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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了錦繡庭入口處，顧安琛和季寧珀兩人下車，顧清淮公司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就調轉車頭離開。
“回去吧。”
顧安琛看著車不見了蹤影，開口對季寧珀說了一句，率先往前走。
季寧珀慢慢跟上來，他深吸幾口氣，悶頭悶腦的樣子，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有些緊張地拽住顧安琛的袖子，“琛琛……你，你怎麽會來警局……”
顧安琛目視前方，“溫玉告訴我的，你中午被警車帶走的時候有同學看到了，傳到了溫玉耳朵裏，他就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季寧珀神色羞愧，拽著袖口的手更加用力，“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顧安琛停下腳步，“這倒沒有，要真糾結的話，許程去找你麻煩，也是因為我的原因。”
“不是……”
季寧珀想要辯解，擡頭看向顧安琛，迎著他透露著笑意的雙眸，忽然一怔，想要說出的話都咽回了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咕嚕出來一句，“不管怎麽樣，今天都要謝謝你！”
顧安琛：“不用。”
因為他確實什麽都沒幹，就只是把他爸叫去了警局，一切交涉什麽的都是他爸去幹的。
季寧珀抓住他的手，一臉誠懇真摯，“需要的！”
顧安琛默默看了眼兩個人交握的雙手，“……”
季寧珀除了眼眶還略有些發紅之外，已經一掃在警局那會兒失魂落魄的模樣，“走走走！去我家，你今天中午肯定沒有好好休息，我給你做小奶糕吃！”
不知道是因為小奶糕的原因，還是拗不過季寧珀拉著他的手，顧安琛隨著季寧珀的腳步，去了他家裏，呆了一下午，美美地吃掉了五個小奶糕，在此期間季寧珀又高價買來了各種各樣的水果。
顧安琛吃了個飽。
總而言之，似乎是因為經歷了警局這件事，前幾天別別扭扭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忘記先前的尷尬，又回到了從前的相處模式。
顧安琛松了口氣。
季寧珀同樣開心。
顧安琛回了家，何淡月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對他招了招手。
“媽。”
何淡月見顧安琛坐到她旁邊，摸了摸他的頭發，心疼道，“今天中午的事你爸爸都告訴我了，讓你和小寧受委屈了。”
顧安琛搖了搖頭，“沒有委屈。”
他只是不解，“許程的病好了嗎，我看他今天的狀態，不像是病好了的樣子。”
比起初中那會許程還能克制自己，現在病情貌似加重起來，說話都奇奇怪怪的，前言不搭後語，瘋瘋癲癲，看起來更像是神經病了一點。
何淡月微微冷笑，“幾年過去了，拿錢辦事能擺平，他們家當然不想讓那個人繼續吃苦。”
顧安琛是從她肚子裏生出來的寶貝，一時不察差點成了何淡月一輩子的夢魘，現在談起差點害了她孩子命的人，仍舊滿心只有厭惡，不願意提到他的名字，只覺得這個名字的出現都讓人惡心至極。
顧安琛順了順她的後背，“您消消氣。”
何淡月擰著眉，看向顧安琛，聲音仍舊柔和，“琛琛，怎麽樣，這次還要心軟嗎？”
顧安琛懂她的意思。
一開始顧家在得知了自己家的孩子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震怒之餘，是想把許程送去國外的，隨便國外哪個地方，只要離國內遠遠的，讓他再也回不來，再也無法傷害到顧安琛。
顧安琛不想那樣。
他到底是被寵著長大的孩子，底色是溫柔善良，許程質問他的那些話讓他在意，潛意識就覺得他成了這樣有自己的原因。
