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瘋人園 根本沒有什麽女化工崗位，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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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瘋人園 根本沒有什麽女化工崗位，前任……
跟著廠長那輛不起眼的小轎車在鄉間小路上行駛了大約十分鐘。車隊最終在一棟有些陳舊的獨立院落前停了下來。
周雪兒降下車窗, 看向外面。那是一扇漆皮已經斑駁的低矮鐵藝大門，門頭上的字跡也早已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認出“長河鋼廠附屬幼兒園”這幾個字。鐵門的兩扇上, 還殘留著早已褪色的米老鼠和唐老鴨的卡通形象。
經理先下了車，恭敬地打開了後座的車門。周雪兒走下車，目光越過經理, 看向了院子裏的景象。
院子很大, 是典型的幼兒園操場。地上鋪著已經開裂的塑膠跑道, 角落裏一個銹跡斑斑的滑梯靜靜地立著，滑梯的扶手上原本應該是一只明黃色的卡通小雞，如今只剩下灰撲撲的輪廓。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正坐在秋千上, 用腳尖一下一下地蹬著地，讓秋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空洞地望著前方。
另一個穿著舊廠服的老婦人，則蹲在操場中間, 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 描摹著地上早已褪色的跳房子格子。
院子的墻壁上畫著巨大的壁畫、微笑的太陽公公、藍色的雲朵、一群手拉著手的小朋友。經過多年的風吹日曬，那些顏料已經大片剝落，小朋友們的臉也變得模糊不清。
這裏的一切都保留著幼兒園的格局。
周雪兒是什麽人。她和女鬼形態的林無，在劇院後臺上演追逐戰全程都不帶眨眼的。可是看到眼前這一幕, 她楞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普通的精神病院，根本不會讓她內心有任何波瀾。然而，把一群精神失常的人，整整齊齊地安置在一間廢棄的幼兒園裏，這種強烈的違和感就催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反差。
這就好比，同樣是車車人, 如果反派是試圖統治宇宙的摩天機器人，一身炫酷的光效烤漆，那不過是一部普通的動作大片。可如果想要毀滅人類的換成某輛微笑著的藍色人臉小火車，那簡直就是滅世級別的邪典恐怖片。
經理在一旁介紹道：“就是這裏了。以前廠子效益好，連帶有自己的托兒所。後來廠子衰落了，幼兒園也就廢棄下來。正好廠裏這些老員工也無處安置，就都轉移到了這裏。”
“這裏有多少人？”周雪兒問。
“二十多個，基本上都是精神方面的問題。資料我直接發給您？”
她點了點頭，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揮之不去：“我們進去看看？她們……沒有攻擊性吧？”
經理的表情明顯一抽，顯然他自己也不太樂意進去：“攻擊性倒是沒有。”
“如果連為企業奉獻一生，最後不幸殘疾的員工，我們都避之不及，那我們的企業精神又該落到實處呢？”周雪兒又演了起來。
經理一聽，只能服軟：“好，我這就帶您進去。”
說罷，他轉身去叫來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
周雪兒以防萬一，帶上了四五個身手可靠的保鏢，跟著經理一同走進了那棟曾經的幼兒園建築。
一進門，消毒水和陳舊灰塵的味道便撲面而來。裏面是一個巨大的通間，曾經應該的大活動室。墻壁上還貼著褪了色的字母表和乘法口訣。
往裏的房間裏稀稀拉拉地擺著十幾張鐵架床，另有兩個護工蹲在墻邊玩手機。
“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白大褂介紹道。
周雪兒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看得出來，十幾個老員工都分布在幼兒園的不同角落，剛剛在院子裏就看到兩個，另有三個在活動室——一個眼球嚴重白內障的老太太，正面對著一堵畫得一層一層的墻壁，伸出枯瘦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在墻上塗抹深深淺淺的綠色。
不遠處的一張畫著蘑菇圖案的兒童桌前，另一個正拿著一只生了銹的小鐵鍋，用樹枝在裏面專註地攪動著，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童謠，像是在過家家做飯。
還有的人，抱著一團破布，輕輕地搖晃著，仿佛在哄嬰兒入睡。
周雪兒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正致力於把綠色顏料塗抹在整面墻上的老太太身上。她喃喃自語：“為什麽……”
她總覺得這一幕看著很眼熟。
正想著，耳機裏秦松敘的聲音忽然響起：“註意一下，這些員工全都是女的。”
周雪兒渾身一激靈。
