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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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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沒有動靜

他琢磨了幾秒,開口道。

“這事我來跑腿,揪騙子的活兒,就交你手上啦。”

說完又補充。

“明天上午十點前,我要看到初步排查名單。”

“好嘞。”

電話一掛,陸宴舟推門進來,手裏晃著張折頁。

“段斐定在後天開張,傳單上寫得明明白白——梅疏影本人要到場。”

他把那張紙啪一下拍在宋亦面前。

“咱走著瞧,他到底能變出個啥‘梅疏影’來。”

宋亦掃了一眼,說。

“外頭壓根沒人親眼見過梅疏影長啥樣。段斐手底下養著仿畫高手,到時候他指著誰說‘這就是梅老師’,大夥兒還真沒法當場拆穿。”

“搞假畫的人,哪會站臺前頭露臉?段斐再傻也不會把他推出來當靶子。”

陸宴舟搓了搓下巴,又停頓片刻。

“我怕的是他這盤棋下得太滿,一動全塌,連帶一堆人跟著栽跟頭。”

宋亦擡眼看他。

“說實在的,這事兒本來就跟陸少扯不上邊。”

段斐要是光搶客戶、拼價格,商場上這種事天天有;可現在人家主攻古董買賣,玩的是文物那一套——跟你陸宴舟的生意線根本不在一條道上。

你守好自己攤子就行,真沒必要蹚這渾水。

陸宴舟咧嘴一笑。

“沒辦法咯。”

“我爸,鐵桿梅粉啊。”

“我能眼睜睜看他拿梅疏影的名字去糊弄人?”

宋亦沒接話,靜靜盯了他一會兒,才慢慢說。

“梅疏影,會記得今天這個名字。”

陸宴舟沖她擠擠眼。

“那可得拜托宋經理,回頭在我梅老師面前多誇我兩句呀。”

宋亦當天沒應聲,轉頭就甩給他一幅梅疏影的真跡,讓他拿回去哄老爺子開心。

“你這畫是路邊攤淘來的吧?說給就給?”

宋亦笑。

“剛好抽屜裏壓著這一幅,順手塞你包裏了。”

陸宴舟一邊捏著畫框掂量,一邊心裏嘀咕。

這人莫不是開畫廊順帶批發名家真跡?

可轉念又覺得,宋亦對他確實越來越沒防備了——大方得不像話。

他小心卷好畫,認真講。

“這畫,我不能白拿。”

“別客氣。”

宋亦擺擺手。

“畫廊從開業到現在,順風順水,全靠你撐場子。”

當初她在半山別墅,靠一幅《吉星高照》敲開陸宴舟的門。

後來倆人合夥開店,她出全部本錢,利潤五五分賬。

她管裏頭——策展、選品、談藝術家;陸宴舟管外頭。

拉資源、辦活動、炒熱度。

宋亦望著他,語氣很輕,但一字一句都落在實處。

“陸少,畫廊能走到今天,真得多謝你。”

她停頓了一下。

“上個月消防檢查,是你親自跑了一趟局裏協調;前天供應商拒付尾款,是你當場簽了擔保函;還有那天暴雨,展館地下室滲水,你淩晨三點帶著工人撬開地磚排水,鞋襪全濕透了也沒換。”

陸宴舟看著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你還真是……不太一樣。”

“別人道謝,說‘多虧您’,你倒好,把每件事的時間、地點、幹了什麽,掰開了揉碎了數給我聽。”

他兜裏不差錢。

但港城這地方嘛,有便宜不占,等於白活。

結果呢?

他左掏右撈,沒撈著好處,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陸宴舟扯了扯嘴角。

“加油啊,搭檔。”

宋亦笑盈盈地接話。

“好嘞,搭檔。”

她伸手接過陸宴舟剛簽完字的合同。

晚上。

段斐從馬路對面晃過來,跟倆人聊起家常。

他先誇宋亦新剪的劉海精神,又問陸宴舟最近是不是瘦了,順手從包裏掏出兩盒進口維生素塞過去。

說到孩子,他掏出手機翻相冊,指著屏幕裏穿足球服的小男孩。

“上周五他拿了校隊首發,踢進了全場唯一進球。”

等兩人齊刷刷盯著他,他才嘿嘿一笑,攤開手。

“畫廊這事,我真想入夥,兩家一塊兒幹,雙線並進!要不……陸總也一起?”

他往前傾身。

“我帶資金,帶渠道,帶老客戶資源;你們出品牌,出策展,出內容;利潤四六開,你們六,我四。”

陸宴舟斜了他一眼。

“段總這誠意,嘖,有點遲到啊。店都快掛招牌了,這才遞橄欖枝?”

他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上周三,你助理還在朋友圈發祝新銳藝術空間開業大吉。”

“好菜不怕等啊。”

“菜涼了還香不香不好說,可我現在錢包扁、賬本緊,正指著這家店回血呢,投資的事,免談。”

陸宴舟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剛蓋完章的銀行回執單推過去。

“上個月現金流缺口二十萬,這數字,夠買你半間鋪子了。”

“那……”

段斐攤攤手。

“強扭的瓜不甜,咱真沒戲了。”

他起身把兩張名片留在桌上。

“不過,下季度聯合策展季,咱們還能碰碰。”

陸宴舟點頭。

“可惜。”

宋亦起身送客。

三天後,段斐開業,港島半數名流全被請來了。

宋亦一眼掃見藺從玨,湊近陸宴舟嘀咕。

“喲,人家開業,連你圈裏‘頂流’都捧場,輪到咱們開張,人家連影子都沒見著。”

她手指虛點紅毯盡頭。

那裏正站著穿墨綠絲絨西裝的男人,領結打得端正,正低頭看腕表。

陸宴舟眼皮都沒掀,手指還在手機屏幕上劃動。

“人家愛來不來。”

他跟藺從玨也就是面子情,逢年過節互相問候幾句,酒局上碰個杯,散場後各回各的家。

真正走得近的孟靈筠,眼下也因為段斐的事,越來越躲著他。

前天發去的微信,隔了整整兩天才回一個句號。

上回約飯,對方推說胃不舒服,連語音都沒接。

剪彩儀式上,一溜大佬輪流上臺。

主持人報完名字,掌聲就響起來。

話筒遞過去,每人講三分鐘。

刀鋒一落,綢帶紛飛。

紅布裂開的聲音清脆利落,底下快門聲劈裏啪啦響成一片。

陸昌明下車就鉆進人群。

皮鞋踩著臺階往下沖,一步跨兩級。

他左右張望,脖子往前伸,一個勁往後張望。

“人呢?梅疏影在哪兒?”

宋亦差點笑出聲,喉結上下一動,嘴角剛揚起一點弧度,又硬生生抿回去。

陸宴舟頭都不擡,拇指繼續滑動屏幕。

“沒來。”

“啥?沒來?”

陸昌明聲音陡然拔高半度,又猛地收住。

左右掃了一眼,趕緊把音量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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