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二卷：30 幹嘛假裝看不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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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二卷：30 幹嘛假裝看不見人家
伴侶的安撫如同一劑溫良的解藥。
“嗯……”周雪兒靠在她懷裏, 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根一直緊繃在心頭的弦，終於在充實的擁抱中慢慢松弛了下來。
“不過, 我也不是仗著自己許過願有保底，就完全不管你的死活，隨隨便便就來嚇唬你的。”周雪兒小聲嘟囔著, 還是認真地為自己找補了一句。
“我知道, 你是把秘密藏在心裏太久了。壓力太大, 剛才沒忍住才全說了。”秦松敘輕撫著她的背，體貼地順著她的話給足了臺階。
“不是沖動。”周雪兒從她懷裏擡起頭，表情十分真誠, “我在向你攤牌之前的那幾秒鐘裏, 為了防備萬一許願突然不管用了，你真的被我嚇出個好歹引發早產……我提前把陳醫生叫過來了。她只要一到, 立刻就能進門無縫接生。”
“……”
秦松敘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連隨隊急救都提前安排好了？！
“立刻去拿手機，叫她回去！”秦松敘咬牙切齒地打斷了她的話。
周雪兒吐了吐舌頭, 立刻乖乖去拿手機, 給此刻估計正在瘋狂趕路的主治醫師發了條信息的。為了平息大半夜折騰人的愧疚，她還小小打過去一筆封口費，讓已經在半路上的陳副主任立刻打道回府。
這一晚跌宕起伏，折騰了這麽久, 兩人今晚的精力早就已經耗盡了。
眼看時間馬上就要逼近午夜十二點，簡單洗漱了一番，便雙雙進到臥室。
就在秦松敘準備擡手，將手機設置成睡眠免打擾模式的前一分鐘，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條陳醫生的微信跳了出來。
【陳副主任：你老婆向你攤牌完畢了？】
因為剛剛收到了一筆天降獎金，新晉副主任此刻的心情顯然極佳。
想著自己剛才僅憑三言兩語, 就成功安撫好了陷入黑化邊緣的妻子，秦松敘指尖輕點，難得帶上了一絲顯擺的意味，回了四個字：
【簡單搞定。】
【陳副主任：唉。其實，我上本博連讀那會兒，之所以願意主動找你一起玩，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我很想親身體驗一下，古早霸總文學裏的那種狗血橋段。】
陳醫生在短信裏，幽幽地開始回憶往昔。
【就是那種，霸道總裁大半夜把私人醫生從被窩裏提溜起來，十萬火急地叫到上億的豪宅裏去。就為了給女主處理一道針眼大小的傷口，並且紅著眼眶放狠話：“治不好她，我要你們整個醫院陪葬！”……我就想體會一下那種緊張刺激的情節。】
【秦松敘：……然後呢？你想表達什麽？】
【陳副主任：我想表達，現實往往比小說更讓人無語。】
【陳副主任：我今天晚上確實接到了來自豪門闊太的午夜連環奪命Call，我還以為終於要上演什麽豪門秘辛的大戲了。】
【陳副主任：結果我剛剛邁進你們家別墅的門檻，這姑奶奶一條信息發過來，輕飄飄一句反悔的“不需要了”，直接又讓我原路滾回去了！】
秦松敘看著屏幕上那滿屏的怨念，無聲地笑了笑。她隨便點過去一個表情包，隨後將手機設好免打擾，放在了床頭櫃上。
她轉過頭，因為肚子礙事，只能艱難地在床上滾了半圈，看向還坐在梳妝臺前做睡前護膚的周雪兒。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事情忘了告訴你。”秦松敘輕聲開口，“關於2030年，你變成的那個女鬼……”
好死不死，周雪兒的臉上此刻恰好敷著一張紫草面膜。大概是為了點題，面膜布特意做成了淡淡的紫紅色。
