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海蚌夫人 《紅山縣志考》的老富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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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海蚌夫人 《紅山縣志考》的老富商，其……
周雪兒當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一種奇妙的被信任感忽的就從心底冒出來, 秦松敘竟然能主動提出動用她的回溯能力。放在幾個月前，她認真把能力坦白說出來，那人都不帶信的, 如今竟然能直接想到用這種辦法追查鋼廠的秘密。
“是不是需要物品作為媒介？”秦松敘認真思索著解法，“對材質有沒有要求？時間呢？有限制嗎？”
“以前不好好聽講，現在不知道了吧？”周雪兒得逞似的笑笑, “回溯的媒介用什麽都可以。但是也不是一定能觸發, 必須要曾經有人在肢體接觸這樣東西的同時產生劇烈的情感波動, 我才能通過物品看到讓當事人印象深刻的畫面。”
倒也不是一定能觸發，以往也都只是有幾率能直接回溯。不過她已經做好了需要強行觸發的心理準備，總歸現在才只是2025年, 她的凝血障礙只覆發到疾病初期, 為了強行觸發流點血也不要緊。
“知道了。”秦松敘說完就撐著腰走出房門。
為了避開修羅場果斷尿遁的陳醫生早就出來了，一直抱著那沓陳舊報告游蕩在走廊裏。此刻看到危機解除, 這才放心地走過來。
秦松敘從她手裏接過報告單，草草翻了一遍, 和她之前聽到的內容大差不差。
“這真的是周雪兒？”陳醫生難掩好奇地指了指報告上明顯畸形的影子。
“是。不過也好, 知道是怎麽回事才能找解決的辦法。”秦松敘肯定道，接著揚了揚手中泛黃的紙頁，“這都是原件？”
陳醫生點點頭：“原件，保真, 假一罰十。我親自去病案科拿的，沒有半點問題。”
“我也知道這東西偽造不了。這裏面有沒有覆印件？或者報告重印補制？”秦松敘再次確認道。
“都沒有。”陳醫生再次點頭，“為了防止偽造，我特意調查了醫院程序。譚紀紅是在這裏建檔，但是30周時隨親搬到市區，存檔醫院也要轉到市醫院。按照當年規定, 市醫院拿到的才是覆印件，原件都被封存在這裏了。”
簡而言之，這就是二十多年前譚紀紅親手接過的那些報告。
確認完媒介可靠，秦松敘拿著報告回到房內，就見周雪兒表情不太對。
“我在樓下見過陳醫生，所以……”周雪兒心虛地摸摸鼻梁，“那些報告我剛剛都碰過了，沒有觸發回溯。”
剛剛秦松敘和陳醫生的對話她聽了個十成十，立刻就想起，上樓興師問罪之前自己就已經攔下陳醫生把報告翻了一遍。當時滿心想著要去找秦松敘，壓根沒想過回溯的事情。
以防萬一，她又接過報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指尖從每個炭字上劃過，然而感受到的就只有陳舊的油墨，預想中的幻境並沒有發生。
“原件可能被市醫院拿錯了。”秦松敘立刻寬慰道，“也可能是年代久遠，文書工作並不規範，原件已經被意外損毀，這是未經上報直接重制的仿本。”
周雪兒已經放棄觸發回溯，而是仔細看過文件上每一個細節。印刷的瑕疵、紙張的汙漬、邊角的磨損……
“不對勁。”她驟然擡起頭，從中抽出那張未被簽字的引產術前知情書，“如果是醫院病案科正常的副本或重制，會連這個一起覆制嗎？”
秦松敘立刻察覺的了不對勁的地方。如果說檢查單之類結果確鑿的文書，需要副本留檔那還正常，可是那份引產知情書最終並未得到譚紀紅簽字，胎兒也並未被引產。像這樣有因無果的文件，也需要留檔嗎？
等到周雪兒將紙張遞到她眼前，她緊接著發現了更恐怖的事情。
孕婦本人簽字那欄並不是一無所有。圓珠筆在那片空白裏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頓點，就像是“譚”字的言字旁第一個筆畫。知情文書部分密密麻麻的打印字裏混進一個淺灰色的圓圈，被早年印刷並不精致的字符遮得幾乎不可能辨識，但是一旦發現那一點水漬的存在，就能明白那其實是暈開的淚痕。
甚至不需要周雪兒的回溯能力，只要看著這張紙，都能想象到譚紀紅在放棄那孩子的中途臨陣反悔的模樣。