“誰都不願意出現這樣的事情，許程他，只是病了……”
因為這樣，顧家後退一步，許程才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今天顧安琛才發現，幾年過去，許程的病情更加嚴重，甚至開始不擇手段，他現在不是曾經那個只會傷害顧安琛的人，今天是算計了季寧珀，那以後就有可能算計溫玉，算計他父母。
之前還或許還顧及著一點點舊情，現在許程變成了這副模樣。
只讓顧安琛覺得陌生，可怕。
回憶已經面目全非。
他垂下眼簾，“已經夠了。”
何淡月摸了摸他的頭發，面露憐惜，“媽媽很高興你能想清楚。”
“嗯。”
顧安琛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站起來，“我先回房間了媽媽。”
何淡月撐著沙發靠墊，“晚上想吃什麽，讓你張姨去做。”
顧安琛摸了摸自己七分飽的肚子，“不吃了，我不餓，在季寧珀家裏吃了點東西。”
何淡月隨口一問，“吃了什麽？”
顧安琛：“小奶糕，水果沙拉，他做的湯。”
何淡月來了興趣，“小寧也會做小奶糕啊。”
顧安琛輕輕笑了笑，“他做飯很厲害。”
*
這些天下了幾場小雨，天氣漸漸回溫。
開學近兩個月，得益於季寧珀的精心輔導，現在顧安琛的數學成績差不多能維持在九十左右，聽起來雖然分數不高，但對於顧安琛這種對數學半點沒有天賦的學生，可以說真的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月考一過，數學卷子發下來，季寧珀自然地拿過顧安琛的卷子，看了眼分數，點頭道，“我就說琛琛你特別聰明！才多久時間你已經這麽高分數了！進步真的超級大！”
顧安琛斜靠著墻壁，看著季寧珀手舞足蹈，說話不打草稿，自顧自把他誇的天花亂墜。
他歪了歪腦袋，眸光從卷子轉移到季寧珀的臉頰上，瞳孔深深。
見季寧珀又將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個遍，欣賞個夠，誇讚的詞終於停止，顧安琛才慢慢開口，吐出三個字，“馬屁精。”
季寧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說什麽怎麽就是馬屁精了我明明在很用心的誇你琛琛你重新說我不信你說我是馬屁精！”
“馬屁精”季寧珀本人絲毫不覺得自己誇顧安琛有什麽問題。
被誇的顧安琛本人也是從容淡定，絲毫沒有任何不好意思或者害羞的跡象。
在他倆身後的兩個人倒是對視一眼。
徐子怡瞅著自己118的數學卷子，面露沈思。
她慢慢看向陳木清。
陳木清被看的滿臉通紅，往她桌子上放了袋小零食，小聲地開口，“你也特別厲害。”
徐子怡露出來滿意的笑容。
拿著小零食，徐子怡戳了戳前面的季寧珀。
看他回頭，擡了擡下巴，指著零食袋子，“你有嗎？”
季寧珀剛才一直糾纏顧安琛，嚷嚷著為自己討一個公道，不知道這小零食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徐子怡在搞什麽名堂，迷茫地搖了搖頭。
徐子怡一把攬過來陳木清的肩膀，像是大仇得報一樣對他淺淺笑道，“我同桌給的，說是因為我數學考的高的獎勵，哎呀呀我其實推脫來著，但是架不住我同桌願意，非要塞給我這個，那沒辦法了，只好收下了。”
季寧珀：“……”
陳木清在徐子怡懷裏，不好意思的對著季寧珀笑了笑，“……”
季寧珀一眨一眨眼睛，僵硬著唇角，轉而看向顧安琛。
雙眸就盯著顧安琛的臉頰，像要在上面戳個洞。
沒有圍觀但其實聽到了全程的顧安琛，“……”
季寧珀只能一手拿著自己145的數學卷子，一手做捧碗狀，委屈巴巴伸手討要，“獎勵。”
顧安琛沒什麽反應，斜睨他一眼。
季寧珀縮了縮脖子，對著在後排挺直胸膛笑意盈盈的徐子怡冷哼一聲，咬了咬牙趴在桌子上去當蘑菇。
看著挺可憐的一個瓜娃子。
過了一會兒，季寧珀餘光中看到顧安琛稍稍停下改卷子的右手，頓了兩三秒左右，向他這邊伸過來，揉了揉自己低垂著的腦袋。