周大明星嚇得手一抖，立刻就把臉上那張紫紅色的面膜給胡亂扯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明明梳妝臺上的電子計時器顯示，敷面膜的時間還剩下足足五分鐘。
“嗯，你說。”她隨手抽了張清水巾擦了擦臉，強裝鎮定地關掉了計時器。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周雪兒才猛然回過味來。之前秦松敘在安慰她的時候，好像脫口而出提到了“紫紅色”這個詞。
可是按理來說，她剛剛在坦白的時候，只是告訴了秦松敘那個女鬼的存在。至於女鬼到底長什麽樣，是披頭散發的貞子風格，還是面目全非的裂口女，她壓根就沒有具體描述過。
那秦松敘到底是怎麽知道，她變成的是一個紫紅色的女鬼呢？
秦松敘借著昏黃的床頭燈，好奇地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紫草面膜的包裝，問道：“2030年你變成的女鬼，是紫紅色的？是不是就是那個面膜的顏色？”
“你怎麽知道紫紅色的事？”周雪兒一邊擦著手上的精華液，一邊警惕地回過頭，“我剛才並沒有告訴過你。”
“我是沒親眼見過。”秦松敘的目光漸漸變得悠遠，“你不要覺得，我是因為沒有親眼見過那副模樣，所以剛才才能大言不慚地說，我不會嫌棄你變成怪物。”
“怎麽？難道你見過？”周雪兒指了指垃圾桶裏的面膜包裝袋，聲音微顫，“那真的挺嚇人的……並不是這種紫色面膜布那樣平整。而是因為渾身完全無法凝血，身體組織幾乎融化掉，血液滲出發黑，才變成了那種可怖的紫紅色。”
“‘黑領衫’在那本筆記裏，也就是那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看的最後兩頁裏，其實還寫了一段話。”
秦松敘靜靜地看著她，“因為筆記的紙頁用完了，她直接把那段話密密麻麻地寫到了深色的皮質封底內側。字跡很模糊，我差點就錯過了。”
周雪兒慢慢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呼吸都放輕了。
她隱約記得，黑領衫在筆記裏隨口提過一句——“這些年，我總覺得她沒走，偶爾會在餘光裏看到熟悉的陰影”，諸如此類的話。
所以，“那個人”，其實一直都知道？
“她是這麽寫的——”秦松敘凝視著周雪兒的眼睛，把記憶裏的原文一字一句地覆述出來。
“這些年裏，我為了布局，不僅習得了秦家那些足以咒殺生人的禁術，當然也早就得到了一雙能見鬼的眼睛。”
“我能看得見。我知道，我病逝的亡妻其實並沒有離開我。她就趴在我的背上。只是，在成功送林無回到2025年之前，時機未到，我不能和她相認。”
“按理來說，2025年的你應該看不到她。但是在我們的計劃中，周雪兒是最大的變數。不管是我身邊那個變成鬼的她，還是你身邊那個依然活著的她。只要有她在，我說不好計劃之外還會發生什麽奇跡。”
“以防萬一，如果在我無法預料的情況下，你看到了變成鬼的周雪兒。我必須事先告訴你：她的樣子是一個紫紅色的人形。身影依舊是我們熟悉的模樣。至於顏色，就像是我們小時候躺在鬼宅的房間裏，黃昏時看著夕陽照著的天花板的那種紫紅色。”
秦松敘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繾綣：
“萬一你真的見到她了——無論是尋求她的幫助也好，還是讓她去一邊別礙事也罷，總之，絕對不要對著她大呼小叫。”
“她經常看著鏡子，看起來很不高興。如果讓她覺得，我們不喜歡她變成紫紅色怪物的樣子，她一定會非常傷心。”
“如果你一開始不知道是她，毫無防備地看到，也許會嚇一跳。但是作為同一個人，我可以向你保證……當你看習慣了之後，你會覺得，她哪怕變成了鬼，也還是挺可愛的。”
秦松敘躺在被子裏，把全文完整地背了出來。
聽完這番話，周雪兒的眼眶瞬間又熱了。
她飛快地把剩下的護膚工序抹完，連拖鞋都沒穿，直接撲到了床上。