她立刻四下快速看了一圈。房間裏的這些老人，有些為了方便照顧，頭發剪得極短，不仔細看，很難分辨性別。但是，如果認真觀察她們的臉部輪廓和喉部特征，確實……全都是女性。
“資料我剛剛看了，”秦松敘繼續道，“這裏一共登記了十七個人，年齡在五十一歲到六十三歲之間。全部都是女的，而且她們的致殘時間，都在錢友蘭擔任廠長的時期內。”
周雪兒立刻就覺得奇怪了。
煉鋼廠是典型的重工業，女男比例應該是低得離譜的。現在，這裏十幾個因工傷致殘的員工，竟然全都是女性。這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合理。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經理，直接問道：“為什麽這裏的病人，全都是女的？”
這應該是任何一個來訪者都很容易註意到的問題。
經理沈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反問道：“是這樣，周老板。您聽過瘋帽子和愛麗絲的故事嗎？”
周雪兒有些不解，尤其是從這位看起來有些土氣的經理嘴裏，聽到這個童話故事的名字。
經理繼續解釋道：“這個童話故事裏的瘋帽子，他的原型其實就是國外的‘瘋帽匠’。那個年代外國的上流社會非常風靡氈帽。帽匠在制作氈帽的工藝過程中，需要接觸大量的水銀。久而久之，他們就會因為重金屬中毒，出現很嚴重的精神問題。”
“我們廠裏這些員工，差不多也是這麽個原理。”他類比道，“男員工一般都從事的是重體力勞動。煉鋼、搬運，那些活兒，一旦出了什麽意外，人直接就沒了，也不會有機會出現在這裏。”
“而女員工，當年大多被安排參與一些化工環節。煉鋼期間有一些有毒的氣體，她們吸入得太多，慢慢地，人就瘋掉了。”
周雪兒冥冥之中，覺得這個解釋不對勁。
她按照和秦松敘約定的暗號，擡起手，狀似不經意地將垂在耳邊的一縷發絲捋到了耳後，指尖輕輕劃過了耳機。這是在向秦松敘求證。
與此同時，她繼續向經理問道：“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經理的臉上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前任經理告訴我的啊。”
“前任經理？現在人在哪裏？”
經理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他咳嗽了一聲，擡起手，指向了不遠處，那個正在墻上塗抹著綠色顏料的老太太。
他還試圖為這位前任挽尊，為難地說著漂亮話：“前任經理當年，也是親下一線，為咱們企業身先士卒……”
他正說話的功夫，周雪兒的耳機裏，又傳來了秦松敘的聲音。
秦松敘一聽就知道周雪兒在懷疑什麽，此刻她已經確認完畢，回答道：
“你來的路上，應該有看到三亭紡織的廠房。三亭紡織離這裏只有五公裏，規模和工人的吞吐量，是這個鋼廠的三倍，待遇也比鋼廠高得多。錢友蘭當鋼廠廠長的時期，方圓幾十裏的女工基本上全都去三亭踩紡織機了，根本沒有多餘的會來鋼廠。”
周雪兒心下了然。果然是這樣！
最初聽到秦松敘把林無叫到家裏一起過審項目的時候，她就記得，三亭紡織廠和長河鋼廠，是在同一批項目文件裏被提到的。
今天坐車來的路上，她也確實看到了紡織廠無比巨大的廠房。
她甚至還記得，上高中的時候，地理課本上有一道很離譜的思考題，說為什麽有的地方，重工業的鋼廠會和輕工業的紡織廠相鄰建設。標準答案裏竟然有一條是——“方便兩廠男女單身員工解決個人婚戀問題”。
現在，當真是活學活用了。
三亭紡織廠的用人需求，比長河鋼廠要大得多。即使是鋼鐵廠裏那些體力勞動較輕的環節，對於女工來說，也絕不可能有超過紡織廠的吸引力。
所以，經理剛剛說的那個什麽“意外吸入有毒氣體的女化工崗位”，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周雪兒不再理會經理。她徑直走到了正在墻上塗抹顏料的前任經理面前。然後轉過頭，看著跟上來的現任經理，不容置疑道：“她在騙你。”
現任經理一聽，急得方言都出來了：“她有什麽可騙我的？周老板，俺知道現在企業都要求男女平等，現在俺們廠裏技術員裏，一多半都是女的。但是以前，幾十年前，那什麽鋼廠、紡織廠的，不都是‘和尚廟’、‘尼姑庵’嘛！當年性別不均衡，對今天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的。她和俺，都沒必要騙人的啊！”
“你當然沒必要騙我，”周雪兒看著他，“但是當年，是她騙了你。”
她說著，打開了自己手臂上掛著的精致皮包，從裏面取出了一枚發飾，將自己那一頭長卷發挽成一個發髻。
——那是周霽月的並蒂蓮花簪。
她的美麗自然不是當年的錢友蘭可以相比。但那一模一樣的發髻，與發髻上同樣出自秦銀山之手的燒藍色彩，都與舊人漸漸重合。