她的名字只簽下第一筆就停住，眼淚滴到打印字裏，然後她把未簽的同意書還給了醫生。於是那個孩子最後生了下來，她的生命也終止在2000年。
“如果這就是她經手的那張紙，沒道理不會引發回溯的。”周雪兒百思不得其解道，“那麽強烈的情感波動，觸發不了才奇怪啊。”
“你能回溯這件事，都和誰說過？”秦松敘忽然急切道。
既然周雪兒說了回溯存在，她就不會質疑這種特殊能力的真實性，於是問題只能出在媒介上。
於是重新想過，剛剛之所以她第一眼就判斷文件是真的，無非是因為一筆墨點、一滴水痕。誰拿著圓珠筆戳上一下、自來水灑上一滴都可以達到這個效果，並非不能仿制。
可仿制也總要有動機。陳醫生已經查驗過消息來源，她們原本根本不會再質疑文件真假，除非是決定要動用回溯。
“只有你。”周雪兒話畢也倒抽了口涼氣，“從小到大我和誰都沒說過，就連周永昌都不知道。扮周湫的時候，我也只透露過我能感受到被人看不到的東西，但是具體是什麽情況，絕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回溯的事情。甚至哪怕知道，也不會有理由故意去偽造一份一模一樣的文件來替換掉真正的原件。所以那些文件可能根本沒有被換過，那確實是符合觸發條件的媒介，真正出問題的是她。
從記事起意識到回溯是什麽起，她平均每星期通過自然觸碰觸發至少一次幻境。然後到秦松敘懷孕之後，回溯體現出比以前更重要的作用，觸發頻率仍然大差不差，但她已經學會了強制觸發回溯，哪怕是原本附著記憶並不深刻的物品，也能強行讀出其中想要的信息。
最後一次是她碰到了自己失憶前留下的戒指，借由回溯恢覆了所有記憶。然而在此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觸發過回溯了。
“……文件應該沒問題。”周雪兒一邊說著，一邊最後用力把那沓文件撚了一遍。她已經在試圖強行回溯了，按照這個強度，哪怕是偽造的文件，她也應該能看到個黑衣人們在小作坊裏鬼鬼祟祟的幻境。
然而就是毫無反應。
“咳。”她輕咳一聲緩解尷尬，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其實恢覆記憶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觸發回溯了，可能是那天把我給榨幹了。”
“你還挺會掉鏈子。”秦松敘笑著罵了句，“沒事，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還沒等她想出其他的調查思路，周雪兒忽然又道：“……你說，我真的是因為記憶恢覆那天透支太多，所以才沒辦法回溯的嗎？”
“應該是，說不定冷卻一段時間就好了。”
聽著這人又開始無條件全肯定，周雪兒完全放不下心來。她眼神垂到一邊，自言自語：“到底是因為我做了什麽，還是說原本這個時間就應該……”
她越想越覺得蹊蹺，幹脆把手上的平板報告一應塞給秦松敘，起身道：“我去給林無打個電話。”
說罷就拿著手機不由分說地去了走廊。
秦松敘剛想說“和林無打電話有什麽好避著我的”，自己的手機“嗡”地響了一聲，是一條短信。
林無：你是不是看過《紅山縣志考》？
林無：它的記述其實有錯誤。你去搜“海蚌夫人”，就都明白了。
看到《紅山縣志考》的時候，秦松敘還楞了一下。這個名字實在太遙遠，需要反應一下，才能想起來是那本記述了秦家鬼宅在古代借種過程的古籍。
“也是以前混進過急救隊的那個老員工告訴你的？”她回道。
林無：是。
林無：說實話我不太讀得懂文言文。你分辨一下，是不是那個富商其實就是海蚌夫人？
林無：周雪兒給我打電話了，你先自己看吧。
原本秦松敘是打算追出去聽她倆打電話的，然而林無三句話一出，立刻就把她留在了原地。
那一瞬間不可謂不詫異。她記得很清楚，《紅山縣志考》講的是記述者結識了一位老富商，老富商給他講述了偶遇鬼宅的艷遇故事。
老富商是被借種的對象，然而“海蚌夫人”一聽就是個女人。猛的把兩個人聯系在一起，實在讓人對不上頻道。
事不宜遲，秦松敘立刻打開瀏覽器，輸進了“海蚌夫人”四個字。加載條轉了轉，搜索結果多得翻不到底，類似於“海蚌夫人原始記載發現”“海蚌夫人畫像覆原”不勝枚舉。
她直接點開“原始記錄發現”的那欄網址，接著彈出的是被考古學界勘驗過的原文：
