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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沒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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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沒有下手

霆仔腕關節猛地一翻,林昆手腕被迫外旋,指骨發出細微“咯”聲。

“當慣哈巴狗,連自己姓啥都忘了?”

林昆盯著他滴血的手,胸口劇烈起伏。

“你主子早把你當顆棄子了!你還賣什麽命?”

“少放屁!我的人,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旁邊陸乘梟一腳踹出去,正中林昆肚子。

林昆整個人騰空離地半尺,喉頭湧上一股鐵銹味。

遠處陸家的人也反應過來,都往這邊狂奔。

一片混亂中,陸乘梟始終和霆仔背靠背站著——

他們都敢把自己的後背放心交給對方。

兩人配合默契,抗下幾人的攻擊。

林昆一看不對勁,轉身就想跳上船。

但霆仔一個箭步躥上去,就薅住他後脖領子。

然後將其按進泥沙裏。

“敢往我頭上潑臟水?你是想死了!”

霆仔聲音低啞。

林昆滿臉是血,反倒咧嘴一笑。

“你說……這招靈不靈?”

霆仔身子猛地一僵。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怎會不懂?

今晚陸乘梟坐在堤壩上冷眼旁觀,就是最明白的信號。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

“當心後面!”

霆仔正發楞,一把刀已經劈到腦後。

陸乘梟立馬閃身擋過來。

可下一秒,一根粗繩“嗖”地套住他脖子。

而那另一頭綁在淺灘邊一艘快艇上。

“轟——”

艇手油門踩到底,艇身頓時紮進海水,浪花嘩啦掀半人高。

陸乘梟整個人被狠狠拽進海裏。

“三爺——”

霆仔扯著嗓子,神情崩潰。

他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咋就犯這種低級錯誤?

咋就在最要命的時候走神?

當初在金三角那會兒,他就攥著拳頭在心裏發過毒誓——

這輩子就跟定他了!

結果呢?

這下只能眼睜睜看他被拖下水,連攔都沒攔住!

陸乘梟剛被拽進海裏,一秒沒多停,人就沒了影。

一直冷眼旁觀的陸文鸞也坐不住了。

他“唰”地掏出手槍,擡手就是五連發!

子彈劃破海風,全往快艇招呼過去。

那船立馬發出“嘎吱嘎吱”的怪叫,排氣管直冒黑煙——

八成是油箱被紮漏了,速度一截一截往下掉。

可時間不等人。

陸家十幾個兄弟二話不說,“噗通噗通”全跳進海裏。

林昆甩了把臉上的血,咧嘴一笑,陰得瘆人。

“霆仔,你三爺要是沈了,你下一個就得去陪葬——內鬼帽子,穩穩扣你頭上!”

霆仔的槍指著林昆,手指死死摳著扳機。

“先留口氣,還有用。”

陸文鸞聲音不大卻有力。

霆仔猛地擡頭,眼眶四周泛起一圈明顯的青紅淤痕。

他把人交給其他兄弟,自己撒腿沖向海邊——

他的三爺!

陸三爺!

霆仔從不掉淚。

可這一次,他真繃不住了。

這邊,陸乘梟正借著繩子的勁兒往快艇上跳。

“三……三爺!”

開船的小弟當場嚇傻。

陸乘梟站在船上,眼皮都沒擡一下。

“忘了咱陸家人是喝鹹水長大的?”

話音未落,他便一腳踹過去。

小弟直接飛出駕駛艙,摔進海裏。

他自己大步跨進艙位,一把抓住舵盤。

對岸煙花又炸開了,一朵接一朵,亮得晃眼,整片海面白得跟白天似的。

陸乘梟仰頭看了眼天,眼前忽然發黑,身子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擡手一摸額頭——一手黏糊糊的熱乎勁兒。

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有多糟。

陸乘梟眼神一點點發空,腦袋裏閃過幾個畫面。

自己竟然在家裏喊一個女人“大小姐”……

大小姐?

誰啊?

“三爺”

最鐵的哥們兒剛跳上快艇,他整個人就身子一軟。

霆仔眼瞅著他往海裏栽,一個撲騰滾過去死死拽住。

視線一掃,落在他耳後那道凸起的舊刺青上——

眼眶一酸。

“你可不能倒下!”

“當年你為我扛拳頭、擋刀子,我就發過誓:這輩子跟定你!就算你當我是條狗,天天拴著遛,我也心甘情願!我這條命,是你陸家的,也是你的!”

陸乘梟咧嘴想笑,結果牽動傷口,疼得“嘶”一聲倒吸涼氣。

其實他更想問:我家啥時候冒出個大小姐?

那女人到底是誰?

為啥自己老覺得心裏欠著一筆賬,非得回去看看?

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算了算了。

他八成被撞了。

自己這種人,哪來什麽女人能進他家門?

快艇靠岸前,霆仔一直拿自己當人肉靠墊。

一手托腰,一手撐背,硬是把陸乘梟架穩了。

對岸的煙花早就滅了。

少男少女們也換地方嗨去了。

霆仔這會兒思緒也遠了。

當年在金三角,他們為了揪出家裏那個叛徒,硬是在毒窩裏熬了半年。

沒支援,沒補給,通訊斷絕。

連幹凈水都要靠偷搶換來的罐頭湯兌著喝。

當地幫派見他們勢單力薄,就隨口編了個由頭。

說要給他們耳後“蓋個戳”,好認人。

而第一個被摁趴下的,就是他霆仔。

那根銹跡斑斑的針頭蘸著黑墨,眼看就要紮進脖子——

陸乘梟突然啞著嗓子開了口。

“欺負一個跟班,算哪門子厲害?”

“真要刻,刻我啊。港城陸家老三的名字,貼在身上,比刻個打雜的,夠分量多了吧?”

霆仔急得直喊:“三爺!這不行!”

陸家三少爺,怎麽能受這種侮辱!

可陸乘梟就那麽輕輕掃了他一眼。

隨即便轉身朝那個紋身師走了過去。

霆仔被死死摁著,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師傅,拿針在他右耳後,一下一下地戳。

事後,陸乘梟還歪著嘴角笑。

“哭喪著臉幹啥?留著挺好。”

他當時靠在椅子上,語氣隨意。

“萬一哪天碰上兩撥軍火販子火並,咱倒黴撞上,炸得連媽都不認得……你摸著這記印子,還能把我從屍堆裏拖出來。”

而就在那一刻,霆仔確定自己這輩子跟定他了。

後來他們裝聾作啞混進敵營,反手掀了叛徒的老底。

又搶在閘口關閉前,把困在邊境的兩位陸家少爺硬生生扛了回來。

三兄弟剛踏進港城碼頭,當天夜裏就約了幾幫老熟人。

把積壓的賬,一筆筆算了個幹幹凈凈。

霆仔心裏清楚宋家當初也動過念頭,想借陸家塌臺撿點便宜。

但陸乘梟到底沒對宋家下手——因為宋亦。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燒掉那份擬好的吞並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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