現任經理、護工和保鏢還在疑惑她為什麽會忽然改變造型。殊不知，就在周雪兒插上發簪的那一刻，房間裏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院子外的秋千停下來；抱著破布團搖晃的老太太不動了；過家家的老人扔下手裏的小鍋，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十幾雙渾濁空洞的眼睛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轉動，向周雪兒的身上聚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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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雪雪（掏出）：這是接下來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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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兒降下車窗, 看向外面。那是一扇漆皮已經斑駁的低矮鐵藝大門，門頭上的字跡也早已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認出“長河鋼廠附屬幼兒園”這幾個字。鐵門的兩扇上, 還殘留著早已褪色的米老鼠和唐老鴨的卡通形象。
經理先下了車，恭敬地打開了後座的車門。周雪兒走下車，目光越過經理, 看向了院子裏的景象。
院子很大, 是典型的幼兒園操場。地上鋪著已經開裂的塑膠跑道, 角落裏一個銹跡斑斑的滑梯靜靜地立著，滑梯的扶手上原本應該是一只明黃色的卡通小雞，如今只剩下灰撲撲的輪廓。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正坐在秋千上, 用腳尖一下一下地蹬著地，讓秋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空洞地望著前方。
另一個穿著舊廠服的老婦人，則蹲在操場中間, 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 描摹著地上早已褪色的跳房子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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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兒是什麽人。她和女鬼形態的林無，在劇院後臺上演追逐戰全程都不帶眨眼的。可是看到眼前這一幕, 她楞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普通的精神病院，根本不會讓她內心有任何波瀾。然而，把一群精神失常的人，整整齊齊地安置在一間廢棄的幼兒園裏，這種強烈的違和感就催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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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在一旁介紹道：“就是這裏了。以前廠子效益好，連帶有自己的托兒所。後來廠子衰落了，幼兒園也就廢棄下來。正好廠裏這些老員工也無處安置，就都轉移到了這裏。”
“這裏有多少人？”周雪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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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為企業奉獻一生，最後不幸殘疾的員工，我們都避之不及，那我們的企業精神又該落到實處呢？”周雪兒又演了起來。
經理一聽，只能服軟：“好，我這就帶您進去。”
說罷，他轉身去叫來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
周雪兒以防萬一，帶上了四五個身手可靠的保鏢，跟著經理一同走進了那棟曾經的幼兒園建築。
一進門，消毒水和陳舊灰塵的味道便撲面而來。裏面是一個巨大的通間，曾經應該的大活動室。墻壁上還貼著褪了色的字母表和乘法口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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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一張畫著蘑菇圖案的兒童桌前，另一個正拿著一只生了銹的小鐵鍋，用樹枝在裏面專註地攪動著，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童謠，像是在過家家做飯。
還有的人，抱著一團破布，輕輕地搖晃著，仿佛在哄嬰兒入睡。
周雪兒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正致力於把綠色顏料塗抹在整面墻上的老太太身上。她喃喃自語：“為什麽……”
她總覺得這一幕看著很眼熟。
正想著，耳機裏秦松敘的聲音忽然響起：“註意一下，這些員工全都是女的。”
周雪兒渾身一激靈。
她立刻四下快速看了一圈。房間裏的這些老人，有些為了方便照顧，頭發剪得極短，不仔細看，很難分辨性別。但是，如果認真觀察她們的臉部輪廓和喉部特征，確實……全都是女性。