在季寧珀怔楞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又輕輕拍了拍他的頭發。
周圍的吵吵鬧鬧如洪水般褪去，在他頭發的右手同水滴般掉落在他心口，留下一片漣漪，攪亂了一池的春水。
季寧珀靜靜感受著自己喉嚨處傳來的心跳聲音，來不及貪戀這份撫摸，顧安琛收回手。
季寧珀一轉頭，又要醉倒在顧安琛漂亮溫和的眉眼中。
他聽到顧安琛清冽矜貴的聲音，泉水般流暢順利地流進他耳朵裏。
“獎勵。”
安撫一樣，溫柔的讓人心裏一顫。
下午第一節課之前，顧安琛剛剛睡醒，伸著懶腰舒緩筋骨，季寧珀給他遞過來水杯，喝了兩口溫水，放好杯子，他繼續懶洋洋趴在桌子上。
一顆草莓硬糖被一根手指推過來。
顧安琛看了一眼沒動。
季寧珀：“吃一個，要不低血糖了。”
顧安琛依舊閉著眼睛。
季寧珀摸了摸下巴，他現在應該做的是把糖塊放在顧安琛桌子上，等著顧安琛徹底醒過來就好。
但是，在顧安琛面前，他向來喜歡得寸進尺。
因此，季寧珀把糖塊的包裝袋撕開小口，推出來半顆糖塊，放在顧安琛面前，“現在可以吃了。”
顧安琛眼睛半睜，盯著近在咫尺的草莓硬糖，又看了眼季寧珀，看著他外表雖然坦坦蕩蕩，一臉正氣，但是不安的小眼神飄來飄去，暴露出此刻季寧珀內心的緊張忐忑。
顧安琛隨意地想，反正只是一顆糖。
他順勢叼走糖塊，含在唇齒之間，轉了個方向繼續趴著。
草莓味的糖果味道濃郁，因為剛剛暴露在空氣中，縈繞著兩個人鼻尖的都是淡淡的草莓香氣。
甜甜膩膩的。
直到班級的同學差不多都到齊，教室烏拉烏拉逐漸熱鬧起來，顧安琛才坐直身體，靜靜等著第一節的地理課。
沒等到上課，先等來的是後排兩個女生興致勃勃地拉著他跟季寧珀閑聊。
徐子怡興奮地左看右看，“我剛上完廁所回來，聽到隔壁班學生說了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陳木清舉手，“想聽好消息。”
季寧珀拉著顧安琛，“你想先聽哪個？”
顧安琛：“那就好消息。”
徐子怡一拍手，“好消息是，五一勞動節咱們放假！而且是放三天！”
陳木清捂住嘴，“哇！”
季寧珀笑出聲，“那太好了！”
顧安琛勾了勾唇角，心情顯而易見的愉悅，“不錯。”
自從寒假回校，一直到現在，他們高三生就只有在星期日休息一天，早出晚歸的疲憊和心裏的壓力已經把這群年輕的小孩壓的喘不過氣來。
這個時候放三天假期來讓他們休息放松再適合不過。
高興了沒一會兒，陳木清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壞消息，小心翼翼提問，“那壞消息是什麽？”
徐子怡攤了攤手，“哦，壞消息也沒啥，就是過了五一之後，到高考前都不會再有假期了。”
季寧珀總結，“最重要的就是五一放假！”
徐子怡點頭，“沒錯！”
她轉而眼睛放光看著陳木清，“小陳同學五一想要幹什麽，有什麽安排嘛。”
陳木清慢吞吞回答，“沒有，平常放假我都是在家。”
“三天呢，不能每天都在家吧，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把一天時間空出來，陪我出去玩怎麽樣？”
徐子怡單方面拐跑陳木清，四人閑聊結束。
季寧珀碰了碰顧安琛的肩膀，“她們兩個出去玩，琛琛你五一想怎麽過啊。”
顧安琛撐著下巴，懶洋洋道，“在家。”
季寧珀循循善誘，“這可是高中最後一個假期了，不想過得有意思一點嘛，而且在家三天時間很容易過去的，如果出去玩的話，這一天時間都會很長，有大把大把時間可以揮霍呢！”
顧安琛短促笑了一聲，“歪理。”
季寧珀趁機補充，“當然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五一這天出去玩會有優惠，北新街附近的歡樂谷，入場券100一張！超級便宜劃算！”
