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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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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上了一款新口味的酸奶,你要喝嗎?”

臨走溫玉碰巧看到一個女生買了,想到顧安琛喜歡酸奶,問他道。

“不用。”

季寧珀已經給他買過了。

“哎,那你要去幹嘛?”

顧安琛走向了食堂窗口,看了看都賣的什麽東西,挑了一盒純牛奶,又拿了個巧克力味道的卷卷心,對著溫玉說道,“結賬。”

溫玉:“……”

他一臉疑惑,刷了飯卡的錢,“給我買的?還是你要喝牛奶了,不是一點不喜歡喝牛奶嗎”

顧安琛輕聲解釋,“給季寧珀買的。”

溫玉楞了一會兒,“你那個有奶膘的小同桌?”

顧安琛:“……你記憶力真好。”

現在都念念不忘那奶膘。

“可以啊安琛。”溫玉攬住他的脖子,“都能主動給你那同桌牛奶了,看樣子平時聊的不錯,那小同桌對你肯定很好。”

顧安琛眼睛平視著前方,“他給我整理了數學錯題,不能總是他幫我,也是要回報人家的。”

溫玉笑了笑,“聽說心口不一的人啊,刀子嘴豆腐心,表面看著高深莫測,其實心裏面早就因為被我戳穿了心思不敢看我,故作鎮定。”

顧安琛:“你在說誰?”

溫玉:“誰問我我就說誰。”

顧安琛飛快的離他一米遠,輕飄飄一句話,“有人看著這麽溫和沒有脾氣,背地裏是因為教不會別人數學就能哭的眼睛都腫起來,一個星期不理人的小氣鬼。”

溫玉:“……”

一些不好的記憶湧上心頭,教顧安琛數學結果把自己教的都差點自閉,他當時氣急,哭的昏天黑地,最後溫夫人好說好歹的安撫好了他,才能夠重新面對顧安琛。

黑歷史!

妥妥的黑歷史!

“顧安琛,”溫玉皮笑肉不笑,“讓我生氣對你有什麽好處嗎?你明天飯沒了!”

顧安琛笑得溫柔,“你是笨蛋嗎?我有飯卡,可以自己打飯。”

溫玉:“……”

擦,一直給他打飯,都忘了顧安琛是有飯卡的人!

“等著,我周日就去你家蹭飯。”

顧安琛掏出手機,“我現在告訴張姨休息,你喝西北風吧。”

兩個人分開,顧安琛回了教室,眼眸中還帶著跟溫玉吵吵鬧鬧過後揮散不去的笑意,恬淡至清。

季寧珀在桌子上趴著,像是在睡覺,顧安琛有點不太好意思打擾,猶豫的走過去,季寧珀擡了擡眼皮,聲音軟乎不清,“同桌,你吃完飯了。”

“嗯。”

顧安琛把手上的那盒牛奶和卷卷心放到了季寧珀桌子上。

“??!”

面前多了這兩樣東西,瞌睡蟲什麽的一下子就跑了,季寧珀猛地轉頭,眼睛一霎晶亮,“給我的嗎?!……”

顧安琛失笑,“現在還有第三個人?”

季寧珀捧著牛奶盒子,笑容燦爛,“謝謝同桌~”

他用吸管戳開盒子,吸了一大口,腦袋來來回回在顧安琛面前晃悠,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此時笑瞇瞇心滿意足的樣子。

像是趕著時間一樣,顧安琛就是拿了個耳塞,那邊季寧珀都已經喝完了一盒牛奶,咕嚕咕嚕咽著差點就要被渴死的即視感,喝的有點快,還打了個嗝。

季寧珀摸了摸自己鼓起來的肚子,把卷卷心放到自己課桌裏面,“當我下午的小甜點,羨慕死別人。”

顧安琛:“……”

現在還沒到午休時間,還有大概十來分鐘,在班裏休息的人吃過了飯也都漸漸回來,不是特別安靜,季寧珀睡不著,打了好幾個哈欠,擦了擦掉下來的眼淚,眼睛都有點紅紅的。

顧安琛:“怎麽這麽困?”

“晚上沒有睡好。”季寧珀吸了吸鼻子,“沒事,等著周日放假我就補回來覺了,我睡上它一天!就不信我還這麽困!”

“不去兼職了嗎?”

“已經跟老板說了,這周日不去。”

顧安琛點了點頭,“你好好休息。”

季寧珀撐著胳膊,伸著兩根手指頭,從自己課桌蹭到兩個人交線處,“同桌,你一般周日都幹嘛呀?”

“在家裏待著。”

“哦。”

答案很明顯,季寧珀甚至都覺得多嘴問。

他默默原路回到自己課桌上。

顧安琛在課桌下面回覆完張姨的消息,想到這周日的安排,“不過這次我應該要去小區裏面那個花池寫生。”

“花池?寫生!”

顧安琛:“暫定,還沒有想好。”

“那就去嘛!”季寧珀支棱起來,哈欠都不打了,“去寫生啊,我還沒見過你畫畫呢,我可以一起去嘛,我跟在你旁邊,不打擾你,就看你畫畫!還能給你端茶倒水遞水果!很好用的!”

