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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血木頭 圓明園的豬首找到了,原來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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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血木頭 圓明園的豬首找到了,原來在她……

“這不是普通的綁架。”周雪兒攥著通話中斷手機, 向宿舍一樓跑去,“小柚子又不是哪家的大小姐,她一個孤兒, 誰沒事拿她換酬金?”

這事一時半會和秦松敘說不清楚。她路過宿舍入口的值班室,開著燈,卻沒有人。窗口下擺著一張小桌, 上面放著登記簿。

“你不是去找小柚子的嗎?最後一次見她是在哪裏?”秦松敘問。

“我去宿舍找她, 然後她去宿管那裏給我登記……”周雪兒交代著, 翻開那本來訪者登記簿。

最後一排是小柚子的字跡,依照表頭寫了時間、地點和周雪兒的電話號碼。原本後面還應該填寫姓名和來訪者身份,可是姓名那一欄, 還未來得及將周雪兒的“周”字寫完, 字跡就驟然停止了。

“她登記冊正寫到一半,突然被抱走了。”周雪兒語氣凝重起來, “宿管老師有問題。明明有門禁,男人不應該被放進女寢, 而且哪有正經老師眼睜睜看著學生被綁走都不吱一聲。”

她正說著, 不經意間眼神瞟過小柚子寫下的最後一個字,手機上忽然彈出另一條來電顯示。

“綁匪來電了。”她說道,隨即把秦松敘的電話掛斷。

她看著那個未寫完的周字,隱約知道了小柚子會被帶走的原因——仔細想想, 從她進入校門那一刻起用的就都是周湫的身份,她就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全名叫周雪兒!

“完蛋了。”她自暴自棄在額頭上拍了一下。這一把失誤蠢得驚人,秦平玉的屍檢結果好像把她的智商都帶走了,竟然忘記了周湫出國就是為了避風頭。

接通新打來的電話,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叫道:“周湫。”

周雪兒絕望地閉了閉眼, 很想告訴對方,真正的周湫已經出國了。

“把孩子放了吧。”她試圖和男人交涉道,“有事好商量。”

“如果不是為了引你出來,我們也不至於抓這孩子。”男人說道,“現在是十一點半,你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到體育館來,否則十二點整,那小聾子的耳蝸就會出點故障。”

男人說的隱晦,但是周雪兒知道,這所謂的“故障”絕對不是耳蝸壞掉聽不見聲音那麽簡單。小柚子一開始被植入的就不是正常的耳蝸,其中被周永昌另加了東西,一旦觸發輕則受傷,重則當場死亡。

掐指一算,特殊學校在A市郊區,秦松敘叫的外援半小時之內絕對趕不到。想到這裏,她心一橫,沖回小柚子的宿舍,找出一頂黑色鴨舌帽,又戴上口罩。

上下一齊將她整張臉遮了個嚴嚴實實,如果不是她走道太利索,誰還分的清這是周雪兒還是周湫。

現在就只差一樣。

她看了眼校園地圖,離開小柚子所在的啟聰班宿舍,八百米沖刺到校園另一頭的無障礙宿舍。

幾個坐輪椅的小姑娘正從校外回來。來不及說明情況,她挑了個身形和成年人差不多的學生,把正在悠閑哼歌的女同學抱起來,疊到另一個女生身上,自己則推起那富裕出一個的輪椅,直直向著氣囊館的方向跑去。

甚至來不及再繞半圈去能上輪椅的斜坡,她直接扛著輪椅一口氣爬上十幾節樓梯,好不容易摸到體育館的後門,一擰門把手,竟然紋絲不動。

“為什麽體育館還要設門禁?為什麽無障礙斜坡在無障礙宿舍的反方向?設計學校圖紙的人是不是有病?”她罵著把輪椅拖下臺階,憤憤地坐上去,雙手把輪子轉出光速,兩分鐘都沒用到,就又從另一面的無障礙斜坡滑進了體育館。

剛剛進入氣囊館,眼睛還未適應黑暗。她還沒來得及決定是繼續假扮周湫,還是幹脆從輪椅上站起來和匪徒幹一架,鼻腔裏忽然充斥寬膠帶撕開的嗆人味道,已經有人把她上半身整個捆在輪椅上。與此同時還有另一人,直直將她的嘴巴用膠帶封住。

“嗯嗯!嗯嗯嗯!”

這一刻她萬念俱灰,難以置信這樣完蛋的操作是她親手打出來的。她甚至想講冷笑話:圓明園的豬首好像找到了,就頂在我脖子上面!

周雪兒被膠帶嚴嚴實實地捆在輪椅上,被身後的綁匪往前推著,整個人只有眼珠能轉。隱約可見地面上散落著幾個球形物體,顏色不一地三兩結成一束。

而且在她記憶裏,小柚子被畫嚇哭的那天,體育館裏明明是空空蕩蕩的一個。可是今天,她隱約看到遠處有一個方形的輪廓。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她首先看清了地上散落的球體,竟然是花花綠綠的氣球?

不僅是氣球。地面上擺著一排排小椅子,還有淅淅瀝瀝拉開的金錫絨拉花、貼著卡通笑臉的拍手鼓掌器……

遠處的方形不是別的,正是一方臨時搭建的簡易舞臺。背景易拉寶五顏六色地印著“歡度兒童節聯歡晚會”八個大字。

怪不得小柚子和小紅會約在體育館對主持詞,因為對於特殊兒童來說,禮堂既不方便輪椅進入,臺階磕磕絆絆也不方便行走,找個風吹不著日曬不到的平坦地方架上舞臺才是更合理的操作,而體育館就是最好的選擇!