顧安琛沒再回話，眼睛看著黑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季寧珀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見顧安琛的視線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揚起笑臉，“去嘛去嘛~我想咱倆一起去，咱倆一起去我才覺得有意思，我還沒有去過歡樂谷呢……”
雖然最後一句話有賣慘表演博同情的成分，但他說的也不是假話，季寧珀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都不知道有歡樂谷這麽個東西，長大了在季家，因為身份的原因更不可能去歡樂谷這種地方。
自己心裏想去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在高考到來之前，盡可能的多多陪伴在顧安琛身邊。
顧安琛：“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嗎？”
季寧珀：“想什麽？”
顧安琛幽幽嘆了口氣，“在想去年十一假期，你也是這個樣子。”
季寧珀拉著他的手指頭，有些心虛道，“也沒有啦，去年沒有現在這麽……放肆。”
顧安琛狀似驚訝，“原來你知道。”
季寧珀不語，默默捏著顧安琛的手背。
顧安琛也不是不想出去玩，季寧珀本來就是他的朋友，邀請他出去玩自己八成是會答應的。
只是單純疑問，從十一假期季寧珀面對自己時的分寸感和距離感，是怎麽形成現在這個局面的。
季寧珀對他好像一直都沒有變過。
反而是自己。
難道真的是他後退太多，縱容太多嗎。
顧安琛開始沈思。
沈思到最後開始頭疼起來，正好地理老師也走進教室。
他放棄思考這個問題，對季寧珀說道，“你記得買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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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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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寧珀慢慢跟上來，他深吸幾口氣，悶頭悶腦的樣子，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有些緊張地拽住顧安琛的袖子，“琛琛……你，你怎麽會來警局……”
顧安琛目視前方，“溫玉告訴我的，你中午被警車帶走的時候有同學看到了，傳到了溫玉耳朵裏，他就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季寧珀神色羞愧，拽著袖口的手更加用力，“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顧安琛停下腳步，“這倒沒有，要真糾結的話，許程去找你麻煩，也是因為我的原因。”
“不是……”
季寧珀想要辯解，擡頭看向顧安琛，迎著他透露著笑意的雙眸，忽然一怔，想要說出的話都咽回了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咕嚕出來一句，“不管怎麽樣，今天都要謝謝你！”
顧安琛：“不用。”
因為他確實什麽都沒幹，就只是把他爸叫去了警局，一切交涉什麽的都是他爸去幹的。
季寧珀抓住他的手，一臉誠懇真摯，“需要的！”
顧安琛默默看了眼兩個人交握的雙手，“……”
季寧珀除了眼眶還略有些發紅之外，已經一掃在警局那會兒失魂落魄的模樣，“走走走！去我家，你今天中午肯定沒有好好休息，我給你做小奶糕吃！”
不知道是因為小奶糕的原因，還是拗不過季寧珀拉著他的手，顧安琛隨著季寧珀的腳步，去了他家裏，呆了一下午，美美地吃掉了五個小奶糕，在此期間季寧珀又高價買來了各種各樣的水果。
顧安琛吃了個飽。