俯下身，輕輕在秦松敘的側臉上掐了一把，嘀咕道：“嘴太硬了。”
“嗯？”
“黑領衫幹嘛要假裝看不見人家啊。”周雪兒假裝生氣地吸了吸鼻子，“她不應該把這些話偷偷摸摸地寫在筆記封底，她就應該直接擡起頭，大聲讀給女鬼聽。”
“說不定人家女鬼聽完之後，感動得當場法力無邊，直接沖過去把邪神轟成了渣渣。那哪裏還需要我們跑前跑後的。”
現在，不僅是周雪兒自己的心結被徹底解開了，就連女鬼的怨念也能消散了。
她無比賢惠地下了床，把床上的各式枕頭全都擺好位置。然後把手心搓熱，溫柔地關愛了一會兒秦松敘肚子裏那兩只開始打瞌睡的小崽子。
總覺得這兩天兩只小豬長得太快了，怕把自家大總裁金貴的肚皮給撐出紋來，周雪兒又噔噔噔地下床去取了專用精油，手法極其專業地補了個護理按摩。
夜色漸深。
回到家後，生理時鐘原本就被周雪兒調教得極其規律。哪怕今天經歷了生死時速，差點被嚇死過去，但此刻身處絕對安全的港灣，到了點，秦松敘的身體也會自動發出關機的信號。
但是，人的神經一旦被過度刺激，在入睡前就會變得格外敏感。
周雪兒做完了一切睡前準備工作，關了大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地燈。她自己也鉆進被窩躺好，閉上眼睛剛要醞釀睡意。
秦松敘卻突然又睜開了眼，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不安：“你那天在廢墟裏許願的時候，有順帶說過，讓寶寶不要臍帶繞頸嗎？兩個寶寶都說到了嗎？”
“當然有啊，這種常見高風險問題，我都是重點單獨拎出來說的。”周雪兒閉著眼睛嘟囔，伸手拍了拍她，“而且我剛才給你抹精油的時候，都有嚴格按照書上說的，摸肚子的時候只畫小圈、不畫大圈，絕對不會引導寶寶亂轉的。你放一萬個心吧。”
“……那，”秦松敘沈默了兩秒，有些得寸進尺地問道，“你當時有沒有順便許願一下，讓集團的股價一路長虹之類的？”
“秦大總裁，賺錢這種事，咱們還是要靠自己好嗎？”
周雪兒被資本家的嘴臉氣笑了，睜開眼轉過頭“嘿嘿”地笑了兩聲：“我也就只是說了一下，讓你不要遭到什麽無妄之災。這應該連帶著也會有一點點效力吧。所以，只要你休完產假回去好好搬磚，是絕對不會賠掉底褲的。”
“也行吧。”秦松敘妥協道。
周雪兒從小看寓言童話故事，就知道許願不能得寸進尺。如果一個人的人生，真的全靠許願來達到一片坦途的巔峰，那這生活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義，指不定還要付出什麽可怕的代價。
所以，什麽“權傾天下”、“點石成金”這種事，她想都不敢想。對她來說，只要能夠度過這一關，過上那種床頭吵架床尾和的普通日子，就已經足夠了。
不過，聽得出來，秦松敘今天確實是駭得不輕。
她後面又十分不放心地接連追問了好幾個極其細碎的問題：
“如果小孩生出來身上就有很大片的胎記，可能會自卑吧？有沒有預防一下？”
“四維彩超真的靠譜嗎？會不會生出來以後，多出或者少了一根手指頭？你預防了嗎？”
聽著這人越來越離譜的憂慮，周雪兒只覺得好笑又心酸。
她轉過身，輕輕抱住秦松敘的手臂，十分耐心地把燒神廟那一天的許願內容覆盤了一遍。
大面上的底線問題，她全都在許願的時候巨細無遺地帶到了。至於那些後來才想起來、似乎忘記加進去的小細節——比如“忘記讓寶寶擁有超多遠視儲備，看iPad也不會看壞眼睛”、“寶寶未來的預測身高能不能突破170cm”之類的……
這些也不重要了，反正都是還能靠後天努力解決的小事。
