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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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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開工

霍勵升?

再說第二天,陸家宴席上那個端著紅酒、笑容標準的服務生,直接被警方帶走,連行李都沒讓收拾。

一周後法院宣判,判了十年,罪名赫然是“故意傷人未遂”。

而他推搡的對象,恰好是當晚撞見宋亦被圍堵、想偷偷報信卻被攔下的保潔阿姨。

鐘家大小姐鐘欣鳶,躺在VIP病房的病床上,高燒三十九度五,意識混沌,額頭上敷著冰袋,輸液管裏的藥水一滴一滴緩慢墜落。

可她嘴唇幹裂、呼吸急促,反反覆覆只含混念叨著同一句話。

“霍生饒命……饒命……饒命啊……”

樁樁件件,清清楚楚,擺在眼前。

監控錄像、判決書、醫院診斷單、朋友圈瘋傳的匿名截圖……

全都指向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

誰信他是好人?

誰信他只是個“熱心市民”?

也就只有你宋亦,還把霍勵升當菩薩供著呢,香案擺得整整齊齊,心燈點得亮亮堂堂,連他隨手遞來的一瓶水,都要鄭重其事道一聲謝。

可他們今天來,又不是為了給她上思想教育課的。

純粹是來搭橋、套關系的。

是來看一眼宋亦背後站著的那道影子,是否真如傳言中那樣,沈穩、銳利、不容撼動。

是來賭一把,萬一能跟霍家扯上點瓜葛、掛上點名頭,那可是穩賺不賠、一勞永逸的好事。

心裏揣著各自的小算盤,身份上早已徹底不對等了。

從前她只是個被陸昌明帶著跑場子、四處應酬的普通畫廊助理,如今卻成了霍勵升親自護在身側的特殊存在。

今天這群人的臉色,比當初陸昌明領她初入圈時,那些人堆出的假笑還殷勤好幾倍,嘴角咧得發僵,眼神亮得灼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這位“新貴”。

宋亦就那麽隨意地站在邊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眼皮都沒擡一下,既不搭腔,也不寒暄,只任由他們圍著她打轉,遞名片的遞名片,敬茶的敬茶,誇讚的話一句接一句,像連珠炮似的劈裏啪啦往外冒。

誰想圖什麽,她門兒清。

圖名氣?

圖資源?

圖合作機會?

圖搭上霍勵升這根通天線?

她心裏明鏡似的,連他們肚子裏拐了幾個彎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圖誰都行,她懶得攔,也犯不著攔。

你想攀誰、蹭誰、借誰的勢,盡管去挑,只要別越界,她權當看場熱鬧。

但霍勵升?

這人誰也別動歪腦筋。

不是她的,也絕不能是別人的。

不是她點頭的,誰伸手碰一下,都是自找難堪。

人既然硬要來,擺明了是沖著熱度和紅利來的,她也攔不住,索性咧嘴一笑,幹脆裝到底,扮成個啥也不懂、滿腦子只有買賣的畫販子。

吆喝聲洪亮,砍價時眼睛都不眨,簽單快得像抄作業,賣畫賣得飛起,順手撈得盆滿缽滿,連傭金都談出了批發價的豪氣。

嘿,才半個月不到,賬上進賬幾千萬!

光是三幅老先生冷門小品,就被哄搶出溢價百分之三百的天價,連拍賣行的人連夜打電話來問貨源。

陸宴舟一邊翻著電子對賬單,一邊翹著二郎腿,由衷地誇她。

“你這哪是畫畫的命啊?天生帶財相!印堂發亮,面帶金輝,我師父看了都得給你點三炷高香!”

倆“搞錢狂魔”一碰頭,他立馬靈光一閃,眼珠一轉,立刻開著玩笑說。

“哎喲,辭姐,把霍生借我用兩天唄?我也‘遇個險’,比如崴個腳、暈個血、滑個跤什麽的。讓他背我繞著藝術中心走一圈,保準又到賬幾千萬!你看上次那事兒,熱度還沒涼呢,熱搜掛三天!”

宋亦眼皮一掀,翻個白眼,嗓音又冷又利。

“滾遠點。”

陸宴舟頓時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手拍大腿拍得震天響,連咖啡杯都晃灑了一半。

宋亦。

……

沒眼看。

真行,膽子又回來了,地獄笑話張口就來,臉皮厚得能防彈,調侃霍勵升跟聊自家外賣小哥似的輕松自然。

上回見她還縮在辦公室門口不敢進門呢,連門把手都不敢碰,戰戰兢兢扒著門縫偷瞄,像只剛闖進狼窩的小兔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等他笑夠了,才慢悠悠地、拖著一點懶洋洋的尾音說。

“眼睛還得好好養小半年呢,這段時間不能太勞累。以後要是我又得飛外地出差,可能真沒法陪你一起跑了。你自己多頂一頂哈,辛苦啦。”

“本來出差就不用兩個人啊,你不是自己嚷嚷著想去逛吃逛吃?還說要打卡十家網紅甜品店、拍三十張街景照發朋友圈?”

陸宴舟一楞,眉梢微揚,眼神裏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

沒想到她居然這麽理解,這麽自然、這麽順理成章地接住了話茬。

他心頭微微一松,暗道。

挺好,省得他再絞盡腦汁編理由,費勁又心虛。

“對對對,之前就是饞著出去浪嘛……

天天憋在畫室裏調顏料、改構圖,骨頭都生銹了。你說,是不是玩太瘋,腿才替你遭了殃?嘖,這因果報應來得也太精準了。”

宋亦心說。

要按這邏輯,出問題的腿恐怕得換條線查。

比如查查是誰半夜三點發語音消息催她交稿,是誰連續三周塞給她七份合同修改意見,是誰在暴雨天硬拉著她冒雨去看廢棄老廠房的采光效果……

但男女之間有些話點到為止,說得太透反而失了分寸,也容易讓氣氛發僵。

她頓了頓,唇角略略一抿,最終只是把那句腹誹默默咽了回去,像吞下一顆微澀的青梅。

“純屬意外,別瞎聯想。好了,我要開工了,拜拜。”

哢噠一聲掛掉電話,聽筒裏傳來清脆而利落的忙音。

宋亦立馬放下手機,指尖一劃,屏幕切回待辦事項清單,整個人迅速紮進一堆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裏,仿佛一只沈入深水的魚。

最近忙成陀螺。

應付畫廊裏一批批掏卡的大哥大姐。

有人看中的是她筆下的光影情緒,有人只認準了她新展海報上那個冷色調簽名,更多人是沖著“陸宴舟監制”四個字來的。

趕新畫稿,畫布堆在角落,調色盤幹裂泛白,筆桿被手指磨得發亮,連最常用的那支狼毫都快禿了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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