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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空洞 怕不是要思念成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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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空洞 怕不是要思念成疾了。

之後一段時間, 元紹景再沒來過。

窗外,最後一片枯黃的秋葉落下,敲響了入冬的信號。

曲湘月覺得, 今歲的冬天來的極早極快, 似乎眨眼間便入了冬, 往昔的溫存皆如抽絲剝繭般順著指縫溜走,除了從不斷供的炭火外, 無處不透著徹骨的寒涼。

她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宮裏的哪處角落, 只知道看守布得十分嚴密, 不只門外, 就連每扇窗前都站了至少二人, 晝夜交班;平日房中僅她一人, 婢女只有三餐時會來, 放下膳食後再簡單收拾一下便會離開;還有太醫院的人,每日晨時會來一次。

除此之外, 無事發生。日覆一日。

她想, 或許真的逃不出去了。

不過好像也不想逃了。

卻唯獨覺得對不起燕楚、對不起族人……

可她真的不知該如何撐下去。自覺尊嚴被踐踏完全, 始終無法忘記元紹景那日的粗蠻霸道, 竟開始漸漸喪失掉求生的意志。

幾日後, 她開始不吃不喝, 累了就躺下睡覺, 醒了就發呆放空, 再未與人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半點要求都不再有, 就像在安安靜靜地等待結局——如今這般,怎還會有轉機?

且如她所料,元紹景不再關註她的舉動。這倒令曲湘月自在多了, 覺得他不來正好,反正她也不想見,但那個負責照看她的婢女卻總時不時勸她:陛下近來政事繁忙,還望曲姑娘別再添亂了。

她輕嗤。

添亂?她還能再為他添出什麽亂?

畢竟在元紹景眼中,她根本什麽都不是。

*

元紹景確實忙,忙到奏折堆了兩桌子也無心翻閱。

他已有近半月不曾上朝,將自己封在寢殿中,不肯踏出一步,故此朝堂流言紛紛,皆掛念龍體,等不到回覆的大臣們在殿外排了一圈又一圈。

而無人知曉他如此這般,是擔心自己只要一離開這兒就會忍不住去找她。

但越是壓抑,心尖人的音容笑貌便越是在腦中盤旋,揮之不去。

加之那邊又陸續傳來“曲姑娘滴水未進,粒米未沾”、“曲姑娘整日渾渾噩噩,無精打采”、“曲姑娘身子虛弱,有氣無力”諸如此類的話,簡直逼得他要發瘋,只能可憐兮兮地對著兩只泛舊的木雕苦寄心意。

怕不是要思念成疾了。

可誰讓他做了錯事,無顏面對月月呢。

元紹景也說不清那日究竟是中了什麽邪,竟會那樣待她。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欲為自己開脫——若非她一再逃離,還說出那些話來刺激他,或許他還能克制得住,還不至於失了理智……

於是,掙紮糾結的情緒將他反覆拉扯著,促使他躲了起來。

直到今日晌午,醫官來報,說曲湘月的傷口似有潰爛的跡象,身子也日漸虛弱,許是修養不好且心情郁結的緣故,倘若繼續這樣下去恐會危及性命。

這下,元紹景是真的急了。

思來想去整日,他喊來慕風。

*

夜色深濃。

元紹景身著一襲墨色暗紋長袍,背著手,在寢殿內來回踱步。

許久,外面終於響起一陣步聲。

似是得到感召,他立即望向過去,而後忽的意識到了什麽,又慌慌張張地到長桌前坐下,假模假式地抽出本書卷翻開在手裏看著,卻是完全不知道上面寫了些什麽,註意力全被那道漸進的步聲給吸引了去。

腳步聲停下,慕風在外面報了聲。

元紹景清清嗓子,掩去緊張,淡淡應了句“進來”。

“陛下,臣已將曲姑娘帶到。”房門被推開,慕風卻沒有進來,而是向身後望了眼,見她仍跟在後面並未上前,便低聲催促了句,“曲姑娘,陛下等著您呢,快些進去吧。”

若非上次那事令慕風實打實地吃了板子還罰了俸祿,不然他才不會這麽客氣。

聞言,曲湘月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看了他一眼,然後什麽都沒有說,自覺邁步進去。

從慕風帶人去“請”她時起,曲湘月就沒再說過一句話,只是看了看天色,又看看慕風身後跟著的侍衛,什麽都沒說就乖乖跟來了,竟也不曾問過一句——這麽晚請她過來究竟是為何事?