“好了，快睡吧。”周雪兒最後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個安撫的晚安吻，“我保證，我絕對沒忘記任何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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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肯定忘了點啥。但是忘了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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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雪兒靠在她懷裏, 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根一直緊繃在心頭的弦，終於在充實的擁抱中慢慢松弛了下來。
“不過, 我也不是仗著自己許過願有保底，就完全不管你的死活，隨隨便便就來嚇唬你的。”周雪兒小聲嘟囔著, 還是認真地為自己找補了一句。
“我知道, 你是把秘密藏在心裏太久了。壓力太大, 剛才沒忍住才全說了。”秦松敘輕撫著她的背，體貼地順著她的話給足了臺階。
“不是沖動。”周雪兒從她懷裏擡起頭，表情十分真誠, “我在向你攤牌之前的那幾秒鐘裏, 為了防備萬一許願突然不管用了，你真的被我嚇出個好歹引發早產……我提前把陳醫生叫過來了。她只要一到, 立刻就能進門無縫接生。”
“……”
秦松敘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連隨隊急救都提前安排好了？！
“立刻去拿手機，叫她回去！”秦松敘咬牙切齒地打斷了她的話。
周雪兒吐了吐舌頭, 立刻乖乖去拿手機, 給此刻估計正在瘋狂趕路的主治醫師發了條信息的。為了平息大半夜折騰人的愧疚，她還小小打過去一筆封口費，讓已經在半路上的陳副主任立刻打道回府。
這一晚跌宕起伏，折騰了這麽久, 兩人今晚的精力早就已經耗盡了。
眼看時間馬上就要逼近午夜十二點，簡單洗漱了一番，便雙雙進到臥室。
就在秦松敘準備擡手，將手機設置成睡眠免打擾模式的前一分鐘，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條陳醫生的微信跳了出來。
【陳副主任：你老婆向你攤牌完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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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搞定。】
【陳副主任：唉。其實，我上本博連讀那會兒，之所以願意主動找你一起玩，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我很想親身體驗一下，古早霸總文學裏的那種狗血橋段。】
陳醫生在短信裏，幽幽地開始回憶往昔。
【就是那種，霸道總裁大半夜把私人醫生從被窩裏提溜起來，十萬火急地叫到上億的豪宅裏去。就為了給女主處理一道針眼大小的傷口，並且紅著眼眶放狠話：“治不好她，我要你們整個醫院陪葬！”……我就想體會一下那種緊張刺激的情節。】
【秦松敘：……然後呢？你想表達什麽？】
【陳副主任：我想表達，現實往往比小說更讓人無語。】
【陳副主任：我今天晚上確實接到了來自豪門闊太的午夜連環奪命Call，我還以為終於要上演什麽豪門秘辛的大戲了。】
【陳副主任：結果我剛剛邁進你們家別墅的門檻，這姑奶奶一條信息發過來，輕飄飄一句反悔的“不需要了”，直接又讓我原路滾回去了！】
秦松敘看著屏幕上那滿屏的怨念，無聲地笑了笑。她隨便點過去一個表情包，隨後將手機設好免打擾，放在了床頭櫃上。
她轉過頭，因為肚子礙事，只能艱難地在床上滾了半圈，看向還坐在梳妝臺前做睡前護膚的周雪兒。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事情忘了告訴你。”秦松敘輕聲開口，“關於2030年，你變成的那個女鬼……”
