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籌碼 東方既白，黎明終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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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籌碼 東方既白，黎明終將到來。
元紹景一襲玄色錦袍, 騎於馬上，衣袂在風塵中翩然翻飛，猶如寒鴉振翅般攝人心神。
他身姿挺拔, 面目卻略顯憔悴, 一向冷冽無波的眼眸中此刻紅的似要沁出血來, 只灼灼地穿透塵煙看向曲頌洲，聲音裏滿是克制的嘶啞：
“她在哪裏！”
曲頌洲似乎被這氣勢給嚇到了,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喉中艱澀地滾動了圈, 腦中飛速轉動, 想著若是將曲湘月已死的消息如實奉告, 那他必定當即就會被斬於馬下, 所以只有先隱瞞下來才能為自己盡可能多爭取些逃命的時間。
元紹景的目光緊緊鎖在他面上, 似在等待一個答案。可在關於曲湘月的事上他沒有那麽多耐心。
見曲頌洲一直不語，他咬響牙關, 從齒縫中擠出句逼問：“說話！她究竟在哪裏？！”
曲頌洲咽了咽, 故作鎮靜, “月兒她……她此刻就在大殿中, 好酒好菜招待著, 正與曲聽澤一起……”
他耍了個心眼, 不僅將自己放在了無辜的境地上, 還順手給曲聽澤也扣了頂黑鍋。
可他話還沒說完, 一柄長槍就直抵他喉口。
元紹景眼神寒冷如冰，手中紅纓長槍一甩, 劍尖分毫不差的抵住他頸間皮肉，“你還敢耍花招。”
三年的歷練使他得以輕易識破這卑劣的伎倆。
曲頌洲渾身一涼，冷汗涔涔。可他已經數不清今夜有多少次如這般命懸一線了, 或許是壓力、恐懼，亦或是恨意、羞辱，迫使他在這重重重壓之下終於再難保持冷靜，情緒陡然激動起來。
太子雖無天命，卻有皇後為他籌謀；曲聽澤雖無根基，但野心十足、努力敢為；還有他元紹景，曾經在自己面前是那般卑微、低賤，如今不過是小人得志，卻也敢與他趾高氣揚……
所有人，都在變強，無論以什麽手段。
只有他，變得落魄又狼狽。
“元紹景，你別太得意！”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湧來，曲頌洲驀地怒聲吼道，“這麽快就忘了本？往昔為質時，你卑躬屈膝、處處受辱，若非我燕楚開恩免去你中晉的質子之禮，你豈能有今日？！且你也不過是趁中晉內亂才奪得帝位，此舉與賊子無異，又有何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大膽！”話落，元紹景身後的馬上突然翻身躍下一人，揮拳直沖曲頌洲而去。
“住手！”元紹景出聲攔下親信慕風，重新看向曲頌洲，“我不與你計較過往，只要你肯說出她的下落，我便可助你……”
“呵，你不就是想知道月兒在哪裏嗎？好，我告訴你。”曲頌洲忽的崩潰了，大笑著喊叫起來，“她死了！元紹景，她死了！”
此話一出，元紹景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僵住了。
周遭的一切仿佛在這刻盡數凝滯，風聲、人聲皆化作虛無，唯有死寂一片。
他目光震顫，根本不相信曲頌洲所言，認為這是他的蓄意陰謀，只是為將自己激怒。
於是他迅速找回理智，攥緊長槍，指節用力到泛白，嘴唇張了半晌才終於發出點嘶啞的聲音：“曲頌洲，你若繼續胡言亂語，休怪我手下無情！說，她究竟在哪裏！”
曲頌洲揚天大笑，絲毫不顧及長槍已將皮肉劃破——元紹景這反應可太令他滿意了！
“我說，她死了。”他接連重覆了好幾遍，“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你胡說！”
三個字如魔音繞耳，盤旋在元紹景腦中，使得他再難控制手中動作，怒意順著長槍向前刺去，殷紅立刻流了出來，滴落在地，浸透土壤。
可即便鮮血直流，曲頌洲依舊笑得癲狂，帶著猙獰的快意。
“元紹景，我怎會胡說呢？她是我皇妹，與我自幼一同長大，我為何要咒她？況且我明知你是為了月兒才來到燕楚，若她還活著，我為何不將她帶在身邊換以要挾，還要以任誰都瞧得出的狼狽模樣逃離遠去？”
幾句話，化作一柄鋒利的尖刀捅入元紹景的心臟，錐心刺骨，在裏面狠狠地反覆攪動。
的確，他說得句句有理。自元紹景收到消息，便清楚地意識到月月是被曲頌洲當作了威脅自己的籌碼，所以他一刻也不敢耽擱。他無所謂燕楚如何、無所謂燕楚會由誰執掌，他只是擔心她的安危，想要來見見她、看看她是否平安。可當他在城門前看見狼狽不堪的曲頌洲時，心中便忽的升起了股不祥的預感……