“資料我剛剛看了，”秦松敘繼續道，“這裏一共登記了十七個人，年齡在五十一歲到六十三歲之間。全部都是女的，而且她們的致殘時間，都在錢友蘭擔任廠長的時期內。”
周雪兒立刻就覺得奇怪了。
煉鋼廠是典型的重工業，女男比例應該是低得離譜的。現在，這裏十幾個因工傷致殘的員工，竟然全都是女性。這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合理。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經理，直接問道：“為什麽這裏的病人，全都是女的？”
這應該是任何一個來訪者都很容易註意到的問題。
經理沈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反問道：“是這樣，周老板。您聽過瘋帽子和愛麗絲的故事嗎？”
周雪兒有些不解，尤其是從這位看起來有些土氣的經理嘴裏，聽到這個童話故事的名字。
經理繼續解釋道：“這個童話故事裏的瘋帽子，他的原型其實就是國外的‘瘋帽匠’。那個年代外國的上流社會非常風靡氈帽。帽匠在制作氈帽的工藝過程中，需要接觸大量的水銀。久而久之，他們就會因為重金屬中毒，出現很嚴重的精神問題。”
“我們廠裏這些員工，差不多也是這麽個原理。”他類比道，“男員工一般都從事的是重體力勞動。煉鋼、搬運，那些活兒，一旦出了什麽意外，人直接就沒了，也不會有機會出現在這裏。”
“而女員工，當年大多被安排參與一些化工環節。煉鋼期間有一些有毒的氣體，她們吸入得太多，慢慢地，人就瘋掉了。”
周雪兒冥冥之中，覺得這個解釋不對勁。
她按照和秦松敘約定的暗號，擡起手，狀似不經意地將垂在耳邊的一縷發絲捋到了耳後，指尖輕輕劃過了耳機。這是在向秦松敘求證。
與此同時，她繼續向經理問道：“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經理的臉上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前任經理告訴我的啊。”
“前任經理？現在人在哪裏？”
經理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他咳嗽了一聲，擡起手，指向了不遠處，那個正在墻上塗抹著綠色顏料的老太太。
他還試圖為這位前任挽尊，為難地說著漂亮話：“前任經理當年，也是親下一線，為咱們企業身先士卒……”
他正說話的功夫，周雪兒的耳機裏，又傳來了秦松敘的聲音。
秦松敘一聽就知道周雪兒在懷疑什麽，此刻她已經確認完畢，回答道：
“你來的路上，應該有看到三亭紡織的廠房。三亭紡織離這裏只有五公裏，規模和工人的吞吐量，是這個鋼廠的三倍，待遇也比鋼廠高得多。錢友蘭當鋼廠廠長的時期，方圓幾十裏的女工基本上全都去三亭踩紡織機了，根本沒有多餘的會來鋼廠。”
周雪兒心下了然。果然是這樣！
最初聽到秦松敘把林無叫到家裏一起過審項目的時候，她就記得，三亭紡織廠和長河鋼廠，是在同一批項目文件裏被提到的。
今天坐車來的路上，她也確實看到了紡織廠無比巨大的廠房。
她甚至還記得，上高中的時候，地理課本上有一道很離譜的思考題，說為什麽有的地方，重工業的鋼廠會和輕工業的紡織廠相鄰建設。標準答案裏竟然有一條是——“方便兩廠男女單身員工解決個人婚戀問題”。
現在，當真是活學活用了。
三亭紡織廠的用人需求，比長河鋼廠要大得多。即使是鋼鐵廠裏那些體力勞動較輕的環節，對於女工來說，也絕不可能有超過紡織廠的吸引力。
所以，經理剛剛說的那個什麽“意外吸入有毒氣體的女化工崗位”，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周雪兒不再理會經理。她徑直走到了正在墻上塗抹顏料的前任經理面前。然後轉過頭，看著跟上來的現任經理，不容置疑道：“她在騙你。”
現任經理一聽，急得方言都出來了：“她有什麽可騙我的？周老板，俺知道現在企業都要求男女平等，現在俺們廠裏技術員裏，一多半都是女的。但是以前，幾十年前，那什麽鋼廠、紡織廠的，不都是‘和尚廟’、‘尼姑庵’嘛！當年性別不均衡，對今天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的。她和俺，都沒必要騙人的啊！”
“你當然沒必要騙我，”周雪兒看著他，“但是當年，是她騙了你。”
她說著，打開了自己手臂上掛著的精致皮包，從裏面取出了一枚發飾，將自己那一頭長卷發挽成一個發髻。
——那是周霽月的並蒂蓮花簪。
她的美麗自然不是當年的錢友蘭可以相比。但那一模一樣的發髻，與發髻上同樣出自秦銀山之手的燒藍色彩，都與舊人漸漸重合。
現任經理、護工和保鏢還在疑惑她為什麽會忽然改變造型。殊不知，就在周雪兒插上發簪的那一刻，房間裏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院子外的秋千停下來；抱著破布團搖晃的老太太不動了；過家家的老人扔下手裏的小鍋，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十幾雙渾濁空洞的眼睛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轉動，向周雪兒的身上聚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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