無所謂的。

反正元紹景想做的事她都無權拒絕。他既要求了,那她答應便是。

她不想反抗,也是不想做無用功,更何況她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曲湘月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才剛剛走進寢殿,慕風就立刻將房門關嚴,生怕她跑了似的。

此刻,元紹景正坐在長桌後面,一手執卷,另手則藏在膝上攥緊,強迫視線定在書頁上,卻是控制不住地用餘光瞧向那道恍然入目的粉嫩身影。

今日她穿了身淺粉色的衣裙,衣襟處繡著的素色梅花若隱若現。許是太晚了,面頰未施粉黛,青絲也並未束起,只有幾縷在腦後被隨意挽成個發髻,其餘則懶懶垂在肩上,如絲綢裹藏。

瘦了。

又瘦了。

本就沒長二兩肉,現在看起來更是弱不禁風了。

元紹景不自覺地擰起眉心,逐漸將視線完整落到她身上,從頭到腳看過,貪婪地想將她的模樣再次描摹,又心疼的想要擁她入懷、溫聲討好……

可他看得太過出神,完全著迷,直到目光上下來回至第五遍時才恍然對上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睛。

他嚇了一跳,不知道曲湘月是什麽時候看過來的,也不知道她盯著自己這幅樣子有多久了,是以尷尬地咳了聲,滿不在意般將書卷撂下,起身走過去,裝模作樣道:“不知道請安嗎?”

為了掩飾尷尬,他刻意擺出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來。

曲湘月瞧他一眼,卻是什麽話都沒說。

空氣再次陷入沈默。

“……罷了。”元紹景默了默,感覺自己幼稚極了,但也不過是隨口一說,根本不在乎她是否照做,只是見她仍不肯開口,這才有些耐不住了,“就不好奇我叫你來做什麽?”

曲湘月依然不回答。

他歪頭看她,忍不住上手拉了拉她手腕,本來想好的只拉一下,卻在觸上的那刻就再也舍不得放開了,於是就這麽握了上去,同時微微伏低身子與她平視,問:“怎麽不說話?”

曲湘月不語,眼神卻半點不懼,冷冷的與他對視。

她就是不想說,什麽都不想說,也覺得說什麽都沒有意義。

他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嗎,不是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應允嗎,那她好不好奇又有什麽區別呢?問她的意見又有什麽意義呢?

元紹景被她盯得心裏直打鼓,喉結微動,卻仍固執地攥著她腕子不放。

只是沒料到,她竟來真的——竟是真的“什麽都不說”了。

先前婢女來報時,他只當曲湘月是在與他賭氣、較真。她小脾氣重,需得多哄哄,估摸著見了面她就可以將怒氣發洩出來了,所以元紹景才令慕風去將她“請”來,意圖為她“洩洩火”。

可真當見了面,他才恍然驚覺事情似乎並不是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最讓元紹景憂心的並非是她不言不語,而是她的眼神——實在空洞——就好像眼前的一切全都看不見、感覺不到了,什麽都惹不起她半點反應,就連那些快要被他適應下的恨意也悉數消失了。

如同一具被抽走魂魄的木偶。

無情無感。

元紹景害怕,有些著急地掐住她臉頰,“說話!”

可即便是這樣,曲湘月也沒有給出任何反應,反而垂下眼睫不再看他,身子任由他擺布,甚至他只是多用了一點點力氣她就支撐不住了,虛弱地向後倒去,嚇得元紹景立刻將她拽住。

他眉心越擰越深,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元紹景後悔了——後悔沒有早些去看看她,若知她狀態這般駭人,那他早就會進行幹預。只唯獨慶幸自己提早令太醫在她的藥裏多加了幾分補物,不然她斷食這麽多日怎可能撐得住,怕不是真要來替她收屍了。

再這樣下去,她不死誰死?!

心疼夾雜著怒意,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半晌,他做了個決定,低聲罵了句後將她牽到床邊。

“上去。”

話落,曲湘月僅僅思考了一秒就直接坐了上去,低頭望著鞋尖,好似什麽都不在意。

她第一次這般“聽話”,倒是將元紹景給氣笑了。

他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冷笑了聲,點點頭,而後不急不躁地將身上那件墨色長袍脫下丟在一旁,身上只餘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衫,明顯是寢衣,此刻領口正微微敞著,露出他堅實的胸膛。

元紹景二話不說,直接將她腿拉起來,脫下鞋子,然後站在床邊抱臂看她。

“還不問嗎?還不問問我要做什麽?”

月黑風高,孤男寡女。

答案似乎並沒有那麽難猜。

可曲湘月還是什麽反應都沒有的,哪怕被脫掉鞋子送上床,也沒有像以往那樣生氣、罵他,或者埋怨他不知禮數,仍沈默著,仿佛失了靈魂。

元紹景真是又氣又怕,著急地撲上去擡起她的臉。

既然她不問,那他就主動答。

“我叫你來是要你侍寢!”

“侍寢!侍寢!”

“聽見沒有,侍、寢!”

他一連喊了好幾聲,面前的人才終於有了點反應,緩緩掀起眼簾看向他。

元紹景心中一喜,覺得她好歹有了反應——證明她還聽得見。

快!快罵他、怨他、打他,什麽都好,只要能開口說句話!

曲湘月靜靜地盯著他望了會兒,好似完全感覺不到那只大掌正在輕顫,而是擡起手,落到自己胸前,主動解開衣襟上的暗扣。

下一刻,白皙的肩頭登時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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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抹淚):“小曲有些自我封閉了,所以小元即將做出一個“偉大”的決定!”

小狗(繼續抹淚):“我們要相信,小元他不是壞人,他不會真的對月月不好的!”

小元(抱頭痛哭):“救救月月!救救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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