元紹景緊握槍桿，手臂的顫抖已然不能控制，恨恨地瞪著曲頌洲狂笑的面容，口中也只無措地反覆念叨著“不可能”、“你胡說”……
若不是他還要留下曲頌洲以尋得真相、找到月兒，不然他剛剛一定會控制不住地將曲頌洲頭顱砍下，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曲頌洲，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她到底在哪？！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
他不信！
他根本不信！
而這一晚的遭遇，令曲頌洲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瘋狂、崩潰，失去理智，也已不再有活下去的欲望。但這一刻，他才終於體會到了些真切的快意，癲狂地嘲笑元紹景的糗態。
瞧瞧，不過是個女人而已，竟就讓他如此失控。
元紹景崩潰嘶吼著，徹底看透了曲頌洲的意圖——他根本就不打算如實相告，只是為了惹他崩潰、發瘋。
既如此，他攥緊手中長槍，用力，誓要取下這瘋子首級……
可就在這時，寒光一閃，一支鐵箭破空而來，從後直直地釘入曲頌洲的身體。
“呃！”他表情一滯，瞪大雙眼，鮮血突的從口中噴出，而後重重倒了下去。
“曲頌洲！”元紹景猛地翻身下馬，幾步沖上前去，瞧見那箭尖竟直接從心臟的位置穿透出來。
他立刻伸手去探曲頌洲鼻息——果然。
元紹景怒罵一聲，擡頭望向那箭來的方向——城樓高墻之上，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事發突然，慕風也傻了眼。他跟了昭思帝三年，也曾聽說過陛下與燕楚公主的傳言，可除卻這些，燕楚公主對昭思帝有多重要，一直都被他看在眼裏，而且他也十分清楚，陛下此番出兵燕楚就是為那公主。
可如今聽聞公主已死，挾持公主的燕楚六皇子也命喪於眼前……
這可如何是好！
“陛下……”
“找！”元紹景雙目猩紅，全身不住地顫抖著，“就算翻遍整個燕楚，也要把她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寶華殿內再不見昔日輝煌，只餘一片狼藉。
曲聽澤面上沾滿鮮血，胸口、四肢皆布滿傷痕，胸腔也在費力地起伏著，呼吸似乎並不怎麽順暢，卻依舊毫不落勢地睥睨著狼狽倒在腳邊的藍袍男子，手中長劍直楞楞地橫在他頸邊。
那藍袍男子艱澀地喘息著，喉嚨間泛起腥甜，餘光瞟過周圍紛紛死傷的族人——沒想到，最終還是被曲聽澤占去了上風。
可面對這威脅，他竟還扯出一抹笑來，目光中仍帶著不屈，似乎並未將曲聽澤放在眼裏。
這反應再次激怒了曲聽澤。
他手上只微一用力，那男子喉間便多出一道血口。
“如何？”輕飄飄二字體現著他的勝券在握。
雖然此番交戰也令他身負重傷，眼下不過是強撐罷了，可只要一想到即將解決這群人，他就興奮得不行——畢竟不只是絕了割地的後患，同時也是為自己掃清了前路。
而那藍袍男子氣不過，誓與他舌戰到底。
“曲聽澤，你背信棄義！”
“是你們貪婪索求在先。”
“曲聽澤，你篡位奪權，該得天下人唾罵！”
“那又如何？”
“曲聽澤，你……不得好死！”藍袍男子聲音中滿是恨意。
“我不得好死？”曲聽澤冷笑一聲，“沒關系，好不好死我不在意。只是需要你先下去等我了，到時候可一定要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本王究竟是如何死的！”
話畢，霎時，手起刀落，那男子立刻身首異處。
鮮血噴湧而出，“唰——”地在曲聽澤面上飛濺出一片刺目的殷紅。
他松下口氣，緩緩閉上雙目，全心感受著那溫熱的液體沿著面額流經全身，令他四肢百骸都生起了興奮的爽意，似乎十分享受這場殺戮。
許久後，他將利箭收鞘，轉身望向殿外——東方既白，黎明終將到來。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大殿末處竟緩緩爬起道身影——一個先前早已重傷倒下的異域士兵竟氣息未絕，此刻忽的抽出支箭來，不知從哪裏引來了火苗，竟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拉滿長弓，沖著那堆因戰事而毀壞塌落的大片帷幔射去。
曲聽澤聽見響動，驀地回頭，驚恐之餘大喝一聲：“不！”
可火勢迅速蔓延。
霸道的火舌來勢洶洶，瘋狂舔舐著目之所及的一切，待燒過帷幔後又立刻竄上橫梁、屋檐，使大殿瞬間被火焰所包裹，化作吃人的地獄。
-----------------------
作者有話說：小狗（自言自語）：“要不下一章讓小元和小曲見面？”