萬歷三十七年，紅山有商賈者，衣素絹，乘青驄，聲若清磬。時縣治漕運壅滯，商賈困頓，此人捐白銀六千兩，鑿西山石道二十裏，建雙拱石橋於險灘，舟楫得以通津。縣令旌其功，邀入縣衙參議商事，遂為常例。
……
崇禎元年卒於督糧途中，殮葬時同僚檢視遺容，方知其為女身。縣民感其德，私謚“海蚌夫人”，然因其女子幹政違制，終不得載入正史官牒。
大意是說，紅山縣有個富商，一生政績斐然，直到死後下葬時才被發現其實是女扮男裝。因為當時官府規定了女子不得參與政事，富商的姓名和功績一概被抹去。因為清代“海蚌”通滿語中“議政”一詞，仰仗其功業的黎民百姓們私下給她起了“海蚌夫人”這個名字。
只讀過開頭“紅山有商賈者”，秦松敘就聯想到了紅山縣志考。繼續比對過日期、地點，海蚌夫人與《紅山縣志考》裏的老富商都如出一轍。
最後又查到《紅山縣志考》的作者。此人雖然青史無名，留下的文章卻不少。大多和那篇一樣，是訪談各地人士、記錄奇聞趣事。不過其他篇目裏，作者都詳細寫明了講述者的姓名籍貫，只有偶遇紅色鬼宅的老人，只有“老富商”這樣面目模糊的描述。
如今結合海蚌夫人的故事再看，作者沒有寫明老富商的姓名自然有緣由，正是因為富商其實就是“海蚌夫人”，才出於敏感嗅覺刪去了具體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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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越看越覺得秦家老墳有問題……確實有問題哈
“海蚌夫人”靈感來源於雍正四公主，康熙朝的固倫恪靖公主，和親蒙古後因為深度參與土謝圖汗部政務工作，被稱作“海蚌公主”。
“海蚌”在當時語境裏原本就有通曉政務的意思，所以“海蚌夫人”這個稱號有點類似於“政律佳人”的感覺，其實是無名無姓的女扮男裝歷史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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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兒當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一種奇妙的被信任感忽的就從心底冒出來, 秦松敘竟然能主動提出動用她的回溯能力。放在幾個月前，她認真把能力坦白說出來，那人都不帶信的, 如今竟然能直接想到用這種辦法追查鋼廠的秘密。
“是不是需要物品作為媒介？”秦松敘認真思索著解法，“對材質有沒有要求？時間呢？有限制嗎？”
“以前不好好聽講，現在不知道了吧？”周雪兒得逞似的笑笑, “回溯的媒介用什麽都可以。但是也不是一定能觸發, 必須要曾經有人在肢體接觸這樣東西的同時產生劇烈的情感波動, 我才能通過物品看到讓當事人印象深刻的畫面。”
倒也不是一定能觸發，以往也都只是有幾率能直接回溯。不過她已經做好了需要強行觸發的心理準備，總歸現在才只是2025年, 她的凝血障礙只覆發到疾病初期, 為了強行觸發流點血也不要緊。
“知道了。”秦松敘說完就撐著腰走出房門。
為了避開修羅場果斷尿遁的陳醫生早就出來了，一直抱著那沓陳舊報告游蕩在走廊裏。此刻看到危機解除, 這才放心地走過來。
秦松敘從她手裏接過報告單，草草翻了一遍, 和她之前聽到的內容大差不差。
“這真的是周雪兒？”陳醫生難掩好奇地指了指報告上明顯畸形的影子。
“是。不過也好, 知道是怎麽回事才能找解決的辦法。”秦松敘肯定道，接著揚了揚手中泛黃的紙頁，“這都是原件？”
陳醫生點點頭：“原件，保真, 假一罰十。我親自去病案科拿的，沒有半點問題。”
“我也知道這東西偽造不了。這裏面有沒有覆印件？或者報告重印補制？”秦松敘再次確認道。
“都沒有。”陳醫生再次點頭，“為了防止偽造，我特意調查了醫院程序。譚紀紅是在這裏建檔，但是30周時隨親搬到市區，存檔醫院也要轉到市醫院。按照當年規定, 市醫院拿到的才是覆印件，原件都被封存在這裏了。”
簡而言之，這就是二十多年前譚紀紅親手接過的那些報告。
確認完媒介可靠，秦松敘拿著報告回到房內，就見周雪兒表情不太對。
“我在樓下見過陳醫生，所以……”周雪兒心虛地摸摸鼻梁，“那些報告我剛剛都碰過了，沒有觸發回溯。”