相比較於季寧珀的間接性興奮,顧安琛就顯得淡定許多,“你不是要睡一天嗎。”

季寧珀說出來心裏也沒底,但仍然半開玩笑半認真,“在我這裏!你永遠是第一位!任何事任何人都要給你讓位!睡覺怎麽可以跟你寫生相提並論!”

那可是能跟顧安琛在一起的機會啊!

傻子才會在那個時候睡覺好嗎!!

傻子才會不抓緊這個機會!這是天賜良機啊!好不容易顧安琛能出來一次!在同一個小區寫生!這不是緣分!這不是上天追著給餵的飯季寧珀都不信!

必須說服他去,必須自己也要去的呀!

日常交流,增進感情!

沖沖沖!!

顧安琛絲毫沒管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近乎輕描淡寫,客觀的解釋,“不是我不願意去,是周日人會有點多,我一般畫畫也不畫人,而且我會睡到很晚,老師還會留作業,沒有什麽時間揮霍,不值當去寫生。”

寫生這主意還是何淡月提出來的,看他整天整天的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家裏,臉蛋被捂得蒼白,沒點血色,不照陽光還容易缺鈣,又因為前幾天腸胃出了點小問題,打算讓他出去活動活動。

跑步鍛煉什麽的這輩子基本上和顧安琛無緣,一是他身體的原因,二是顧安琛真的不喜歡。

又想讓顧安琛出去看看,還想讓他放松放松心情,寫生其實是最適合他的了。

就周日一天有空,當然不會去太遠的地方。其實相比較於寫實,顧安琛更喜歡加上自己想象畫出來的油畫,所以風景的襯托對他作用不大,挑選的地方也就可以隨便一點。

顧安琛說的不想去的理由不無道理,季寧珀剛才還激動到臨界值的心情摔到了谷底,小火苗被潑了盆冷水,蔫吧下來,“好吧,我聽你的。”

顧安琛沒說什麽,拿了本書翻看起來,季寧珀有些好奇的也看過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在看什麽呢?”

顧安琛:“《king之位》。”

上次溫玉給他買的實體書到了家,不過這幾天實在有點忙,表演月考什麽的接踵而來,只拆了包裝放在了書櫃裏,現在閑了下來,就打算再重溫一遍,畢竟紙質版與電子版帶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

“有人說,我登王位,是天命不可違,蒼天在上,遂讓我榮登寶座,平定天下。要我說,命運這種說辭,在我十歲那年,就知道了是哄騙無知小兒的鬼話。

一句命運如此,抹殺我這一路披荊斬棘,我付出的比別人千百倍的努力成了泡影,我身上每一處肌膚所遭受到的傷痛,在你眼裏不值一提。

你信命,所以你仍然還是仰望我的蕓蕓塵埃,與我而言一只螻蟻,我不信命,所以我踏平山河,腳踩日月,king之位,獨屬我一人。”

*

這是書裏面原著主人公在一步步功成名就之時,面對追隨者萬千崇拜,有人問他登上王位的原因,他平心靜氣,迎著烈日朝陽,如此坦白,言語之中毫無狂妄之色彩,卻仿佛天生淩駕於萬物。

因此被特意挑選出來,印在了封面內部。

季寧珀:“我知道這本書。”

顧安琛翻頁的手指一頓,詫異的看向季寧珀,“你也看過?”

顧安琛對這句話印象最為深刻,之前還特意的做了個小書簽,在上面寫了這些話,夾在了實體書裏。

季寧珀對著他搖了搖頭,臉色有點奇怪,說是在笑,表情卻又是在懷念思索著什麽,看顧安琛時,瞳孔淅淅瀝瀝像是蒙著什麽薄薄的霧氣,又在最後化成了清澈透明的水,“我沒看過這本書,只知道這句話,一直都記著,因之前總是找不到,還以為下架了。”

“……你如果想看,我有電子書可以借給你看看。”

季寧珀張了張嘴,午休鈴聲響在耳邊,遙遠安寧,是睡覺休息的時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見他仍舊一副表情覆雜的模樣,顧安琛緩和了下眉眼,拍了拍季寧珀的肩膀。

季寧珀楞楞的擡眸。

顧安琛對他無聲說了一句,“睡吧。”

可能是困得太厲害了,也或者是顧安琛溫順下來的眼眸讓他心神隨之蕩漾,季寧珀撐著自己的腦袋,擠著臉頰上小小的奶膘,閉著眼隱去了其中的感情。

顧安琛靜靜看了五分鐘的書,右手手指忽然被人碰了碰,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

季寧珀歪著頭,耳朵隱匿在頭發裏,格外乖巧,又極為認真,“想看。”

顧安琛微怔,意識到他的意思。

“好。回家了我發給你。”

*

“琛琛?”

何淡月果醬抹到一半,聽到什麽動靜往樓梯處傳來,看了一眼,略感驚訝。

“今天不是周日嗎,現在才幾點,不再睡會兒?”