好死不死，周雪兒的臉上此刻恰好敷著一張紫草面膜。大概是為了點題，面膜布特意做成了淡淡的紫紅色。
周大明星嚇得手一抖，立刻就把臉上那張紫紅色的面膜給胡亂扯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明明梳妝臺上的電子計時器顯示，敷面膜的時間還剩下足足五分鐘。
“嗯，你說。”她隨手抽了張清水巾擦了擦臉，強裝鎮定地關掉了計時器。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周雪兒才猛然回過味來。之前秦松敘在安慰她的時候，好像脫口而出提到了“紫紅色”這個詞。
可是按理來說，她剛剛在坦白的時候，只是告訴了秦松敘那個女鬼的存在。至於女鬼到底長什麽樣，是披頭散發的貞子風格，還是面目全非的裂口女，她壓根就沒有具體描述過。
那秦松敘到底是怎麽知道，她變成的是一個紫紅色的女鬼呢？
秦松敘借著昏黃的床頭燈，好奇地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紫草面膜的包裝，問道：“2030年你變成的女鬼，是紫紅色的？是不是就是那個面膜的顏色？”
“你怎麽知道紫紅色的事？”周雪兒一邊擦著手上的精華液，一邊警惕地回過頭，“我剛才並沒有告訴過你。”
“我是沒親眼見過。”秦松敘的目光漸漸變得悠遠，“你不要覺得，我是因為沒有親眼見過那副模樣，所以剛才才能大言不慚地說，我不會嫌棄你變成怪物。”
“怎麽？難道你見過？”周雪兒指了指垃圾桶裏的面膜包裝袋，聲音微顫，“那真的挺嚇人的……並不是這種紫色面膜布那樣平整。而是因為渾身完全無法凝血，身體組織幾乎融化掉，血液滲出發黑，才變成了那種可怖的紫紅色。”
“‘黑領衫’在那本筆記裏，也就是那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看的最後兩頁裏，其實還寫了一段話。”
秦松敘靜靜地看著她，“因為筆記的紙頁用完了，她直接把那段話密密麻麻地寫到了深色的皮質封底內側。字跡很模糊，我差點就錯過了。”
周雪兒慢慢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呼吸都放輕了。
她隱約記得，黑領衫在筆記裏隨口提過一句——“這些年，我總覺得她沒走，偶爾會在餘光裏看到熟悉的陰影”，諸如此類的話。
所以，“那個人”，其實一直都知道？
“她是這麽寫的——”秦松敘凝視著周雪兒的眼睛，把記憶裏的原文一字一句地覆述出來。
“這些年裏，我為了布局，不僅習得了秦家那些足以咒殺生人的禁術，當然也早就得到了一雙能見鬼的眼睛。”
“我能看得見。我知道，我病逝的亡妻其實並沒有離開我。她就趴在我的背上。只是，在成功送林無回到2025年之前，時機未到，我不能和她相認。”
“按理來說，2025年的你應該看不到她。但是在我們的計劃中，周雪兒是最大的變數。不管是我身邊那個變成鬼的她，還是你身邊那個依然活著的她。只要有她在，我說不好計劃之外還會發生什麽奇跡。”
“以防萬一，如果在我無法預料的情況下，你看到了變成鬼的周雪兒。我必須事先告訴你：她的樣子是一個紫紅色的人形。身影依舊是我們熟悉的模樣。至於顏色，就像是我們小時候躺在鬼宅的房間裏，黃昏時看著夕陽照著的天花板的那種紫紅色。”
秦松敘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繾綣：
“萬一你真的見到她了——無論是尋求她的幫助也好，還是讓她去一邊別礙事也罷，總之，絕對不要對著她大呼小叫。”
“她經常看著鏡子，看起來很不高興。如果讓她覺得，我們不喜歡她變成紫紅色怪物的樣子，她一定會非常傷心。”
“如果你一開始不知道是她，毫無防備地看到，也許會嚇一跳。但是作為同一個人，我可以向你保證……當你看習慣了之後，你會覺得，她哪怕變成了鬼，也還是挺可愛的。”
秦松敘躺在被子裏，把全文完整地背了出來。
聽完這番話，周雪兒的眼眶瞬間又熱了。
她飛快地把剩下的護膚工序抹完，連拖鞋都沒穿，直接撲到了床上。
