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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影壁 秦總,你小時候其實住在一堵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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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影壁 秦總,你小時候其實住在一堵墻裏

周雪兒聽得毛骨悚然。秦銀山真不是個東西,把親女兒剛生的孩子搶走就不說了,還把那麽小的秦松敘關在這樣邪門的地方。

她偷偷瞟向秦總的目光越發憐愛,恨不得當場會議暫停,把人帶走然後一套親親抱抱舉高高。

縱使是迫於一眾靈媒在場,必須保持合理社交尺度,她還是對幼年小秦總產生了濃濃的好奇心。於是情不自禁問道:“你小時候住在哪個房間?和秦銀山還是錢友蘭一起住?”

“不住在一起。秦銀山住在神廟旁邊的房子,蘭奶奶大概在那邊吧,我也有自己的房間。”秦松敘說著在屏幕上指出位置。

周雪兒辨認出來,秦銀山住的是東耳房,這是除了被神廟替代的正房以外,地位最高的住所。錢友蘭則是在廂房,其實傭人一般會住在正房背面的後院,但廂房卻是正經住所。

“往回退,我當年不住在這一進。”秦松敘指揮道。

照做著朝外走,周雪兒有些詫異。四合院一般是緊著向裏住的,秦家一共才三個人,秦松敘又是搶回來的寶貝疙瘩,怎麽還帶往外放的?

一路往外退著,周雪兒有了種不祥的預感。當時她剛操縱著角色進門時,就覺得這四合院有個地方格外奇怪,莫非那個小小的單人臥室……

“到了。”秦松敘按住雪兒操縱鍵盤不斷回退的手,“就是這個小臥室。”

周雪兒僵硬地將臉轉過去,艱澀道:“你知道這是哪嗎?”

不只是周雪兒,所有略懂風水的靈媒都面如死灰。

一個會拿正房來供奉神母的鬼宅,原本他們也沒奢望秦松敘小時候能被安排在正經地方。哪怕她房間的位置是傭人房、廚房,甚至馬廄,都不會太見怪。

偏偏她臥室的位置,是整個四合院的大門一進來正對著。

“其實按照四合院的結構來說,這裏不該建房子的。”周雪兒小聲說道。

她盡量緩和地陳述這件事,整個人靠到秦松敘身上,甚至已經提前開始安撫地摸摸,生怕下一秒真相公布就把人嚇死了。

“秦總,你小時候住的地方其實是。”血衣道士支吾著,“一堵墻。”

“是影壁墻。”水晶球少女臉色慘白道,“原本應該是一堵墻的,怎麽會建成一個小房子?”

四合院有固定的建築結構。雖然豐儉由人,按照場地大小可分一進、二進直到四進,但是那些有特殊意義的固定規則是不會變的,比如說影壁墻——也叫做蕭墻,正對著大門,上作屋脊,下有座子,加以浮雕裝飾,用來遮擋外人視線、阻攔孤魂野鬼。

影壁墻原本應該是孤立的一堵墻。可是秦家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將影壁建成一個孤島一樣的小房間,還特意將孩子放在裏面。

秦松敘習以為然:“其實那裏采光特別好,雖然小了點,但是還挺有安全感的。而且我媽闖進來之前,大門就沒開過,她們只走側門。”

靈媒們是一言難盡的表情,對於從小在這個鬼宅裏長大的人來說,根本無法解釋這種布局的詭異之處。只有周雪兒拍案而起,她按住秦松敘的雙肩瘋狂搖晃,抓狂道:“跟你解釋不通!反正這布局邪門到家了!”

可能是在鬼宅裏被關過十年的緣故,從高中認識秦松敘開始她就時常覺得這人缺乏常識。每次演化到雞同鴨講的地步,她就忍不住物理搖人。

這習慣一時半會改不了,偏偏還得顧及著秦松敘肚子裏揣著倆孩子,因此她放在秦松敘肩上的手竟然是靜止不動的。如果以地面為坐標系,其實是周雪兒自己在物理搖她自己。

“好好,我知道了,我明白了。這個布局不對勁。”秦松敘用手貼住雪兒的臉,在這丫頭把腦仁搖散黃之前控制住場面。

她大概從周雪兒的反應裏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程度。

得虧秦松敘認錯態度良好。周雪兒喘勻了氣,重新認真看向電腦裏的紅色古宅模擬器。她發現林無的案件現在才推到這個進度是有原因的,秦松敘無法意識到很多普通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問題。

就好像是有人被開了瓢卻一無所知,走到醫院掛了個眼科又聲情並茂地和醫生描述視物不清,原來眼睛沒有問題,是留了一腦袋血才迷得睜不開眼。

所以不能等她自己報出哪裏是可疑的地方,只能多問幾個問題,由旁觀者發現其中的漏洞。

周雪兒認命問道:“四進的四合院,只有你、秦銀山和錢友蘭三個人嗎?”

