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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5天 這種近乎行刑般的醫療幹預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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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5天 這種近乎行刑般的醫療幹預手段……

黑色的加長林肯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沈穩的弧線。林無被叫上副駕駛時, 敏銳地察覺到了車廂內的那股低氣壓。

她轉頭瞅了一眼,只見周雪兒紅著一雙兔子似的眼睛,正坐在駕駛位上;而她那個平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總裁親姐, 老老實實地靠在椅背上,不敢多吱一聲。

林無十分識趣地把嘴閉得嚴嚴實實,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兩個度。

周雪兒壓根沒打算讓林無閑著。前面紅燈, 她一腳剎車停穩, 車廂裏的氣氛凝滯得幾乎要結冰。

她連頭都沒回, 無比言簡意賅地給林無交代了任務。

“黑領衫筆記是這麽說的,”周雪兒的聲音還帶著些哭過之後的沙啞,但吐字如同倒豆子般利落, “7月1日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你去把特校的那個神廟燒了。同時, 秦松敘會躲進地庫裏那口血木頭棺材裏,把孩子生下來。等這兩件事做完, 古神就會被送走,一切萬事大吉了。”

林無聽得一楞一楞的, 眨巴著眼睛消化了半天, 才幹巴巴地吐出一句:“嗯嗯,然後呢?”

作為從2030年回來的人,她早就習慣黑領衫那神經病一樣的作風了。

“然後你負責穩住特校和神廟的局勢。”周雪兒趁著紅燈的功夫,將自己剛剛在車上瘋狂敲擊手機整理出來的聯系人名單, 直接打包發送到了林無的手機上。

“叮”的一聲,林無低頭看了眼手機,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部門負責人的電話和對接信息。

紅燈變綠,周雪兒重新踩下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駛出路口,“你要做兩件事。第一, 把神廟附近所有不受控的易燃物全部清理幹凈,避免7月1日之前提前誤燒的可能。

“第二,明天一早,你去正規的消防和審批部門打個申請。就說特校舊址已經廢棄,現已打包賣給劇組用來拍攝大型火災戲份。具體的跑腿和審批材料,直接找名單上標註的人去處理,我會安排他們一路開綠燈。”

林無抱著手機,被周雪兒這番有條不紊的做派震得一楞一楞的。即使早就知道這女人不簡單,但親眼看著她拆吃下幾百億市值資源、將局勢玩弄於股掌之中,還是有種難以置信之感。

“記住了沒有?”周雪兒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

“記住了。”林無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特校舊址的偏門外。

林無推開車門就溜了下去。伴隨著車門關上的悶響,加長林肯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直接絕塵而去。

半個小時之後,林肯車穩穩地停在了A市某頂級私立醫院的隱蔽側門。

夜風微涼,早就接到周雪兒猶如奪命連環call般指令的陳醫生,此刻正搓著手等在門廊下。

其實早在周雪兒在車上瘋狂扣手機的時候,就已經把目前這火燒眉毛的絕境原原本本地轉達給了陳醫生。

陳醫生畢竟是秦松敘的人,也是從秦松敘決定做雙雌試管、邪神的事情東窗事發開始,就一直硬著頭皮跟著一路走過來的核心幕僚。

此刻,得知因為那什麽勞什子古神彗星的問題,秦松敘必須要在7月1日強行早產,陳醫生覺得自己的腦瓜子都在嗡嗡作響。

雙胞胎,二十八九周,極早產。

但凡換成院裏任何一個孕婦,提出這麽作死的要求,她都能立刻拒絕,然後順便再帶患者和家屬去精神科加個號。

但是,陳醫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是個醫生,但她也是個清楚邪神底細的知情人。她太明白橫在這兩人面前的死局是什麽了。如果天大的詛咒和死劫,最終只是靠一場伴隨著極高風險的極早產就能徹底解決,那……其實也未嘗不可。

至少,早產的並發癥在現代醫學面前,是有搶救餘地的;但被邪神咒殺,那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來的。

唯一讓陳醫生覺得苛刻到有些離譜的,就是要在沒有醫生協助的血木頭棺材裏,獨自硬挺著順產雙胞胎。這簡直是在挑戰人類生理和心理的極限。但這兩人連時間線重置這種事都搞出來了,多準備一下,醫療設備跟上,未嘗不能搏一搏。

周雪兒下了車,目光忽然就挑剔地掃過陳醫生胸前掛著的工牌。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主治醫師”四個字。

周雪兒的眉頭立刻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與恨鐵不成鋼。

她多想現在立刻空降一個院士級別的國手來接管秦松敘的病歷,但理智告訴她,這種牽扯到邪神、血棺材以及各種違背醫療常規極限操作的私密事,根本不可能讓外部的權威專家沾手。

事到如今,就算陳醫生只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小主治,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走吧,陳主治。”周雪兒咬在“主治”兩個字上的重音洩露了她內心的掙紮。

陳醫生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但看在眼前這兩人悲慘處境的份上,她決定大度地不跟老板的“前妻”計較。

