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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ill fin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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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i'll find u

南來擡頭坦誠道:“三次。”

“不算上報警的,多少次了?”警官邊繞到他身前邊說,“手銬免了,自己跟我們走。”

“七次。”南來起身。

“比上次又多兩次。”警官一臉無語,由於工作需要盡可能不表現出任何不耐煩的情緒,他想照舊押走南來,手剛扣上肩膀,南來卻站在原地不動了。

與之前次次“好抓”不同,這次的南來眼睛沒動,手卻跟裝了雷達似的直指魏序,一字一句說:“他不陪我,我就不走。”

“......還加條件?”

警官不理會南來的要求,南來不願意走,他抓也把他抓走。哪知就算同來的警察一起上,推拉拽扯齊齊上陣,也挪不動南來分毫。

“你用力點!”

“扛一下腳!”

“不是、組長,您別踩我呀!”

“......”

魏序三人默默圍觀這一壯觀場面,不由在心中為南來貼上一個新標簽:堅如磐石。

魏序的目光在南來平靜的側臉和單薄的身體上來回掃視,南來沒有肌肉的緊繃,沒有咬牙的發力,姿態稱得上放松,和滿臉通紅的警察們形成鮮明對比。

南·磐石·來對周遭的混亂恍若未聞,那雙深藍的眼眸只鎖定在魏序身上。

“小序,陪我。”

“我們不熟。”

“陪我。”南來的嗓音冰涼,像是月色浸潤的海水,此時卻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引誘。

可魏序察覺了,但並不幹擾他做出決定,仍舊是:“不去。”

得到兩次明晃晃拒絕的南來,嘴角向下拉,索性定在地上不動了,沒人有辦法端走他。

魏序想吃飯,但很明顯現在無法抽身。要是他踏出這屋子回到家中,南來說不定還會一路跟去。

這是個慣犯,連續七次毫無理由地闖入私人住宅。

他以往是否也這樣拖著一人不肯走,並且厚顏無恥親昵地喊那人的小名?

魏序觀察四周。警察們束手無策,南來油鹽不進,還有楊季殷切狗腿的笑容,一股強烈的被脅迫感和卷入未知麻煩的煩躁湧上他的心頭。

他深呼吸一口氣,抓上手機,冷笑一聲:“陪就陪。”

警察們和南來都跟在魏序身後,仿佛魏序才是他們的老大。臨門一腳,魏序回頭拋下一句:“海浪,過會兒隨便打包一份飯,送到警局來。”

他真的要餓死了。

警車上一路無言,約莫半小時後到達當地市鎮的派出所,此後的流程在一種壓抑的沈默中進行。

南來被單獨帶進一間詢問室,魏序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椅上晃腳,防曬袖套下繃帶包裹的傷口有點疼,他隔著門只能聽到模糊的對話片段。

警察:“上次是用繩鉤爪,這次用的什麽?”

南來:“梯子。”

警察:“……這次又是去做什麽?”

南來:“曬太陽。”

警察:“你之前就是這麽說的。先前蹲了加起來都不止十天,沒長記性,這裏又不是什麽好地方,還把自己往裏面送?”

南來便不說話了。

警察又說:“我知道你的困難,但沒必要每次都在違法邊緣試探。先前的業主是不跟你計較,要是之後出事,犯罪進牢,想過沒有?”

南來依舊沒有說話,好像對這些事情完全不在意。

幾分鐘後,汪海浪和楊季抵達派出所。

香噴噴的飯菜到手,魏序樂呵地吃起來,把這件不相幹的事拋之腦後。

幾十分鐘後,楊季做完筆錄出來了,臉色不太好。那位警察跟在楊季身後,掩住門和他交談。

魏序回頭看了一眼,南來一個人坐在室內,日光燈下,他的皮膚不似傍晚那般攜著淡紅,反而更加蒼白,他靜靜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南來,二十七歲,之前因為同樣的事情被拘留過兩次,因為考慮到他的情況,並且沒有實際造成偷盜行竊、故意傷人等行為,戶主都沒有進行追究,”警察說,“這次走流程,還是拘留五天,我們會對他做好思想工作。”

楊季應“好”,又問:“他為什麽這樣?”

“他不肯說,”警察聳聳肩,“他嘴巴緊得很,盤問都沒用,精神方面沒有問題。他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耽誤你們時間,沒事的話可以先回去了。”

楊季點頭,正想叫魏序和汪海浪一起離開,魏序卻突然起身走近,問:“他的情況?什麽情況?”

警察稍滯,解釋道:“哦,是這樣,南來現在待業,沒有經濟來源,沒有犯罪記錄,而且他家裏沒人,這種情況下,戶主都覺得沒必要刁難他。”

“家裏沒人?”魏序擰眉。

警察點頭,“沒有親人了,就剩他一個。”

直到此時,面前身著藍色制服的警察用平淡卻又隱有惋惜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魏序才明白為什麽警局裏認識南來的人都對他寬容有加,像教導不懂事的小孩一樣耐心,循循善誘。

魏序該說“知道了”,可他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頭仿若被沾了麻醉的棉花堵住,難以完成上下吞咽的動作。表情凝滯,像是被摁下暫停的開關。

實際上,魏序也說不出自己是怎樣的心情。

他不願深想,失去的心情他太過理解,別人的痛苦與悲悸無也需他來聯想,這沒必要,更不用對南來同情或可憐。

不會有人想被如此對待。

但魏序還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上次離開墓地之後,那蜿蜒的山路盤旋而下,穿過很多很多土地,目送很多很多草木,直到行駛過跨海大橋,廣闊的海面在瞬間占據他一半的視野。

車窗緊閉,可他似乎能嗅見海水鹹濕的味道,那熟悉的、溫柔的氣息,近乎讓他靈魂深處都在震顫。

沈浸於回憶中的魏序冷不防被汪海浪一碰,這才回神。

汪海浪問他怎麽了,魏序搖頭說“沒事”,過了幾秒後說“我們走吧”。

“呲啦——”

日光燈管突然閃爍了一下。

明滅的瞬間,南來眼瞳深處似乎掠過一絲冰冷的淡藍色流光,快得像幻覺。

魏序猛地頓住腳步,想再看清楚時,燈光已恢覆,南來仍是那副蒼白無害的樣子,靜默得仿若一尊雕像,他不知何時微微擡起眼皮,和魏序無聲地對視。

“這破燈又開始抽瘋了,該換嘍。”路過的警察吹了個口哨,抱著剛整理好的筆錄文件恰好擋住魏序的視線,催促他們快點離開。

魏序已經很累了,食困加上耗盡的精力讓他騰不出力氣再和任何人交談,他對警察揮了揮手,很快離開了。

魏序以為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可沒想到這只是一切的開端。

房間內的南來眼珠一轉,收回視線,他從前向後揉了揉頭發,開始無聊地把弄起自己的手指,直到好心的警官把今晚熱騰的飯菜擺在他面前,讓他拿著去拘留室。

南來看了一眼攝像頭,紅燈滅了。他朝警官微笑,一字一句做出嘴型:“手機。”

警官微不可察地一怔,眼裏的光暗了下去,慢慢將手探進口袋。

*

第二天夜晚。

剛接受完奶奶的熱情款待回到家中,去浴室洗掉一身海鮮味,魏序在沙發上思考今天做的事情是否正確,但門鈴恰巧在此時響起,不給他多餘的時間。

大晚上的,除了楊季,魏序想不到會有其他人找他。

因為是熟人,魏序沒那麽多講究,直接套著黑色背心去開門。

但他很快楞住,付出不看貓眼的代價。

不是楊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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