工作的正軌,有一種養孩子的成就感。

魏序邊啟動車,邊播放音樂,邊搖下窗。這樣又爽又愉悅又新奇的想法在他腦中繞三來回,讓人有點樂滋滋的發甜。

他這樣想著,就這樣抽空偏眸,南來在他的視野中保持一貫的靜默,正看向窗外的海,沒有說話。

南來冷冽的臉頰弧度逐漸被深藍色吞噬,變得模糊又虛幻。他沒有貼著塑料膜坐,反而筆挺得似一棵青松。

但是用樹來形容他,不對。魏序私以為,南來像很多與大海有關的東西,比如海風,比如深浪,比如藍眼淚——夜光藻形成的熒光海。

但這些亂七八糟的形容很快在魏序心中變成破爛。

回到別墅,南來將臟兮兮的衣服遞給魏序,魏序眉頭皺起,接到後覺得自己也變得臟兮兮。

沾滿泥水的衣服在魏序眼中沒有清洗的必要,他當著南來的面,轉頭甩出不太完美的拋物線,把這一坨丟進垃圾桶。

南來目睹魏序的行為,想到魏序奶奶衣服上的補丁,眉頭皺起明顯的弧度,“可以直接扔嗎?”

魏序覺得不可置信,扭過頭反問:“那你自己洗?”

“……”南來閉上嘴了。

魏序又說:“順便幫我的衣服也洗了。”

“好的。”南來又張開嘴了。

話音剛落,南來迅速伸手拉扯魏序的衣服,從下至上,猛地向上一拽!那可憐的衣服卡在魏序的胳肢窩,差點真給他扒了。

魏序的腹肌露出來大片,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感覺自己身前又熱又涼。他一個頭兩個大,抓住南來的手,沒好氣地問南來:“做什麽。”

“小序,”南來的手沒有放下,“脫下來,我才能洗。”

南來的表情太真摯,太純潔。魏序覺得自己鬼迷心竅,在如此聖潔的氣氛下都能心生歹念。

很快催生出一種疑惑:將南來這種漂亮花瓶擺在家裏是否是正確的選擇?

魏序開始迷茫,因為現在的他沒功夫對人心動,沒功夫談戀愛,沒功夫維系任何情感關系。他有很多事,心裏裝很多東西,很累,連自己都顧不上。

“......”

兩人都沒有動,可眼睛都在動。魏序移開視線,而南來看向魏序的肚臍上方,那裏有一塊增生的疤痕。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魏序沒有看到。

沈默沒有延續很久。魏序很快打破僵局,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澡”,跑得比兔子都快。

魏序作為一個健康成年人,二十來年不吃葷,他時常懷疑自己天生性冷淡,否則怎麽會對任何誘惑都無動於衷。

他此時站在鏡前,脫下上衣,身上漂亮的肌肉線條顯露無遺,溝壑分明,力量感恰到好處。

明明是光潔的、毫無痕跡的皮膚,他卻覺被人一寸一寸摸過,用某種無形的東西——例如視線。藍色的,卻讓人感覺到紅。

體內似乎產生一股久違的欲念,要將魏序灼燒。但這種欲念無關愛情,僅僅只是生理反應。魏序很清楚。

但這種感覺很奇怪,甚至新奇。

他看向鏡中的自己,被水霧熏軟的黑發,漆黑的眼眸。他的思維開始發散,想起工作,想起潮水,想起南村海島的居民,最後想到南來。他不明白為什麽南來喜歡這種毫無特色的搭配,還稱之為“漂亮”。

好吧,漂亮。

魏序側臉,頂腮,手指從耳垂處劃至下巴,皺起眉。

並不漂亮。左眼上方還有一處撕裂式的泛白的疤痕,很醜。

要說漂亮,也不該是他這種硬邦邦的男人。南來明顯更適合這個詞。

漂亮的、奇怪的矛盾體。

一面潔白得像個孩子,一面又做出某些容易令人誤會的舉動,越發得寸進尺,不懂看人眼色。

但這些都不是魏序心煩意亂的根本原因。他害怕任由欲望發展,同處一所的南來會遭受某些“不公平待遇”。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七夕快樂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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