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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信任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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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信任最重要

“沒謎。少操心。”

他轉身就走,襯衫下擺隨步子一蕩。

“阿梟。”

剛踏出洗手間門口,人就被叫住了。

他腳步一停,沒回頭。

陸文鸞聲音放輕了點,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行吧,我姑且信你是因為落難時她拉了你一把,現在想還這個人情。可人情歸人情,感情歸感情。這兩樣,別混一塊兒攪和。”

“關你屁事!我想怎麽還,就怎麽還!”

他不耐煩地截住話頭,手一揮,腕骨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輕響,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樓梯木階被踩得吱呀作響。

他腳步沒停,一步跨兩級。

二樓拐角,他連半秒都沒遲疑。

“哢噠”一聲,直接擰開了宋亦房門。

門軸轉動時發出輕微滯澀的摩擦聲。

宋亦正歪在床上刷手機,冷不丁聽見門響。

整個人彈坐起來,後腦勺磕在床頭板上,發出“咚”的一聲,臉有點發僵

“哥,你家也是家,敲個門會死啊?”

她拇指還懸在屏幕上,光標閃了一下,自動跳出下一頁新聞標題。

“聽墻角聽了多久?”

他站在門邊沒動,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搭在門把手上。

“……啊?”

她眨眼裝傻,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胸口。

“我一直在屋裏躺著呢。就剛才聽見樓下聲音挺沖,還以為你們拌嘴了。”

說完她掀開被子一角,露出底下穿得整整齊齊的睡衣領口和袖口。

陸乘梟斜睨她一眼。

他擡起右腳,用鞋尖把門往裏勾了勾。

門縫縮窄了一點,光線斜切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不拆穿。

他松開手,門自己緩緩晃動,又張開半寸。

真拆穿了又能怎樣?

他喉嚨動了一下,沒再說話。

只是垂眼看著自己指甲蓋上一點刮痕。

他是迷路的人,她也不是帶路的。

他往前走了太久,忘了起點在哪,也記不清路標的名字。

她始終沒問過方向,也沒遞過地圖。

愛也好,謝也罷,早攪成一鍋糊粥了。

誰分得清哪滴是鹽、哪滴是糖?

湯面上浮著油星,底下沈著米粒,攪一攪,全是渾濁的糊狀物。

他只清楚一點。

自己回不了那個暖烘烘的春夏了。

空調溫度調到了二十六度,他卻覺得窗縫漏進來的風太涼,指尖泛麻。

那不如,把她也拽進這涼颼颼的秋冬裏,一起扛著過。

他伸手摸了摸頸後舊傷疤,凸起的皮膚硌著指腹。

不過在這之前,得先教她怎麽不被人一口吞掉。

他拉開書桌抽屜,抽出一張折了三道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人名和時間。

這世界不是游樂場,他不可能天天守在她身後。

她得自己長出硬殼來。

硬殼要厚,要帶棱角,要能硌疼別人的手。

“等我睡熟了,你再溜。”

他一伸手,像拎一袋毛絨玩偶似的把宋亦提溜上床,胳膊往她腰上一環。

“權當交點住宿費。”

手腕內側有道淺淺的舊燙傷,此刻正貼著她睡衣布料。

宋亦氣笑:“我白養你那麽久,連頓飯錢都沒跟你要過,還倒貼人力物力……”

她側過臉,耳後碎發被呼吸吹得微動。

“電費水費物業費,哪樣不是我交的?”

“對,是我沒良心。”

果然,只有蹭著她身上那點若有似無的佛手柑味兒,太陽穴才不突突亂跳。

下一秒,手臂收緊。

她被裹進被子裏,結結實實摟住了。

棉被邊緣翻卷上來,蓋住她肩膀,也蓋住他小臂。

但她死死繃著背,只許他圈著腰,其他地方,碰都不讓碰。

她左手按在床單上,指節用力到泛白。

陸乘梟也沒別的意思。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左腿屈起,小腿貼著她小腿外側,體溫隔著布料傳過去。

就是困了,想睡覺。

眼皮一沈,他整個人就軟了下來。

腦袋不自覺往宋亦脖子那兒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直接睡死過去。

喉結在她鎖骨上方微微起伏。

一次,兩次,然後靜止。

客房門沒關嚴實,留了道縫。

宋亦正對著門口坐著。

她心裏直打鼓。

怕有人路過,一眼看見裏頭這副樣子。

所以從頭到尾,腰桿繃得跟鐵條似的。

等了好一會兒,聽見身後人鼻息穩了了,才一點點挪開身子。

站定在床邊,手指捏著被子邊兒,輕輕往上拉,把他的肩膀、胳膊全蓋嚴實。

這時候的陸乘梟,沒了平日那股子淩厲勁兒,活脫脫一個熬壞了、只想靠一靠的普通人。

可宋亦清楚得很。自己不能再待了。

她蹲下身,拎起拖鞋。

光著腳丫子,悄沒聲兒地退到門外。

腳底踩過地毯,沒發出一點聲響。

門縫合攏時留了半指寬的空隙。

她伸手抵住門板。

等它自己緩緩咬合,哢噠一聲輕響後,才徹底松手。

走廊盡頭,樓梯扶手旁,站著個人。

身形筆挺,黑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

陸文鸞那種清清淡淡的眉眼底下藏著一股子陰沈勁兒,宋亦早就不喜歡了。

和當初陸文鸞甩給她那種“你配不上”的眼神,一模一樣。

下樓時,她眼角一掃,發現他手裏正捏著一串紫檀珠子。

檀木顆粒粗糲,色澤深褐。

心裏立馬咯噔一下。裝什麽清修?

身上那股子壓不住的戾氣,跟廟裏供的菩薩差了十萬八千裏!

“阿梟睡了?”

剛踩到一樓,陸文鸞的聲音就落下來了。

沒一句閑話,張嘴就問正事。

宋亦點點頭。

“剛挨著枕頭就閉眼了,明顯是累癱了。”

陸景行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掃過她平靜的眼神,眉頭不由自主擰緊。

眼尾繃出細紋,喉結上下滑動一次。

他心裏清楚,這事有多稀罕。

陸乘梟從金三角回來後,整個人像根隨時會崩斷的弦。

天天靠猛藥烈酒才能迷糊兩三個鐘頭,翻來覆去睡不踏實,黑眼圈重得像挨了打。

夜裏常驚醒,睜眼就摸枕下匕首。

可剛才呢?

才跟宋亦待了不到半刻鐘,居然能徹底放松,一覺墜進去。

這不是困,是信任。

這種不用設防的踏實感,比什麽甜言蜜語都嚇人。

陸文鸞喉結動了動,把湧上來的煩躁壓回去,順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腦中忽然冒出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想法。

要真能讓他睡好……留她在身邊,好像也不是不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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