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無事不登三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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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無事不登三寶殿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爬起來，開車直奔醫院，找宋佩念去了。
病房裏黑燈瞎火，她把鞋一踢，踮腳鉆進媽媽懷裏。
宋佩念連眼都沒睜全，手就自然張開，穩穩把她兜住了。
“媽……”
宋佩念一手撫著她的後背，輕輕拍著。
“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夢到我啦？”
“嗯。”
“夢你去高考，我在考場外攥著手心，手心全是汗。指節發白，指甲陷進皮肉裏，也不敢松開。太陽曬得頭頂發燙，我站在樹蔭底下，眼睛一直盯著校門，生怕錯過你出來的那一秒。”
宋亦鼻子有點酸，喉頭微微滾動。
“早考完啦，還拿了頭名。”
宋佩念用下巴蹭蹭她頭頂，笑出聲來。
“我家寶貝就是聰明，腦子好使！”
宋亦咧嘴笑了笑。
宋佩念一邊理她頭發，一邊絮叨。
“我都盤算好了，等你通知書一到，咱娘倆就收拾行李搬過去。舊衣裳打個包，書本裝兩個紙箱，再帶上那只搪瓷缸子，你小時候喝糖水用的。在學校旁邊租個小單間，我支個攤兒，賣點熱乎的，你下課路過就能看見我，我擡眼也能瞅見你。”
她自己先樂了。
“你說，我要天天蹲校門口，男生還敢不敢給你遞情書？”
宋亦把人摟得更緊，聲音有點啞。
“那你準備賣啥呀？”
“還沒想好呢。”
“就怕人家不吃紹興臭豆腐，嫌太沖。那味兒是重了點，腌得久，淋上辣油，撒上蔥花，咬一口汁水直冒……”
“北平人啥都嘗得，愛得很。”
宋佩念一聽，心落回肚子裏，笑嘻嘻說。
“成！那我就烤臭豆腐，香噴噴的，專給你攢學費！”
“好嘞！”
“唉……要我現在才十八歲就好了，還能登臺唱戲討打賞。這些年嘴皮子都生銹了，唱都唱不利索。嗓子不聽使喚，氣也提不上來，一句高腔卡在半道上，自己都聽著別扭。”
“來一段試試？”
宋亦仰起臉，目光清亮。
“我信你還能吊住嗓子。”
宋佩念有點不好意思，耳根泛紅，清了清喉嚨，慢慢哼起來。
“粉墻花影自重重，簾卷殘荷水殿風，抱琴彈向月明中……香裊金猊動，人在蓬萊第幾宮……”
宋亦小時候聽過太多遍。
她摟著她說“這話說得真甜”，宋佩念被誇得臉發燙，趕緊擺手。
“浙江那邊聽越劇的人可多了！等你上大學，我一定帶你回我家——找最老派的角兒，看原汁原味的活戲！”
宋亦沒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指一根根裹進自己掌心。
她聲音很輕，卻像敲釘子一樣落下來。
“那……咱現在就走。”
兩雙眼睛就這麽對上了。
宋佩念的睫毛顫了顫，眼尾微微發紅，嘴唇輕輕抿著，沒動。
“咱現在就溜回浙江，好不好？回你老家，聽老藝人一板一眼地唱，吃你從小饞到大的定勝糕。”
宋亦語速放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
“鎮口那家老字號還在，師傅換人了，但方子沒變。”
宋佩念張了張嘴，沒出聲，只慢慢低下頭，反手把宋亦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回不去了，寶寶。”
她忽然眨眨眼，像被什麽紮了一下，聲音也軟了下去。
“我……不敢動身。”
說完，她吸了吸鼻子，喉頭微微滾動，沒再擡眼。
宋亦松開了手。
當晚她沒回自己屋，就睡在宋佩念床邊的小榻上。
小榻窄，只夠側身躺下。
第二天睜眼，宋佩念正望著她笑。
宋亦一眼就瞧見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你一整晚都沒合眼？”
“太開心了。”
宋佩念聲音軟乎乎的。
“感覺上次見你，都像上輩子的事兒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連你穿什麽顏色的外套，我都快記不清了。”
宋亦一下子楞住，直勾勾盯著她。
宋佩念歪了下頭。
“怎麽啦？”
“沒事。”
宋亦不敢再問，怕驚著她，笑著起身說。
“我出去拿點東西。”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沖出病房門，幾步跨到醫生辦公室門口，連拍三下門板。