俯下身，輕輕在秦松敘的側臉上掐了一把，嘀咕道：“嘴太硬了。”
“嗯？”
“黑領衫幹嘛要假裝看不見人家啊。”周雪兒假裝生氣地吸了吸鼻子，“她不應該把這些話偷偷摸摸地寫在筆記封底，她就應該直接擡起頭，大聲讀給女鬼聽。”
“說不定人家女鬼聽完之後，感動得當場法力無邊，直接沖過去把邪神轟成了渣渣。那哪裏還需要我們跑前跑後的。”
現在，不僅是周雪兒自己的心結被徹底解開了，就連女鬼的怨念也能消散了。
她無比賢惠地下了床，把床上的各式枕頭全都擺好位置。然後把手心搓熱，溫柔地關愛了一會兒秦松敘肚子裏那兩只開始打瞌睡的小崽子。
總覺得這兩天兩只小豬長得太快了，怕把自家大總裁金貴的肚皮給撐出紋來，周雪兒又噔噔噔地下床去取了專用精油，手法極其專業地補了個護理按摩。
夜色漸深。
回到家後，生理時鐘原本就被周雪兒調教得極其規律。哪怕今天經歷了生死時速，差點被嚇死過去，但此刻身處絕對安全的港灣，到了點，秦松敘的身體也會自動發出關機的信號。
但是，人的神經一旦被過度刺激，在入睡前就會變得格外敏感。
周雪兒做完了一切睡前準備工作，關了大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地燈。她自己也鉆進被窩躺好，閉上眼睛剛要醞釀睡意。
秦松敘卻突然又睜開了眼，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不安：“你那天在廢墟裏許願的時候，有順帶說過，讓寶寶不要臍帶繞頸嗎？兩個寶寶都說到了嗎？”
“當然有啊，這種常見高風險問題，我都是重點單獨拎出來說的。”周雪兒閉著眼睛嘟囔，伸手拍了拍她，“而且我剛才給你抹精油的時候，都有嚴格按照書上說的，摸肚子的時候只畫小圈、不畫大圈，絕對不會引導寶寶亂轉的。你放一萬個心吧。”
“……那，”秦松敘沈默了兩秒，有些得寸進尺地問道，“你當時有沒有順便許願一下，讓集團的股價一路長虹之類的？”
“秦大總裁，賺錢這種事，咱們還是要靠自己好嗎？”
周雪兒被資本家的嘴臉氣笑了，睜開眼轉過頭“嘿嘿”地笑了兩聲：“我也就只是說了一下，讓你不要遭到什麽無妄之災。這應該連帶著也會有一點點效力吧。所以，只要你休完產假回去好好搬磚，是絕對不會賠掉底褲的。”
“也行吧。”秦松敘妥協道。
周雪兒從小看寓言童話故事，就知道許願不能得寸進尺。如果一個人的人生，真的全靠許願來達到一片坦途的巔峰，那這生活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義，指不定還要付出什麽可怕的代價。
所以，什麽“權傾天下”、“點石成金”這種事，她想都不敢想。對她來說，只要能夠度過這一關，過上那種床頭吵架床尾和的普通日子，就已經足夠了。
不過，聽得出來，秦松敘今天確實是駭得不輕。
她後面又十分不放心地接連追問了好幾個極其細碎的問題：
“如果小孩生出來身上就有很大片的胎記，可能會自卑吧？有沒有預防一下？”
“四維彩超真的靠譜嗎？會不會生出來以後，多出或者少了一根手指頭？你預防了嗎？”
聽著這人越來越離譜的憂慮，周雪兒只覺得好笑又心酸。
她轉過身，輕輕抱住秦松敘的手臂，十分耐心地把燒神廟那一天的許願內容覆盤了一遍。
大面上的底線問題，她全都在許願的時候巨細無遺地帶到了。至於那些後來才想起來、似乎忘記加進去的小細節——比如“忘記讓寶寶擁有超多遠視儲備，看iPad也不會看壞眼睛”、“寶寶未來的預測身高能不能突破170cm”之類的……
這些也不重要了，反正都是還能靠後天努力解決的小事。
“好了，快睡吧。”周雪兒最後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個安撫的晚安吻，“我保證，我絕對沒忘記任何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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