“好像也有傭人,但是只有白天上班,天黑之後就會回家,不會在院裏過夜。而且好像有規定,他們完全不理我,彼此之間也不讓聊天。”

“你嬰兒時期就自己住在那個小房間嗎?秦銀山和錢友蘭誰照顧你更多一點?”

“從記事起我就在那個房間了。特別小的時候,錢友蘭會陪我在那裏過夜。”秦松敘回憶道,“秦銀山見了我就是說鳥語,要不就是拉我去拜神母,我比較討厭她。”

合著秦松敘完全就是錢友蘭養大的,如果那瘋老太太不是現在這個精神狀態,也許真的會成為奶奶一樣的存在。

周雪兒基本已經確認,錢友蘭在秦家的地位很特殊,遠遠不是普通的傭人。但以防萬一,她還是決定問一下:“傭人晚上會回自己家,蘭奶奶又住在廂房。可是按照常規的四合院布局,傭人不是應該在後院嗎?後院裏有什麽?”

“後院?”秦松敘看了布局圖,才明白後院指的是正房後面的那片區域,“我以為那裏也算是神廟的一部分,因為空間上是連在一起的。”

周雪兒幹脆自己去看。她操縱著角色往神廟深處走,果然,裏面的空間大的出奇。

一瞬間她以為是電腦卡了。神母像是彈窗廣告,出現在後院的位置,而且不止一個,就像計算機病毒,數百個金銅色的神像密集地堆疊在一起。

“神廟正殿只有一個神母,但是差不多的神像,在裏面擺了很多個。”秦松敘說道,“可能有上百個,在後院都放滿了。”

包括周雪兒在內,所有靈媒都沈默了。

這可能是他們職業生涯能見過最離奇的鬼宅了。影壁不擋邪祟,而是搭個房間當臥室;正房建成一座廟,把邪神供起來;後院擺滿神母,原來廟上坐的是個僅供展示,後面更是滿滿的庫存。

而且不走正門走偏門,傭人不許交談,搶來的孩子住在墻裏面,還要每天被親姥姥的鳥語教學荼毒。

——林無會失蹤變鬼很奇怪嗎?這家人要是一點事都沒有才奇怪吧!

靈媒們看著周雪兒的目光都帶上了憐憫。好好的一個人,和鬼宅裏長大的秦松敘結了婚,恐怕也是人生黯淡了。

當事人毫不介意,還在奮力提問:“上百個差不多的神像?那些神像有什麽不同,尺寸?長相?材質?新舊?上面刻的文字一樣嗎?”

“都是等人大小的銅像,新舊不等。刻的字我看不懂,應該是秦銀山的那種語言。”秦松敘突然想到,“神像的臉很寫實,不是雕刻出來那種,就像倒模一樣。錢友蘭對其中一個神母很特殊,我小時候經常看到她去後院擦拭那尊神像。”

聽這個描述,周雪兒高度懷疑那些神母曾經都是活人。而且她有八成把握,那些人的結局並不愉快。

“最後一個問題。”周雪兒問,“這棟古宅現在在哪?”

“我媽拆掉了,總不能留著拍恐怖片吧。”秦松敘答道。

就是因為深紅色古宅已經被拆掉很久了,她才一直沒覺得這地方和林無的事情沒太多關聯,否則也不至於那麽不急著將這線索端上來。

“拆完之後呢?那塊地現在在做什麽?”周雪兒刨根究底道。

秦松敘忽然楞住了。生意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眼裏房子是房子地皮是地皮,一旦拆了建新的,就感覺不是一個東西了。

“建了棟洋房。”她心虛道,“就是咱倆結婚那地方。”

“不是!有病吧!”周雪兒快瘋了。她從聽到“古宅前面是條河”的時候就覺得怪怪的,直到秦松敘轉過彎來,她也才忽然想起來這麽個事。

她倆結婚這事說說大不大。當年秦松敘先斬後奏搞定了她媽秦平玉,周家這邊就簡單許多。反正周父早已喪盡天良,允許秦松敘娶自己女兒不是信任她能給雪兒幸福,只是因為她是板上釘釘的未來董事長。

搞到最後,除了結婚證換成意定監護,她們走的其實是較為傳統的聯姻流程:秦氏給了周家一些好處,置辦了一系列物件。

雖然沒有向公眾媒體公開,但也舉辦了小規模的婚禮,總之周雪兒的婚事和家裏的姐姐妹妹比起來絕不會缺少名分。

恰巧那棟小洋房是周家的建築公司建在秦氏的地皮上,算是兩家合作;又恰巧它裝潢精致、規模適當,又坐落於A市郊區、風景宜人、交通方便,很適合作為婚禮地點。

如果真的要討論誰的責任更大,其實這地方是周父拍板要求的。

周雪兒心臟砰砰直跳。她當然不是嫌棄小洋房,畢竟她連結婚對象都是在影壁房間裏長大的可憐小秦,這婚在哪結區別都不大。

問題在於,她記得在那棟小洋樓前面的那條河,名叫雙關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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