“李醫生！李醫生！快出來！”
李邢正低頭寫病歷，聽見動靜一躍而起，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跑。
“哎喲喲，出啥事了？”
宋亦一把拽住他胳膊，手心全是汗，眼睛亮得嚇人。
“我媽剛才清醒了！真清醒了！”
她喘了口氣，手指還用力扣著李邢的袖口。
“她認出我了，說了話，還攥我手！”
李邢一怔，隨即臉上綻開笑，立馬跟著她往回走。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病房，給宋佩念量血壓、測瞳孔、聽心音……
結果全跟前兩天一模一樣。
出了門，李邢看著宋亦，頓了頓才開口。
“宋小姐，剛才……是不是你太盼著了，看岔了？”
“我沒看錯。”
宋亦答得幹脆。
“就在她擡眼那一秒，我腦子沒想，心先認出來了。”
李邢點點頭，沒反駁，只溫和地說。
“信你。但咱們得按規矩來。檢查要實打實，用藥得聽醫囑，有情況，咱們一起盯。”
“謝謝李醫生。”
她點頭鞠了個小躬。
回到病房跟宋佩念揮手告別，宋亦剛走出醫院大門，手機就震了一下。
喬恒說馬上到。
她便靠著路邊梧桐樹，靜靜等著。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黑色轎車一個急剎停在她面前。
車門“啪”一聲彈開，喬恒探出身子，笑瞇瞇喊。
“喲，四妹？這麽巧啊！”
宋亦擡眼，嘴角沒動，聲音比早上的風還冷。
“三哥這話該我問您才對，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喬恒聳聳肩，手搭在車頂上，笑得自然。
“還能為啥？來看宋姨唄。真沒想到撞見你，省得我多跑一趟，運氣不錯嘛。”
“三哥這回又憋著啥壞主意讓我踩坑？”
喬恒早聽慣了宋亦這張嘴，嘆口氣湊近點。
“四妹啊四妹，你咋老防我跟防賊似的？別忘了，喬殊成都蹲局子裏去了，大房現在基本算涼透了。喬琬珽是嫁進羅家的人，再硬氣也得看婆家臉色，這節骨眼上，你還真打算跟我一直橫眉豎眼地杠下去？”
宋亦就那麽盯著他，一言不發。
喬恒攤開手。
“找你沒別的事，就一句實話，咱倆聯手，你把陸宴舟拉進來，我穩住局面、拿下喬家。等我坐上主位，頭一件事就是跑回本家替你求情，把你媽接出來。咋樣？天下哪有鐵板一塊的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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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爬起來，開車直奔醫院，找宋佩念去了。
病房裏黑燈瞎火，她把鞋一踢，踮腳鉆進媽媽懷裏。
宋佩念連眼都沒睜全，手就自然張開，穩穩把她兜住了。
“媽……”
宋佩念一手撫著她的後背，輕輕拍著。
“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夢到我啦？”
“嗯。”
“夢你去高考，我在考場外攥著手心，手心全是汗。指節發白，指甲陷進皮肉裏，也不敢松開。太陽曬得頭頂發燙，我站在樹蔭底下，眼睛一直盯著校門，生怕錯過你出來的那一秒。”
宋亦鼻子有點酸，喉頭微微滾動。
“早考完啦，還拿了頭名。”
宋佩念用下巴蹭蹭她頭頂，笑出聲來。
“我家寶貝就是聰明，腦子好使！”
宋亦咧嘴笑了笑。
宋佩念一邊理她頭發，一邊絮叨。
“我都盤算好了，等你通知書一到，咱娘倆就收拾行李搬過去。舊衣裳打個包，書本裝兩個紙箱，再帶上那只搪瓷缸子，你小時候喝糖水用的。在學校旁邊租個小單間，我支個攤兒，賣點熱乎的，你下課路過就能看見我，我擡眼也能瞅見你。”
她自己先樂了。
“你說，我要天天蹲校門口，男生還敢不敢給你遞情書？”
宋亦把人摟得更緊，聲音有點啞。
“那你準備賣啥呀？”
“還沒想好呢。”
“就怕人家不吃紹興臭豆腐，嫌太沖。那味兒是重了點，腌得久，淋上辣油，撒上蔥花，咬一口汁水直冒……”
“北平人啥都嘗得，愛得很。”
宋佩念一聽，心落回肚子裏，笑嘻嘻說。
“成！那我就烤臭豆腐，香噴噴的，專給你攢學費！”
“好嘞！”
“唉……要我現在才十八歲就好了，還能登臺唱戲討打賞。這些年嘴皮子都生銹了，唱都唱不利索。嗓子不聽使喚，氣也提不上來，一句高腔卡在半道上，自己都聽著別扭。”
“來一段試試？”
宋亦仰起臉，目光清亮。
“我信你還能吊住嗓子。”
宋佩念有點不好意思，耳根泛紅，清了清喉嚨，慢慢哼起來。
“粉墻花影自重重，簾卷殘荷水殿風，抱琴彈向月明中……香裊金猊動，人在蓬萊第幾宮……”
宋亦小時候聽過太多遍。