總而言之，似乎是因為經歷了警局這件事，前幾天別別扭扭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忘記先前的尷尬，又回到了從前的相處模式。
顧安琛松了口氣。
季寧珀同樣開心。
顧安琛回了家，何淡月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對他招了招手。
“媽。”
何淡月見顧安琛坐到她旁邊，摸了摸他的頭發，心疼道，“今天中午的事你爸爸都告訴我了，讓你和小寧受委屈了。”
顧安琛搖了搖頭，“沒有委屈。”
他只是不解，“許程的病好了嗎，我看他今天的狀態，不像是病好了的樣子。”
比起初中那會許程還能克制自己，現在病情貌似加重起來，說話都奇奇怪怪的，前言不搭後語，瘋瘋癲癲，看起來更像是神經病了一點。
何淡月微微冷笑，“幾年過去了，拿錢辦事能擺平，他們家當然不想讓那個人繼續吃苦。”
顧安琛是從她肚子裏生出來的寶貝，一時不察差點成了何淡月一輩子的夢魘，現在談起差點害了她孩子命的人，仍舊滿心只有厭惡，不願意提到他的名字，只覺得這個名字的出現都讓人惡心至極。
顧安琛順了順她的後背，“您消消氣。”
何淡月擰著眉，看向顧安琛，聲音仍舊柔和，“琛琛，怎麽樣，這次還要心軟嗎？”
顧安琛懂她的意思。
一開始顧家在得知了自己家的孩子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震怒之餘，是想把許程送去國外的，隨便國外哪個地方，只要離國內遠遠的，讓他再也回不來，再也無法傷害到顧安琛。
顧安琛不想那樣。
他到底是被寵著長大的孩子，底色是溫柔善良，許程質問他的那些話讓他在意，潛意識就覺得他成了這樣有自己的原因。
“誰都不願意出現這樣的事情，許程他，只是病了……”
因為這樣，顧家後退一步，許程才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今天顧安琛才發現，幾年過去，許程的病情更加嚴重，甚至開始不擇手段，他現在不是曾經那個只會傷害顧安琛的人，今天是算計了季寧珀，那以後就有可能算計溫玉，算計他父母。
之前還或許還顧及著一點點舊情，現在許程變成了這副模樣。
只讓顧安琛覺得陌生，可怕。
回憶已經面目全非。
他垂下眼簾，“已經夠了。”
何淡月摸了摸他的頭發，面露憐惜，“媽媽很高興你能想清楚。”
“嗯。”
顧安琛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站起來，“我先回房間了媽媽。”
何淡月撐著沙發靠墊，“晚上想吃什麽，讓你張姨去做。”
顧安琛摸了摸自己七分飽的肚子，“不吃了，我不餓，在季寧珀家裏吃了點東西。”
何淡月隨口一問，“吃了什麽？”
顧安琛：“小奶糕，水果沙拉，他做的湯。”
何淡月來了興趣，“小寧也會做小奶糕啊。”
顧安琛輕輕笑了笑，“他做飯很厲害。”
*
這些天下了幾場小雨，天氣漸漸回溫。
開學近兩個月，得益於季寧珀的精心輔導，現在顧安琛的數學成績差不多能維持在九十左右，聽起來雖然分數不高，但對於顧安琛這種對數學半點沒有天賦的學生，可以說真的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月考一過，數學卷子發下來，季寧珀自然地拿過顧安琛的卷子，看了眼分數，點頭道，“我就說琛琛你特別聰明！才多久時間你已經這麽高分數了！進步真的超級大！”
顧安琛斜靠著墻壁，看著季寧珀手舞足蹈，說話不打草稿，自顧自把他誇的天花亂墜。
他歪了歪腦袋，眸光從卷子轉移到季寧珀的臉頰上，瞳孔深深。
見季寧珀又將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個遍，欣賞個夠，誇讚的詞終於停止，顧安琛才慢慢開口，吐出三個字，“馬屁精。”
季寧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說什麽怎麽就是馬屁精了我明明在很用心的誇你琛琛你重新說我不信你說我是馬屁精！”