剛剛秦松敘和陳醫生的對話她聽了個十成十，立刻就想起，上樓興師問罪之前自己就已經攔下陳醫生把報告翻了一遍。當時滿心想著要去找秦松敘，壓根沒想過回溯的事情。
以防萬一，她又接過報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指尖從每個炭字上劃過，然而感受到的就只有陳舊的油墨，預想中的幻境並沒有發生。
“原件可能被市醫院拿錯了。”秦松敘立刻寬慰道，“也可能是年代久遠，文書工作並不規範，原件已經被意外損毀，這是未經上報直接重制的仿本。”
周雪兒已經放棄觸發回溯，而是仔細看過文件上每一個細節。印刷的瑕疵、紙張的汙漬、邊角的磨損……
“不對勁。”她驟然擡起頭，從中抽出那張未被簽字的引產術前知情書，“如果是醫院病案科正常的副本或重制，會連這個一起覆制嗎？”
秦松敘立刻察覺的了不對勁的地方。如果說檢查單之類結果確鑿的文書，需要副本留檔那還正常，可是那份引產知情書最終並未得到譚紀紅簽字，胎兒也並未被引產。像這樣有因無果的文件，也需要留檔嗎？
等到周雪兒將紙張遞到她眼前，她緊接著發現了更恐怖的事情。
孕婦本人簽字那欄並不是一無所有。圓珠筆在那片空白裏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頓點，就像是“譚”字的言字旁第一個筆畫。知情文書部分密密麻麻的打印字裏混進一個淺灰色的圓圈，被早年印刷並不精致的字符遮得幾乎不可能辨識，但是一旦發現那一點水漬的存在，就能明白那其實是暈開的淚痕。
甚至不需要周雪兒的回溯能力，只要看著這張紙，都能想象到譚紀紅在放棄那孩子的中途臨陣反悔的模樣。
她的名字只簽下第一筆就停住，眼淚滴到打印字裏，然後她把未簽的同意書還給了醫生。於是那個孩子最後生了下來，她的生命也終止在2000年。
“如果這就是她經手的那張紙，沒道理不會引發回溯的。”周雪兒百思不得其解道，“那麽強烈的情感波動，觸發不了才奇怪啊。”
“你能回溯這件事，都和誰說過？”秦松敘忽然急切道。
既然周雪兒說了回溯存在，她就不會質疑這種特殊能力的真實性，於是問題只能出在媒介上。
於是重新想過，剛剛之所以她第一眼就判斷文件是真的，無非是因為一筆墨點、一滴水痕。誰拿著圓珠筆戳上一下、自來水灑上一滴都可以達到這個效果，並非不能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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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回溯的事情。甚至哪怕知道，也不會有理由故意去偽造一份一模一樣的文件來替換掉真正的原件。所以那些文件可能根本沒有被換過，那確實是符合觸發條件的媒介，真正出問題的是她。
從記事起意識到回溯是什麽起，她平均每星期通過自然觸碰觸發至少一次幻境。然後到秦松敘懷孕之後，回溯體現出比以前更重要的作用，觸發頻率仍然大差不差，但她已經學會了強制觸發回溯，哪怕是原本附著記憶並不深刻的物品，也能強行讀出其中想要的信息。
最後一次是她碰到了自己失憶前留下的戒指，借由回溯恢覆了所有記憶。然而在此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觸發過回溯了。
“……文件應該沒問題。”周雪兒一邊說著，一邊最後用力把那沓文件撚了一遍。她已經在試圖強行回溯了，按照這個強度，哪怕是偽造的文件，她也應該能看到個黑衣人們在小作坊裏鬼鬼祟祟的幻境。
然而就是毫無反應。
“咳。”她輕咳一聲緩解尷尬，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其實恢覆記憶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觸發回溯了，可能是那天把我給榨幹了。”
“你還挺會掉鏈子。”秦松敘笑著罵了句，“沒事，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還沒等她想出其他的調查思路，周雪兒忽然又道：“……你說，我真的是因為記憶恢覆那天透支太多，所以才沒辦法回溯的嗎？”
“應該是，說不定冷卻一段時間就好了。”
聽著這人又開始無條件全肯定，周雪兒完全放不下心來。她眼神垂到一邊，自言自語：“到底是因為我做了什麽，還是說原本這個時間就應該……”