小元（偷聽）：“真的嗎！月月她還活著！我會找到月月對嗎！”
小狗（驚慌）：“不不不你聽錯了，我們不能劇透！”
小元（大哭）：“再不劇透一點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媽！”
——
OS.劇情馬上就要走完了，真的累死狗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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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頌洲似乎被這氣勢給嚇到了,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喉中艱澀地滾動了圈, 腦中飛速轉動, 想著若是將曲湘月已死的消息如實奉告, 那他必定當即就會被斬於馬下, 所以只有先隱瞞下來才能為自己盡可能多爭取些逃命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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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頌洲咽了咽, 故作鎮靜, “月兒她……她此刻就在大殿中, 好酒好菜招待著, 正與曲聽澤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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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紹景，你別太得意！”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湧來，曲頌洲驀地怒聲吼道，“這麽快就忘了本？往昔為質時，你卑躬屈膝、處處受辱，若非我燕楚開恩免去你中晉的質子之禮，你豈能有今日？！且你也不過是趁中晉內亂才奪得帝位，此舉與賊子無異，又有何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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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頌洲揚天大笑，絲毫不顧及長槍已將皮肉劃破——元紹景這反應可太令他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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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
三個字如魔音繞耳，盤旋在元紹景腦中，使得他再難控制手中動作，怒意順著長槍向前刺去，殷紅立刻流了出來，滴落在地，浸透土壤。
可即便鮮血直流，曲頌洲依舊笑得癲狂，帶著猙獰的快意。
“元紹景，我怎會胡說呢？她是我皇妹，與我自幼一同長大，我為何要咒她？況且我明知你是為了月兒才來到燕楚，若她還活著，我為何不將她帶在身邊換以要挾，還要以任誰都瞧得出的狼狽模樣逃離遠去？”
幾句話，化作一柄鋒利的尖刀捅入元紹景的心臟，錐心刺骨，在裏面狠狠地反覆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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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紹景緊握槍桿，手臂的顫抖已然不能控制，恨恨地瞪著曲頌洲狂笑的面容，口中也只無措地反覆念叨著“不可能”、“你胡說”……
若不是他還要留下曲頌洲以尋得真相、找到月兒，不然他剛剛一定會控制不住地將曲頌洲頭顱砍下，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曲頌洲，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她到底在哪？！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
他不信！