“今天是周日,現在八點半,我待會要去寫生。”

何淡月把塗抹好果醬的面包遞到顧安琛手裏,“你不是不太想去嗎,現在又想去了?”

顧安琛揪著面包角一塊塞進嘴裏,昨晚上睡的不錯,精神氣也很好,有了開玩笑的心思,“真實情況是,溫玉要來咱們家蹭飯,我出去躲著他。”

何淡月笑道,“嘴貧,小玉來咱們家吃飯怎麽了,你不也去過他們家。”

她從冰箱冷藏櫃裏取出來一瓶酸奶,倒進了玻璃杯裏,放到顧安琛旁邊,“還吃面包嗎,還是吃點熱的,我讓張姨給你做碗清湯掛面。”

“不用了媽媽,我不餓。”

“好,那你先吃完你手上那個面包,我現在去給你準備準備寫生的東西,把你畫板畫筆拿出來。”

顧安琛:“我已經拿出來了。”

“那水果便當還要拿嗎?”

“就在花池附近待一上午而已,我餓了會在便利店買吃的。”

顧安琛喝了口酸奶,點進了溫玉的對話框。

顧安琛:【別來,去寫生了,來了也見不到我】

溫玉:【?好小子,在哪?】

顧安琛:【花池】

錦繡庭中有一處公園,公園內有被打通的流經這裏的一條長河,長河被人稱為花池,名字的由來,是在長河岸邊上,春有桃樹,夏有玉蘭,秋有桂花,冬有臘梅,一年四季各種各樣應季的花朵競相開放,此起彼伏。

每逢樹上的花朵落了下來,掉在了那條河裏,成了漂亮的點綴,用來觀賞也是不錯,雖然清理起來是麻煩了一點,但也因此成了錦繡庭宣傳房子的一大特色之處。

顧安琛到了之後已經是九點。

外面陽光正好,不熱不冷,溫度適宜。

運氣更好的一件事,沒有什麽人待在這裏,平時打太極和跑步的聖地居然這麽少人,就連一向起的很早吵著要爸爸媽媽帶出來玩的幾個小屁孩都沒有在。

確實是個畫畫的好時候。

他挑了個遮陽的地方,從書包裏拿出了可折疊的板凳,畫板和支架,正在整理著東西,冷不丁的一擡頭,看見個人。

也不是特別遠,他背對著顧安琛,穿著簡單的運動裝,手裏拿著手機,似乎是在調整著角度,像是在拍著照片。

過了幾分鐘,顧安琛就收到了微信消息。

來自季寧珀。

【視頻】

拍的先是七八秒的景色,從上到下,從天空到花池,再到他旁邊種的幾棵樹。

而後鏡頭一轉,視頻中出現了季寧珀的容貌。

他擺弄著角度,找到一個滿意的視角,笑得格外開懷,“同桌,早呀,你如果沒來畫畫就可以看看我給你拍的視頻哦,前八秒都是這裏的樣子,這樣你想在家練練手還可以有個參考。”

而後他輕聲的嘀咕,“感覺我來的有點早,都沒有什麽人。你如果改了主意想來就告訴我,我給你占個視野好的地方。”

視頻到此結束。

又有好幾條圖片發過來。

顧安琛放下一旁還沒有整完的東西,捏著手機,先坐在了板凳上,手指頭敲在自己膝蓋上,有點不知道怎麽回覆。

顧安琛:【你怎麽去了這裏】

季寧珀沒有在意“這裏”與“那裏”的區別,自認為很有心機。

【我來了肯定不虧,能遇到你更好,遇不到你我就給你拍視頻,讓你看看這裏的景色,這樣你在家也能相當於來到這裏了,你也會開心一點】

嗯,挺好。

跟之前那個只會問他能不能偶遇的時候相比,已經能夠自力更生。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顧安琛:【我來畫畫你在我身邊能做什麽】

微信打字聽不到人說話的語氣,對於別人可能來說是一場災難,一個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語句都能在自己語感的轉化下變了味道,從而成為了情感崩裂的開始。

但是季寧珀非常淡定,雖說他現在還沒有完全吃透顧安琛的脾氣,但是也是有了那麽一點掌握,顧安琛現在還能夠回他話,雖然這句話看起來是有那麽一點沖,被別人看到了指定以為是嫌棄,是不屑。

可那個人是顧安琛,他從來都不會這麽對任何人,再如何討厭都不會!

關於這一點季寧珀可以打包票!

更多的可能,站在顧安琛的角度,也許是有那麽一點無奈,覺得他跟來並沒有什麽必要。

季寧珀打著字使勁推銷著自己。

【我超級有用!!跟你說過了呀,我可以端茶倒水遞可樂,只要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要幹嘛,咱們主打的就是一個聊天解悶,讓你在畫畫的過程中也不會特別的無聊!!】

顧安琛:【哦。端茶倒水遞可樂,所以空著手來,準備讓我喝空氣?】

【沒有沒有!!同桌,你等等啊!我現在就去買去!!】

絲毫沒有聽懂他的暗示。

顧安琛放下手機,嘆了口氣,看著要跑著去超市買東西的季寧珀。

輕咳了一聲。

“季寧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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