“馬屁精”季寧珀本人絲毫不覺得自己誇顧安琛有什麽問題。
被誇的顧安琛本人也是從容淡定，絲毫沒有任何不好意思或者害羞的跡象。
在他倆身後的兩個人倒是對視一眼。
徐子怡瞅著自己118的數學卷子，面露沈思。
她慢慢看向陳木清。
陳木清被看的滿臉通紅，往她桌子上放了袋小零食，小聲地開口，“你也特別厲害。”
徐子怡露出來滿意的笑容。
拿著小零食，徐子怡戳了戳前面的季寧珀。
看他回頭，擡了擡下巴，指著零食袋子，“你有嗎？”
季寧珀剛才一直糾纏顧安琛，嚷嚷著為自己討一個公道，不知道這小零食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徐子怡在搞什麽名堂，迷茫地搖了搖頭。
徐子怡一把攬過來陳木清的肩膀，像是大仇得報一樣對他淺淺笑道，“我同桌給的，說是因為我數學考的高的獎勵，哎呀呀我其實推脫來著，但是架不住我同桌願意，非要塞給我這個，那沒辦法了，只好收下了。”
季寧珀：“……”
陳木清在徐子怡懷裏，不好意思的對著季寧珀笑了笑，“……”
季寧珀一眨一眨眼睛，僵硬著唇角，轉而看向顧安琛。
雙眸就盯著顧安琛的臉頰，像要在上面戳個洞。
沒有圍觀但其實聽到了全程的顧安琛，“……”
季寧珀只能一手拿著自己145的數學卷子，一手做捧碗狀，委屈巴巴伸手討要，“獎勵。”
顧安琛沒什麽反應，斜睨他一眼。
季寧珀縮了縮脖子，對著在後排挺直胸膛笑意盈盈的徐子怡冷哼一聲，咬了咬牙趴在桌子上去當蘑菇。
看著挺可憐的一個瓜娃子。
過了一會兒，季寧珀餘光中看到顧安琛稍稍停下改卷子的右手，頓了兩三秒左右，向他這邊伸過來，揉了揉自己低垂著的腦袋。
在季寧珀怔楞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又輕輕拍了拍他的頭發。
周圍的吵吵鬧鬧如洪水般褪去，在他頭發的右手同水滴般掉落在他心口，留下一片漣漪，攪亂了一池的春水。
季寧珀靜靜感受著自己喉嚨處傳來的心跳聲音，來不及貪戀這份撫摸，顧安琛收回手。
季寧珀一轉頭，又要醉倒在顧安琛漂亮溫和的眉眼中。
他聽到顧安琛清冽矜貴的聲音，泉水般流暢順利地流進他耳朵裏。
“獎勵。”
安撫一樣，溫柔的讓人心裏一顫。
下午第一節課之前，顧安琛剛剛睡醒，伸著懶腰舒緩筋骨，季寧珀給他遞過來水杯，喝了兩口溫水，放好杯子，他繼續懶洋洋趴在桌子上。
一顆草莓硬糖被一根手指推過來。
顧安琛看了一眼沒動。
季寧珀：“吃一個，要不低血糖了。”
顧安琛依舊閉著眼睛。
季寧珀摸了摸下巴，他現在應該做的是把糖塊放在顧安琛桌子上，等著顧安琛徹底醒過來就好。
但是，在顧安琛面前，他向來喜歡得寸進尺。
因此，季寧珀把糖塊的包裝袋撕開小口，推出來半顆糖塊，放在顧安琛面前，“現在可以吃了。”
顧安琛眼睛半睜，盯著近在咫尺的草莓硬糖，又看了眼季寧珀，看著他外表雖然坦坦蕩蕩，一臉正氣，但是不安的小眼神飄來飄去，暴露出此刻季寧珀內心的緊張忐忑。
顧安琛隨意地想，反正只是一顆糖。
他順勢叼走糖塊，含在唇齒之間，轉了個方向繼續趴著。
草莓味的糖果味道濃郁，因為剛剛暴露在空氣中，縈繞著兩個人鼻尖的都是淡淡的草莓香氣。
甜甜膩膩的。
直到班級的同學差不多都到齊，教室烏拉烏拉逐漸熱鬧起來，顧安琛才坐直身體，靜靜等著第一節的地理課。
沒等到上課，先等來的是後排兩個女生興致勃勃地拉著他跟季寧珀閑聊。
徐子怡興奮地左看右看，“我剛上完廁所回來，聽到隔壁班學生說了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陳木清舉手，“想聽好消息。”
季寧珀拉著顧安琛，“你想先聽哪個？”
顧安琛：“那就好消息。”
徐子怡一拍手，“好消息是，五一勞動節咱們放假！而且是放三天！”
陳木清捂住嘴，“哇！”
季寧珀笑出聲，“那太好了！”
顧安琛勾了勾唇角，心情顯而易見的愉悅，“不錯。”