他根本不信！
而這一晚的遭遇，令曲頌洲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瘋狂、崩潰，失去理智，也已不再有活下去的欲望。但這一刻，他才終於體會到了些真切的快意，癲狂地嘲笑元紹景的糗態。
瞧瞧，不過是個女人而已，竟就讓他如此失控。
元紹景崩潰嘶吼著，徹底看透了曲頌洲的意圖——他根本就不打算如實相告，只是為了惹他崩潰、發瘋。
既如此，他攥緊手中長槍，用力，誓要取下這瘋子首級……
可就在這時，寒光一閃，一支鐵箭破空而來，從後直直地釘入曲頌洲的身體。
“呃！”他表情一滯，瞪大雙眼，鮮血突的從口中噴出，而後重重倒了下去。
“曲頌洲！”元紹景猛地翻身下馬，幾步沖上前去，瞧見那箭尖竟直接從心臟的位置穿透出來。
他立刻伸手去探曲頌洲鼻息——果然。
元紹景怒罵一聲，擡頭望向那箭來的方向——城樓高墻之上，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事發突然，慕風也傻了眼。他跟了昭思帝三年，也曾聽說過陛下與燕楚公主的傳言，可除卻這些，燕楚公主對昭思帝有多重要，一直都被他看在眼裏，而且他也十分清楚，陛下此番出兵燕楚就是為那公主。
可如今聽聞公主已死，挾持公主的燕楚六皇子也命喪於眼前……
這可如何是好！
“陛下……”
“找！”元紹景雙目猩紅，全身不住地顫抖著，“就算翻遍整個燕楚，也要把她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寶華殿內再不見昔日輝煌，只餘一片狼藉。
曲聽澤面上沾滿鮮血，胸口、四肢皆布滿傷痕，胸腔也在費力地起伏著，呼吸似乎並不怎麽順暢，卻依舊毫不落勢地睥睨著狼狽倒在腳邊的藍袍男子，手中長劍直楞楞地橫在他頸邊。
那藍袍男子艱澀地喘息著，喉嚨間泛起腥甜，餘光瞟過周圍紛紛死傷的族人——沒想到，最終還是被曲聽澤占去了上風。
可面對這威脅，他竟還扯出一抹笑來，目光中仍帶著不屈，似乎並未將曲聽澤放在眼裏。
這反應再次激怒了曲聽澤。
他手上只微一用力，那男子喉間便多出一道血口。
“如何？”輕飄飄二字體現著他的勝券在握。
雖然此番交戰也令他身負重傷，眼下不過是強撐罷了，可只要一想到即將解決這群人，他就興奮得不行——畢竟不只是絕了割地的後患，同時也是為自己掃清了前路。
而那藍袍男子氣不過，誓與他舌戰到底。
“曲聽澤，你背信棄義！”
“是你們貪婪索求在先。”
“曲聽澤，你篡位奪權，該得天下人唾罵！”
“那又如何？”
“曲聽澤，你……不得好死！”藍袍男子聲音中滿是恨意。
“我不得好死？”曲聽澤冷笑一聲，“沒關系，好不好死我不在意。只是需要你先下去等我了，到時候可一定要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本王究竟是如何死的！”
話畢，霎時，手起刀落，那男子立刻身首異處。
鮮血噴湧而出，“唰——”地在曲聽澤面上飛濺出一片刺目的殷紅。
他松下口氣，緩緩閉上雙目，全心感受著那溫熱的液體沿著面額流經全身，令他四肢百骸都生起了興奮的爽意，似乎十分享受這場殺戮。
許久後，他將利箭收鞘，轉身望向殿外——東方既白，黎明終將到來。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大殿末處竟緩緩爬起道身影——一個先前早已重傷倒下的異域士兵竟氣息未絕，此刻忽的抽出支箭來，不知從哪裏引來了火苗，竟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拉滿長弓，沖著那堆因戰事而毀壞塌落的大片帷幔射去。
曲聽澤聽見響動，驀地回頭，驚恐之餘大喝一聲：“不！”
可火勢迅速蔓延。
霸道的火舌來勢洶洶，瘋狂舔舐著目之所及的一切，待燒過帷幔後又立刻竄上橫梁、屋檐，使大殿瞬間被火焰所包裹，化作吃人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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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自言自語）：“要不下一章讓小元和小曲見面？”
小元（偷聽）：“真的嗎！月月她還活著！我會找到月月對嗎！”
小狗（驚慌）：“不不不你聽錯了，我們不能劇透！”
小元（大哭）：“再不劇透一點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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