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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認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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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認準一個

也不留餘地,像餓了好久的小貓終於逮住溫熱的奶瓶,急切、滾燙,還帶著點撒嬌似的兇勁兒。

“我都聽全啦!”

她氣還沒勻上來,眼睛亮晶晶的,唇瓣微紅,呼吸輕輕拂在他頸側,聲音軟中帶俏,分明是控訴,卻更像邀功。

霍勵升挑了挑眉,眉峰微揚,神色不動,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湖面被風揉皺的一痕波光。

“霍先生。這麽稀罕我呀?”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尾音輕顫,指尖悄悄勾住他襯衫最上面那顆紐扣,指腹蹭過布料,帶著試探的暖意。

他沒應聲,只是擡手扣住她的腰,掌心溫熱而有力,將她往懷裏按了按,讓她整個人貼得更緊些,呼吸交纏,心跳隱約可聞。

“這會兒不用裝不認識我啦?”

她仰起臉,鼻尖幾乎蹭到他下頜,聲音又軟又糯,像含了一小塊化開的蜜糖。

“這兒又沒外人。”

他垂眸看她,語氣淡淡,卻分明是縱容的讓步,像卸下一層薄薄的殼。

她又湊上去,輕輕啄他下巴,一下、兩下,像試探,又像確認,尾音綿長。

“霍。生。”

“嗯。”

他喉結微動,應得短促,卻格外清晰。

“為啥我是棵樹?”

她歪了歪頭,睫毛輕顫,眼神清澈又狡黠,像明知答案,偏要問出聲來。

“不是嗎?”

他反問,語氣溫和,卻篤定,像是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她紮根於他生命裏,枝葉舒展,風雨不折,靜默無聲,卻早已不可替代。

他低垂著眼睫,專註而溫柔地凝視著她,目光仿佛帶著溫度,一寸寸描摹她微紅的眼角與輕輕顫動的睫毛。

他的右手緩緩擡起,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拇指,以近乎虔誠的力道,輕輕擦過她柔軟溫熱的臉頰,指腹所及之處,仿佛激起細微的暖意與戰栗。

“你就像一棵小樹苗。”

他頓了頓,聲音低緩而清晰,像春日裏拂過新葉的風,“一顆被厚殼緊緊裹住的種子,在黑暗潮濕的泥土深處,默默蟄伏了好多年。它不聲不響,不爭不搶,就那麽靜靜地等著。等著風來吹一吹,吹開沈寂的塵埃。等著雨來淋一淋,潤透幹渴的根須。它一直知道,機會終會到來。果然,某一天,風來了,雨落了,它聽見泥土松動的聲響,心頭一熱,‘噗’地一下,奮力破殼而出!頂開板結的硬土,扛住烈日當空的暴曬,熬過寒夜刺骨的霜凍,一點一點,倔強地、沈默地,把腰桿挺得筆直、再筆直。起初,只有怯生生的幾片嫩葉,在風裏微微打顫。可沒過多久,它就開始自己長枝、分杈、抽條,漸漸撐開一小片青翠欲滴的陰涼。於是,小小的螞蟻排著隊爬上它的根莖,圓滾滾的瓢蟲停駐在葉脈上歇腳,細碎的小野花悄悄在它腳下綻放。連靈巧的麻雀,也愛撲棱著翅膀,在它橫斜的枝椏間銜草築巢。輕盈的燕子更是一次次飛來,專挑它最穩妥的那一截枝頭,細細密密地搭起暖融融的新家。它的樹幹依舊細細的,卻從不彎曲,從不傾倒,也不奢求老天多賜一寸陽光、一捧甘霖。可它偏偏就那麽綠得透亮、綠得鮮活、綠得讓人心尖發燙。”

“宋亦,你在我心裏,就是這麽一棵樹。”

他望著她,語氣溫柔得如同耳語,又鄭重得像是許下一個經年不變的諾言。

她怔怔地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嘴唇微啟,卻一個字也未能吐出。

眼睫忽而輕輕一顫,接著又一顫,緩慢地、一下一下地眨著,像蝴蝶扇動將醒未醒的薄翼。

忽然間,一滴淚毫無征兆地湧出眼眶,沿著她微燙的顴骨悄然滑落。

她慌忙擡起手,胡亂地、帶著點賭氣似的抹了一把,指尖還沾著濕潤的涼意。

“愛哭鬼。”

他低笑一聲,聲音裏全是寵溺。

“又掉金豆子。”

他搖頭,笑意卻更深,眼底泛著細碎的光。

“秦淮河漲潮都沒你眼淚勤快。”

他半是調侃、半是心疼地嘆氣,語氣裏滿滿都是拿她沒辦法的縱容。

他一直望著她,目光溫溫的、軟軟的,像春水初生,像晨霧未散。

那裏面盛著毫不設防的縱容,藏著一絲藏不住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喜歡,還有一份沈甸甸的、為她驕傲的篤定。

宋亦忽然心裏一咯噔,心跳漏了半拍,仿佛自己曾經踩過的每一步。

那些踉蹌的、猶豫的、跌倒又爬起的足印,他其實都悄悄彎下腰,一一數過,記在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好像他們壓根不是初識,不是萍水相逢,而是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了。

像兩棵隔著籬笆生長多年的樹,根須在泥土下早己悄然纏繞,枝葉在風中早已彼此認得。

“霍生。”

她輕聲喚他,嗓音微啞,卻異常清晰。

“嗯?”

他應得極快,尾音微揚,帶著十足的耐心與等待。

“你可別看上別人啊。”

“就認準我一個,行不行?”

霍勵升沒說話,只是安靜地、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他眼底盛著溫潤的光,像春日初融的溪水,澄澈又柔軟。

見她微微抿著唇、眼巴巴地等著回應,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他喉結輕動了一下,隨即微微彎下腰。

動作輕緩而珍重,像是怕驚擾什麽易碎的夢境。

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極輕地、極溫柔地碰了一下。

那觸感轉瞬即逝,卻像一粒微小的火種,悄然落在她心尖上,燙得她睫毛都輕輕顫了顫。

“宋亦。”

他直起身,聲音低沈而清晰,一字一頓,仿佛把每個音節都細細打磨過,“我這輩子,就是沖著你來的。”

—宋亦在宴會廳裏撞見段斐時,他正端著一只剔透的水晶酒杯,站在落地窗邊與幾位商界人士談笑風生。

燈光斜斜灑落,勾勒出他筆挺的西裝肩線,領結一絲不茍,嘴角弧度精準得恰如教科書上的貴公子模板。

疏離、得體,帶著一種精心計算過的親切感。

她端起手中那只盛著琥珀色香檳的細長高腳杯,步履從容地走近,裙擺隨步伐輕漾,發尾在光影裏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段少跟顧總很熟?”

她語調平平,卻像一枚輕巧的銀針,不動聲色地刺破了那層虛浮的寒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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