自從寒假回校，一直到現在，他們高三生就只有在星期日休息一天，早出晚歸的疲憊和心裏的壓力已經把這群年輕的小孩壓的喘不過氣來。
這個時候放三天假期來讓他們休息放松再適合不過。
高興了沒一會兒，陳木清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壞消息，小心翼翼提問，“那壞消息是什麽？”
徐子怡攤了攤手，“哦，壞消息也沒啥，就是過了五一之後，到高考前都不會再有假期了。”
季寧珀總結，“最重要的就是五一放假！”
徐子怡點頭，“沒錯！”
她轉而眼睛放光看著陳木清，“小陳同學五一想要幹什麽，有什麽安排嘛。”
陳木清慢吞吞回答，“沒有，平常放假我都是在家。”
“三天呢，不能每天都在家吧，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把一天時間空出來，陪我出去玩怎麽樣？”
徐子怡單方面拐跑陳木清，四人閑聊結束。
季寧珀碰了碰顧安琛的肩膀，“她們兩個出去玩，琛琛你五一想怎麽過啊。”
顧安琛撐著下巴，懶洋洋道，“在家。”
季寧珀循循善誘，“這可是高中最後一個假期了，不想過得有意思一點嘛，而且在家三天時間很容易過去的，如果出去玩的話，這一天時間都會很長，有大把大把時間可以揮霍呢！”
顧安琛短促笑了一聲，“歪理。”
季寧珀趁機補充，“當然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五一這天出去玩會有優惠，北新街附近的歡樂谷，入場券100一張！超級便宜劃算！”
顧安琛沒再回話，眼睛看著黑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季寧珀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見顧安琛的視線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揚起笑臉，“去嘛去嘛~我想咱倆一起去，咱倆一起去我才覺得有意思，我還沒有去過歡樂谷呢……”
雖然最後一句話有賣慘表演博同情的成分，但他說的也不是假話，季寧珀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都不知道有歡樂谷這麽個東西，長大了在季家，因為身份的原因更不可能去歡樂谷這種地方。
自己心裏想去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在高考到來之前，盡可能的多多陪伴在顧安琛身邊。
顧安琛：“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嗎？”
季寧珀：“想什麽？”
顧安琛幽幽嘆了口氣，“在想去年十一假期，你也是這個樣子。”
季寧珀拉著他的手指頭，有些心虛道，“也沒有啦，去年沒有現在這麽……放肆。”
顧安琛狀似驚訝，“原來你知道。”
季寧珀不語，默默捏著顧安琛的手背。
顧安琛也不是不想出去玩，季寧珀本來就是他的朋友，邀請他出去玩自己八成是會答應的。
只是單純疑問，從十一假期季寧珀面對自己時的分寸感和距離感，是怎麽形成現在這個局面的。
季寧珀對他好像一直都沒有變過。
反而是自己。
難道真的是他後退太多，縱容太多嗎。
顧安琛開始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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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棄思考這個問題，對季寧珀說道，“你記得買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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