她越想越覺得蹊蹺，幹脆把手上的平板報告一應塞給秦松敘，起身道：“我去給林無打個電話。”
說罷就拿著手機不由分說地去了走廊。
秦松敘剛想說“和林無打電話有什麽好避著我的”，自己的手機“嗡”地響了一聲，是一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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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紅山縣志考》的時候，秦松敘還楞了一下。這個名字實在太遙遠，需要反應一下，才能想起來是那本記述了秦家鬼宅在古代借種過程的古籍。
“也是以前混進過急救隊的那個老員工告訴你的？”她回道。
林無：是。
林無：說實話我不太讀得懂文言文。你分辨一下，是不是那個富商其實就是海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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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不可謂不詫異。她記得很清楚，《紅山縣志考》講的是記述者結識了一位老富商，老富商給他講述了偶遇鬼宅的艷遇故事。
老富商是被借種的對象，然而“海蚌夫人”一聽就是個女人。猛的把兩個人聯系在一起，實在讓人對不上頻道。
事不宜遲，秦松敘立刻打開瀏覽器，輸進了“海蚌夫人”四個字。加載條轉了轉，搜索結果多得翻不到底，類似於“海蚌夫人原始記載發現”“海蚌夫人畫像覆原”不勝枚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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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三十七年，紅山有商賈者，衣素絹，乘青驄，聲若清磬。時縣治漕運壅滯，商賈困頓，此人捐白銀六千兩，鑿西山石道二十裏，建雙拱石橋於險灘，舟楫得以通津。縣令旌其功，邀入縣衙參議商事，遂為常例。
……
崇禎元年卒於督糧途中，殮葬時同僚檢視遺容，方知其為女身。縣民感其德，私謚“海蚌夫人”，然因其女子幹政違制，終不得載入正史官牒。
大意是說，紅山縣有個富商，一生政績斐然，直到死後下葬時才被發現其實是女扮男裝。因為當時官府規定了女子不得參與政事，富商的姓名和功績一概被抹去。因為清代“海蚌”通滿語中“議政”一詞，仰仗其功業的黎民百姓們私下給她起了“海蚌夫人”這個名字。
只讀過開頭“紅山有商賈者”，秦松敘就聯想到了紅山縣志考。繼續比對過日期、地點，海蚌夫人與《紅山縣志考》裏的老富商都如出一轍。
最後又查到《紅山縣志考》的作者。此人雖然青史無名，留下的文章卻不少。大多和那篇一樣，是訪談各地人士、記錄奇聞趣事。不過其他篇目裏，作者都詳細寫明了講述者的姓名籍貫，只有偶遇紅色鬼宅的老人，只有“老富商”這樣面目模糊的描述。
如今結合海蚌夫人的故事再看，作者沒有寫明老富商的姓名自然有緣由，正是因為富商其實就是“海蚌夫人”，才出於敏感嗅覺刪去了具體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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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越看越覺得秦家老墳有問題……確實有問題哈
“海蚌夫人”靈感來源於雍正四公主，康熙朝的固倫恪靖公主，和親蒙古後因為深度參與土謝圖汗部政務工作，被稱作“海蚌公主”。
“海蚌”在當時語境裏原本就有通曉政務的意思，所以“海蚌夫人”這個稱號有點類似於“政律佳人”的感覺，其實是無名無姓的女扮男裝歷史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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