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日夜 “再像上次一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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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日夜 “再像上次一樣，好不好？”
元紹景縮在墻角, 看向曲湘月的神色晦暗不明。
自顧自從街市離開後，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他向來知道——公主沒有錯、公主做什麽都是對的。所以，不管她想做什麽、想如何胡鬧, 只要她說出來、告訴他, 他絕不會拒絕, 並且會心甘情願地陪她去做，甚至於被她利用。
他都甘之如飴。
可公主偏偏沒有告訴他。
是將他也劃在了那界限之外。
元紹景不知道曲湘月為什麽要那樣做、是為了騙誰, 但凡她提前與自己通個氣, 他一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下, 並會與她配合得很好。
可她為什麽連他都要騙、都要瞞。
這滋味很不好受, 更何況她是以自己的身子為謊言。
那時候, 元紹景已經很難冷靜了, 被那聲痛呼搞得緊張異常, 腦中神經繃得很緊很緊，直為她提心吊膽, 什麽都顧不上, 更想不到這只是個謊言, 只不計後果地考慮她的安危, 卻沒想到最後落得一個狡猾的欺騙。
甚至她完全沒有打算向他解釋, 哪怕是一個很蹩腳的理由都沒有。
而且……她還兇他。
面對上那張冷漠疏離的秀麗面容, 明明抱她在懷中的柔軟觸感還縈繞在胸前, 掌心也還沾染著她身上的馨甜, 但元紹景的指尖偏就一點一點變得冰冷起來。
他原以為公主待他是不同的，可現在, 這一切仿佛都變成了笑話。
元紹景如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地游蕩。
在燕楚，他僅有一處落腳之地, 但似乎已經被他親手摒棄了去。
活像條喪家之犬。
正如此，懷中突然有什麽松動了下，“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他垂下微濕的雙眸，見是替公主收下的那枚菖蒲盤扣掉了下來，許是剛剛跑得太急，懷中衣衫有些散亂了。
原本就說是替她收下的，那這盤扣就也該掛在她腰間，同他的綁在一處才對。
可這是他先前的想法，現在……還不知道能否再見到公主。
以她的脾氣，是不會再原諒他了吧。
元紹景嘆了口氣，彎腰將它拾起，擡手的瞬間勾到了腰間掛著的同款的那枚。兩枚盤扣觸在一起，比翼連理，好似缺了彼此就都不再完整了似的，只是他沒註意到，那彎曲纏繞的其中一根菖蒲有些損壞，劈開了一小根刺，正巧紮在他指尖。
指尖一刺，他眉心蹙了下，只淡淡望了眼滲出血珠的破口，不像感覺到疼，然後繼續將它攥在手心中，細細感受那硬刺在刮擦著手掌。
或許是他忘記控制力道的緣故，那硬刺也不曾向他屈服，與掌心硬頂在一起，根部竟被壓斷、壞掉，原本纏得密實的盤扣也有了些松散的跡象，露出一小塊空洞來。
元紹景攤開手掌，看向掌心這物。
一瞬間，他心裏突然被什麽擊中了。
他忽然覺得，公主就像這盤扣一樣，身上長滿了突兀的刺，鋒芒盡顯，但有時又會將刺隱匿在盤根錯節的糾結情思中，若有人一時疏漏，就會被紮個遍體鱗傷。
可這刺，是雙向的。
痛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兩敗俱傷下，那是她用來保護自己的利器，而被紮傷的人則會率先恐懼著逃離。
之後她便會強裝鎮定地看著各個離去的背影，獨自摸上尖刺被帶走後留下的空洞，然後自愈，再重新豎起尖刺，繼續刺向下一個人。
只可惜，曲湘月這次遇上的是元紹景——一個變態地眷戀著疼痛的瘋子。
他不怕被刺傷，受傷後也只會默不作聲地將刺拔出、將洞眼堵死，便會恢覆如常，繼續巴巴地追在她身後渴望著下一次刺傷的來襲……
元紹景目光變得模糊，手指將那盤扣攥得更緊。
若公主會退縮，那他就向前。
他答應過她的——日後受了委屈，無需公主再三追問，他便會主動同她去說。
況且，他們之間，她本就高高在上，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是他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索取得更多、不知滿足。
他的賭氣、亂鬧都要有個限度才對，他可以裝可憐來惹她心疼，也可以哄著騙著與她再多接觸一些，可做的過分了，那便只有他被棄的份兒。
