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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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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大結局

“不會!我真不會害你!”

她聲音發顫,眼淚說掉就掉,大顆大顆滾下來,砸在手背上,洇開深色小點。

一邊抹淚一邊急急辯解,語速快得幾乎打結,“我就想著……能跟你搭上線,混進港城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堆裏,好找我哥!真的,就為了這個!”

“安心還在港島?”

“他肯定在!”

安靜直直看著宋亦,目光銳利如刀,瞳孔深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焦灼與篤定。

她咬緊下唇,貝齒在柔軟的唇瓣上留下淺淺的印痕,隨即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微微發白,終於咬咬牙,脫口而出,“我懷疑,《侍梅圖》那幅假畫,就是他仿的!。

筆意裏的枯枝走勢、墨色裏三層疊染的‘蟹爪皴’、連題跋印章邊緣那道幾不可察的朱砂暈染痕跡……

全是他爸當年教我的獨門路數!”

宋亦後頸一涼,仿佛有冰水順著脊椎緩緩淌下,汗毛霎時全立了起來,頭皮一陣陣發緊。

腦子裏立馬蹦出顧從文那天倚在舊倉庫鐵門邊、叼著半截煙、語調低沈卻字字清晰的話。

“鬼手安東,倆孩子,一個專造假,一個專打假。”

“打假的那個,眼下就在你身邊。造假的那個嘛……說不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敢確定?”

“敢!”

那聲音斬釘截鐵,像一把淬過寒霜的薄刃,劈開了所有猶豫。

安靜攥緊手裏的奶茶杯,紙杯被捏得微微變形,杯壁沁出細密水珠。

她指節泛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全國上下,要說造假這門手藝,除了我安家,誰敢排第一?。

不是吹,是實打實的‘第一’!師父當年把‘摹、臨、仿、造、偽、代’六訣拆開揉碎餵進我們骨頭縫裏,光練‘仿’這一項,我就熬禿了三頂假發!”

“安心失蹤半年了,我翻遍所有能想到的地兒。

從潘家園地下庫房的黴味角落,到廣州十三行老畫廊的夾層暗格。

從蘇州平江路手藝人作坊的灰撲撲閣樓,到上海博物館檔案室積滿灰塵的編號櫃……可人就像被風吹走似的,連根頭發絲都沒留下,連一張快遞單、一條監控截圖、一句可疑通話記錄都沒撈著!”

“你說,要不是有人刻意捂著蓋著、層層設障、斷線清源,還能是為啥?。

他沒犯案,沒卷款,沒留仇家,更沒得罪黑道,憑什麽憑空蒸發得這麽幹凈?”

“他表面只是個普通高中生,圖啥啊?圖獎學金?圖保送?圖高考加分?。

不,這些他早就能輕輕松松拿到手!誰值得費這麽大勁,動用明面關系壓消息、暗地裏換掉三批安保系統、甚至請動海關總署的老熟人調走所有出入境記錄,把他藏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答案就一個。他是安東的兒子。”

她低頭盯著杯子,視線落在琥珀色的茶湯上,浮著幾粒未融化的珍珠,像凝固的眼淚。

聲音壓得又低又沈,幾乎是從齒縫裏碾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沙啞與悲愴,“我爸安東,二十年前手廢了,右臂肌腱全斷,再拿不起畫筆,可手上功夫沒廢。

那套師門老輩傳下來的‘八法十八式’‘七分摹三分破’‘真似偽、偽近真’的活兒,早刻進骨頭裏了,烙在血脈中了,連做夢都在調赭石、研蛤粉、撚狼毫……”

“一代人,扛一代人的事。”

“安心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人強行帶去‘幹活’了。那幫人手段陰狠,動作又快又隱蔽,連個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他們壓根沒給安心反應的機會,更別說反抗或者呼救。他甚至來不及穿好外套,就被人從巷口拖進了黑車後座。”

宋亦聽完,一句話也沒說。

他垂著眼,喉結微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邊緣,指節繃得發白。

窗外斜照進來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沈靜而銳利的陰影。

霍生果然沒瞎講。

他早前遞來的那張泛黃紙條上,潦草寫著“西港碼頭·三號貨倉·子夜”,字跡歪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安靜這姑娘,是自己睜著眼,一頭紮進這場風暴裏的。

她沒哭、沒鬧、沒等誰來拉一把,而是翻出舊手機裏僅存的幾條未讀短信,比對監控時間,又挨個撥通三個廢棄號碼。

直到聽筒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金屬回音的咳嗽。

“你爸媽咋想的?”

安靜垂著眼,長發從耳側滑落,遮住了半邊側臉。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冷鐵砸在水泥地上。

“安家這身份太紮眼,樹大招風,他們生怕我摻和進來,怕我也跟著遭殃,怕家裏再塌一角。”

“嘴上說‘找人是警察的事’,讓我回學校安心念書。

連行李箱都收拾好了,放在玄關,就等我點頭。

可那箱子鎖扣根本沒扣嚴,裏面全是舊課本,連一頁新筆記都沒有。”

“可我心裏明白,我哥不見了,他們比誰都揪心。

爸爸偷偷把二十年前的警用通訊錄翻了出來,手抖得劃不開手機屏。

媽媽整宿整宿地守在陽臺,盯著樓下那棵老槐樹,說只要安心還活著,槐樹就不會掉光葉子……該托的關系都托了,能跑的地方全跑遍了,連西郊殯儀館的值班員都被問過三遍有沒有‘送錯人’的登記簿……最後也就剩下。認了這個命。”

“但我偏不認!”

安靜猛地擡起頭,眼底燒著兩簇幽火,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沒退讓。

“我們倆在一個肚子裏待過,生下來就攥著彼此的手。

臍帶剪斷那天,護士笑著對我們說‘這雙胞胎,連哭聲都同步’。

我胸口這顆心天天敲我耳朵,‘安靜,必須把他找回來,不然這輩子都別想踏實!’。

它不敲別人,專敲我,咚、咚、咚,跟打更似的,夜裏最響。”

“我才十幾歲,不想以後天天活在後悔裏。

我不想像別人那樣,三十歲才想起童年丟了一顆糖,五十歲才敢提當年不敢說的話。

我非找到他不可,肯定能找到他。

他愛吃青梅醬夾饅頭,左手腕內側有顆褐色小痣,走神時會不自覺地用拇指搓食指指腹……這些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就算前面全是尖刀紮的山、燒紅的火,每一步踩下去都濺血冒煙。

就算得天天淋雨趕路、東奔西跑,鞋底磨穿三次、身份證補辦四回。

就算搭上我所有東西。

學費、戶口本、外婆留下的金鐲子,甚至我的學籍檔案、下輩子的好運氣……”

“我也一定要。”

往後就算有再多的艱險,她們也能攜手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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