她摟著她說“這話說得真甜”，宋佩念被誇得臉發燙，趕緊擺手。
“浙江那邊聽越劇的人可多了！等你上大學，我一定帶你回我家——找最老派的角兒，看原汁原味的活戲！”
宋亦沒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指一根根裹進自己掌心。
她聲音很輕，卻像敲釘子一樣落下來。
“那……咱現在就走。”
兩雙眼睛就這麽對上了。
宋佩念的睫毛顫了顫，眼尾微微發紅，嘴唇輕輕抿著，沒動。
“咱現在就溜回浙江，好不好？回你老家，聽老藝人一板一眼地唱，吃你從小饞到大的定勝糕。”
宋亦語速放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
“鎮口那家老字號還在，師傅換人了，但方子沒變。”
宋佩念張了張嘴，沒出聲，只慢慢低下頭，反手把宋亦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回不去了，寶寶。”
她忽然眨眨眼，像被什麽紮了一下，聲音也軟了下去。
“我……不敢動身。”
說完，她吸了吸鼻子，喉頭微微滾動，沒再擡眼。
宋亦松開了手。
當晚她沒回自己屋，就睡在宋佩念床邊的小榻上。
小榻窄，只夠側身躺下。
第二天睜眼，宋佩念正望著她笑。
宋亦一眼就瞧見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你一整晚都沒合眼？”
“太開心了。”
宋佩念聲音軟乎乎的。
“感覺上次見你，都像上輩子的事兒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連你穿什麽顏色的外套，我都快記不清了。”
宋亦一下子楞住，直勾勾盯著她。
宋佩念歪了下頭。
“怎麽啦？”
“沒事。”
宋亦不敢再問，怕驚著她，笑著起身說。
“我出去拿點東西。”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沖出病房門，幾步跨到醫生辦公室門口，連拍三下門板。
“李醫生！李醫生！快出來！”
李邢正低頭寫病歷，聽見動靜一躍而起，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跑。
“哎喲喲，出啥事了？”
宋亦一把拽住他胳膊，手心全是汗，眼睛亮得嚇人。
“我媽剛才清醒了！真清醒了！”
她喘了口氣，手指還用力扣著李邢的袖口。
“她認出我了，說了話，還攥我手！”
李邢一怔，隨即臉上綻開笑，立馬跟著她往回走。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病房，給宋佩念量血壓、測瞳孔、聽心音……
結果全跟前兩天一模一樣。
出了門，李邢看著宋亦，頓了頓才開口。
“宋小姐，剛才……是不是你太盼著了，看岔了？”
“我沒看錯。”
宋亦答得幹脆。
“就在她擡眼那一秒，我腦子沒想，心先認出來了。”
李邢點點頭，沒反駁，只溫和地說。
“信你。但咱們得按規矩來。檢查要實打實，用藥得聽醫囑，有情況，咱們一起盯。”
“謝謝李醫生。”
她點頭鞠了個小躬。
回到病房跟宋佩念揮手告別，宋亦剛走出醫院大門，手機就震了一下。
喬恒說馬上到。
她便靠著路邊梧桐樹，靜靜等著。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黑色轎車一個急剎停在她面前。
車門“啪”一聲彈開，喬恒探出身子，笑瞇瞇喊。
“喲，四妹？這麽巧啊！”
宋亦擡眼，嘴角沒動，聲音比早上的風還冷。
“三哥這話該我問您才對，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喬恒聳聳肩，手搭在車頂上，笑得自然。
“還能為啥？來看宋姨唄。真沒想到撞見你，省得我多跑一趟，運氣不錯嘛。”
“三哥這回又憋著啥壞主意讓我踩坑？”
喬恒早聽慣了宋亦這張嘴，嘆口氣湊近點。
“四妹啊四妹，你咋老防我跟防賊似的？別忘了，喬殊成都蹲局子裏去了，大房現在基本算涼透了。喬琬珽是嫁進羅家的人，再硬氣也得看婆家臉色，這節骨眼上，你還真打算跟我一直橫眉豎眼地杠下去？”
宋亦就那麽盯著他，一言不發。
喬恒攤開手。
“找你沒別的事，就一句實話，咱倆聯手，你把陸宴舟拉進來，我穩住局面、拿下喬家。等我坐上主位，頭一件事就是跑回本家替你求情，把你媽接出來。咋樣？天下哪有鐵板一塊的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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