她掃視著小舞臺,隨著輪椅被推著經過小椅子組成的觀眾席。

“哼。”被膠帶固定住的嘴角忍不住洩露出一絲冷笑。有舞臺、有觀眾席,召喚林無的要素全部備齊,見鬼就在今朝。

和婷婷在一芭劇院抱頭鼠竄的畫面仍然歷歷在目,只是她現在已經換了個心境。場面一旦混亂到一定程度,再加一個林無來添亂也就不嫌多了。

“別耍花招。”被那聲冷笑激起懷疑,綁匪壓低聲音威脅道。

輪椅上的女人眼睛莫名彎了彎,尤其是當視網膜捕捉到觀眾席上端坐的小小身影時,她眼中笑意更甚。

數不清第幾次經過那顆白色頭發的小腦袋時,兩個綁匪打了個冷顫。

“怎麽有個小孩。”其一噓聲道,“沒關好?讓她跑出來了?”

“頭發怎麽是白的,不是那小聾子。”另一個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快進屋,這地方一向邪性。”劫匪說著加快了推輪椅的腳步。

為首者打開體育館內部的一道門,殿後的那個隨即將周雪兒推了進去。小房間裏有一把兒童椅,和外面擺的無數個並無差別,小柚子同樣被膠帶封口,雙手反綁,腳腕亦纏在一起固定在椅腿。

按理來說應該是這樣。可是當劫匪打開手電筒的一瞬,椅子上的小女孩好像長高了一些。

其實並不是長高了。而是在小柚子的腿上,又坐了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白發小女孩,全身亦是白色,通體好像用石膏澆築出來的一樣。眼眶空空,原本應該長出眼球的位置,是兩團白色的頭發。

看到兩人推著輪椅上的周雪兒過來,白發小女孩裂開嘴笑了笑。她顯然沒有理解到微笑的真正含義,不懂得運動肌肉將嘴角提起,而是直接將臉頰裂開,姑且讓嘴巴擴展成彎月狀。

從發根開始,她的頭發一點點變黑,逐漸變成和小柚子一樣的發型。眼球也一點點翻滾出來,學著身後小女孩的樣子長出瞳仁、鼻子、臉頰。

通過模仿小柚子,她總算長出一張像樣的臉。只是到了正主被膠帶覆蓋的口唇部,她已然失去了參考標準,從鼻尖之下開始,整張臉一點五官不剩,整個下庭渾然一體,仿佛從來就沒有開嘴一樣。

“跑!”兩個劫匪不約而同發出驚呼,再去轉門把,已經從內部被鎖死。

周雪兒屏息看著面前遠離人類範疇的東西跳下椅子,她隱約覺得,剛剛林無坐在小柚子身上的動作是在學她。搶輪椅的時候,她把小女生疊到朋友身上,那動作怎麽看怎麽像剛剛的那一幕。

意識到林無好像會機械地模仿其他人的行為,她存了點賭的心思,忽視兩個劫匪崩潰掙紮的動作,輕輕哼唱起輪椅女生同樣的旋律。

林無果然一點點朝她移動,張開兩只變形的胳膊,學著周雪兒搶輪椅時的動作,勉強稱之為“手”的東西落在周雪兒腰間兩側。

與林無接觸的一剎,膠帶溶解般斷開,周雪兒一出溜從輪椅上滾下來,剛想扶住深紅色的墻壁,忽然想到了什麽,趕緊收住雙手,用手肘支撐站起。

她一把撕下自己嘴上的膠帶,轉而去救被綁在椅子上的小柚子。一遍撕開膠帶邊緣,她對小柚子說道:“一會我會把你的人工耳蝸拔掉,我不能碰這個房間裏紅色的東西但是你可以。我幫你擋住那個女鬼,你來推門出去。”

“周老師你為什麽不能碰紅色的東西?”小柚子不解問道。

周雪兒沒時間解答她的疑問。覆又叮囑了一遍,她扯下磁吸在小柚子耳後的體外機,連同退下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一起封進小柚子的拉鏈兜裏。

她早早就有一個猜測,2008年夏末她的意外很可能不是因為秦松敘拜過神母,而是和建築工地上隨處可見的深紅色木頭有關。

“別殺我、我沒有皮了、我的手呢。”當時小雪兒在地上哭喊的內容,就像是一個人被虐殺致死的過程。

還原2008年事情經過時,她還不知道紅木頭是從何而來。直到今天面對老秦總的屍體,她在幻境裏看著秦平玉為了做一口血棺材把自己切得遍體鱗傷,才終於領悟到那些看一眼就讓人覺得不舒服的深紅色木塊似乎都是用劇烈痛苦下的鮮血浸燒出來的。

2008年,她跟著秦松敘跑到鬼宅拆除的工地,八歲小女孩沒有警惕心地碰一下隨處可見的紅色木材是無比合情合理的事。可偏偏她又不是普通的八歲小女孩,她是一個能夠被附著了執念的物品強制觸發回溯能力的小女孩。

別殺我、沒有皮、我的手——八歲的她在摸到紅木頭的那一刻,共感了其上無比痛苦的記憶。她在幻境裏被殺、被剝皮、被砍掉四肢,至少經歷三次被殺死的絕望。

在巨大的痛苦中,機體為了保護自己強制刪除了大量的記憶,包括和秦松敘一起度過的那個夏天都一同忘記,這才是2008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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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崩潰了雪的智商就會開始暴跌……也講不清她是聰明還是笨笨的

反正及時是笨寶寶秦總也會溺愛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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