秦松敘一推開車門,還沒來得及站穩,一輛早已準備好的輪椅就直截了當地推到了她腿窩後面。護工不由分說地將她扶著坐下。

緊接著,冰涼的胎心監護儀綁帶利落地繞過她此時已經極為可觀的腰腹,探頭緊貼在肚皮上的那一刻,一陣冰涼的觸感讓秦松敘本能地打了個哆嗦。

“滴答、滴答”,胎心音的節奏從儀器中響起,在空蕩寂靜的夜間醫院裏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輪椅被推著穿過長長的、慘白的醫院走廊,聽著耳邊規律的胎心音,一向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哪怕面對林無異變也能強裝鎮定的秦總,手心裏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護工推著秦松敘去辦理緊急的VIP住院手續,周雪兒和陳醫生則並排跟在輪椅後面,壓低聲音進行著堪稱瘋狂的戰前對接。

“聽著,計劃是這樣的。”陳醫生一邊翻著手裏的平板數據,一邊飛快地交代,“如果必須卡死在7月1日那天把孩子生出來,為了爭取最高存活率,今晚辦完住院,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我查了秦松敘上一次的產檢記錄,目前兩個胎兒的胎位不太對,一個是臀位,另一個是橫位。在常規情況下,這種胎位的首選肯定是剖腹產,所以之前也沒太在意去糾正。”

陳醫生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周雪兒:“但現在,既然她必須在沒有手術條件的地方自己生,剖腹產這個選項就不存在了。橫位和臀位硬順,大人和孩子都會卡死在產道裏。所以,第一步,必須強行轉胎位。明天一早,我們必須給她做體外胎位倒轉術。”

“轉完之後,絕對臥床監護,嚴防胎兒再滑回去,也嚴防早期破水。等熬到了第九天,開始註射促胎肺成熟針,地塞米松,連打三天,強行拔苗助長,把兩個孩子的肺泡給催熟。這樣七個月生下來,孩子說不定能自己喘兩口氣。”

陳醫生的專業素養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等到了第14天,也就是生產的前一天,必須提前放置宮頸球囊,進行機械物理催產,把產道軟化擴張開。同時,開始靜脈滴註硫酸鎂。”

“硫酸鎂?”周雪兒腦子飛速運轉,“神經保護劑?”

“對。極早產兒出生時面臨的最大風險之一就是顱內出血和腦癱。產前給母親打硫酸鎂,可以通過胎盤屏障,極大程度地保護胎兒的腦神經。”

“最後,到了7月1日當天,”陳醫生深吸一口氣,宣布道,“打催產素,強行發動宮縮。”

兩人一邊走一邊討論著。

周雪兒皺著眉頭,腦子裏的弦繃得死緊:“等等。第14天打硫酸鎂?我查過資料,硫酸鎂也是一種平滑肌解痙藥。你給她滴註這個,會不會引起宮縮乏力?”

“如果過量的話,確實有這個風險。”陳醫生認可道。但凡組裏的師妹師弟有這等臨床思維,她這個大師姐也不會那麽難做了。

“如果為了孩子,導致她宮縮乏力,在那種只能靠自己生沒有側切沒有產鉗的地方發生難產,她會死的。”周雪兒的眼尾瞬間紅了,斬釘截鐵地打斷她,“如果有導致難產的風險,這個選項就劃掉,幹脆不打。”

她的語氣冷酷到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去他媽的腦神經,去他媽的預防腦癱。在周雪兒的優先級排序裏,秦松敘的命永遠是第一位的。

她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在2030年那個原時間線裏,她已經失去過一次秦松敘了,絕對不能在那個破木頭盒子裏再失去她一次。至於孩子?只要能活著生下來,哪怕真的因為早產腦子受損,傻一點笨一點又怎麽樣?以她的260億身家,又不是養不起兩個小傻子。

“你冷靜點!”陳醫生被她這破釜沈舟的架勢嚇了一跳,連忙試圖妥協,“那……那大不了這樣,我們嚴格控制硫酸鎂的滴註劑量和滴速,盡量把平滑肌松弛的副作用降到最低。這總行了吧?”

“而且,”陳醫生看了一眼坐在前面輪椅上沈默不語的秦松敘,壓低了聲音,“中間這段臥床的時間也別讓她閑著了。我給她緊急補習沖刺一下婦產科的接生實操知識。萬一發生難產,如果她自己能咬咬牙,用產鉗或者胎頭吸引器把孩子弄出來,大人和孩子的存活率還會有一份額外的保障。”

秦松敘坐在輪椅上,聽得背後一陣陣發涼。

她這輩子還沒經歷過如此聽任別人安排自己身體機能的事。聽著後面兩人連“自己給自己用產鉗”這種堪稱恐怖片級別的狂野操作都討論出來了,背後漸漸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她偷偷地從口袋裏摸出自己的手機,在搜索框裏輸入了剛剛聽到的那幾個名詞:體外倒轉術、催產球囊、產鉗……

頁面加載出來,彈出的科普圖片和文字描述直白地刺入眼簾。

看著示意圖上醫生把雙手死死壓在孕婦肚皮上,靠蠻力生生將胎兒在子宮裏掰轉一百八十度,以及那根要硬塞進身體裏再充盈開的球囊導管,秦松敘的呼吸都不自覺地停滯了一瞬。

她只覺得從下腹部到脊椎骨,漫上了一股清晰的幻痛。

這種近乎行刑般的醫療幹預手段,她要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裏統統體驗一遍?

不僅是周雪兒剛才在車上崩潰地質問黑領衫是不是瘋了,此時此刻,看著這些讓人頭皮發麻的百科資料,秦松敘自己也想仰天長嘯:2030年那個叫已經變成黑領衫的自己,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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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自己想的招自己受著,點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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