她是他的唯一，可他不是。
想到這裏，元紹景的神經驟然拉緊，胸膛不住地起伏，冷卻過的血液重新開始回溫至沸騰、爆裂，讓先前所有的氣惱、燥郁通通融化消散了，只剩無盡的後悔與恐懼。
他腳步一轉，向回大步走去。
他要去認錯，去領罰。
可是那裏再沒有公主的身影了。
*
獨自摸索至半夜，元紹景才尋回了公主府。
瞧見正門外安安靜靜的，他竟不敢貿然過去，擔心公主已經真的狠心將他棄去，不許他再回來。
如若真是這樣，他絕對受不了的。
當好不容易才擁有的一切都化為烏有，他便再沒有什麽支撐了，可想而知，他一定會鬧出動靜求她相見。可事實若非如此，卻攪了她清夢，公主只會更加生氣。
倒不如換個離她近些的地方等過這夜再說，幸運的話還會染上風寒，說不定她能看在這份兒上再心軟一次。
元紹景站在不遠處，深深望了眼月色下這座氣派非凡的府邸，而後垂下眼睫行至後門，在一處暗角裏靜靜蹲坐下來，手中攥緊那枚盤扣。
這門離公主的院子很近，近到似乎一聳鼻就能聞見那香甜的百合氣味，像她的懷抱將自己溫柔包裹，令他心馳神往，漸漸閉起雙眼，腦中如走馬燈一般閃爍著回憶，如夢似幻，幾乎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元紹景掀起沈重的眼皮，瞧見曲湘月正氣鼓鼓地站在面前瞪著自己。
她說，你還知道回來。
他緊皺的心臟悄悄舒展了一分——公主這樣說，是不是證明她有在盼自己回來？
她問他，是不是找到了別的靠山。
元紹景在心裏輕嘆口氣。怎麽會呢，除了公主還有誰會對他好，還有誰願做他的靠山？他只有公主，也絕不會去找別人。
她又說，要聽聽看是誰要同她搶人。
元紹景一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這話的意思是……公主沒有棄他，且仍將他視作她的所有物……
對嗎？
想到這一點，元紹景再難抵禦心尖那點子酸甜的異動，仰臉與她對視半晌，唇角終是松動，忍不住道：“除了公主身邊，我又能去哪裏。”
他早就想好了——就算死，也要死在公主身邊。
聞言，曲湘月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嘲熱諷：“怎的無處可去？我瞧著你不是能耐得很嗎，說走就走，頭也不回。本公主面前，你可是頭一個。”
她氣還沒消，見他無事，反而更加火大了，說出口的話是半點不見軟的。
“這麽久不見人影，我當你是早已尋好去處，瞧不上這公主府了。”
“怎麽會！”他連忙應道，“我是公主的人，誰也搶不走。”
這話是在回應她，承認自己的所屬，但也是給他自己吃下的一顆定心丸。
“嘴巴倒是會說的，先前那骨氣都跑哪裏去了，怕不是我看錯了人？”她臉色一紅，冷哼了聲，微微揚起下巴，扭開臉不再看他。
元紹景眨眨眼，瞧她面色並非冷漠不睬，神色也稍有些緩和，重點是竟還願搭理他，那他便不在意這話難聽與否。
他都喜歡。
畢竟他早就將自己哄好了——在看見曲湘月的那一刻。
隨後，他曲著身子，向前湊了湊。
清淺的月光下，他擡手觸上她膝頭，手指微微用了一點力道，輕輕揉捏了下，說：
“是我不好，怪我關心則亂了。”
曲湘月的思緒恍然被這舉動拉回，十分意外地看著他手指繼續順著她大腿向上劃過，這動作連帶著他的身子也被拉了起來。
元紹景單膝跪在地上，手掌停在她腰跡，輕輕撩起一點外衣，指尖繞過系帶，簡單幾下就將那只跟了他一整日的菖蒲盤扣給掛了上去。
口中還念念有詞著，低聲同她解釋今日的委屈。
她聽得明白，自知是將他嚇到了，卻還是被腰間時不時傳來的輕觸搞得走了神兒，只聲音發顫地念他名字。
“元紹景……”
此刻曲湘月十分慶幸自己早有準備，知道他這人從不按套路出牌，還時不時會做出些奇怪舉動來，所以提前囑咐了佩蘭她們，只準等在拐角外，不許跟過來。
微風一過，盤扣在她腰間晃動了下，元紹景用拇指將它輕輕按住。
生出的硬刺早已被他處理個幹凈，外表現在很是光滑。
“在我這裏保管了一日，現下是該物歸原主的。”
曲湘月感受到這股力落在腰間，她不自覺地挪了下腳步，欲向後退，卻被他大掌展開掐住腰跡，不允許她再有一絲退縮的念頭。
他啞著嗓音，“公主，我知錯了。”
“錯、錯哪裏？”
“錯在不該鬧脾氣，不該有委屈不說出來，更不該惹公主擔心。日後……”
“你胡說！我什麽時候擔心你了！”被戳穿心思，曲湘月紅了臉。
元紹景眨眨眼，立馬改口：“公主沒有擔心我，是我擔心公主。”
她撇撇嘴，覺得這樣說還差不多。
“繼續。日後怎樣？”
他瑉瑉唇，想了想，“日後……日後若再犯，公主只管罰我，叫我為奴為婢也絕無二話，就算公主將我當作府中養的一條狗也無妨，那我便守在公主腳邊，日夜……”
曲湘月：“！！！”
這是什麽胡話！
“好了好了，別再說了，快些起來！”
一是怕他再說下去會更不著邊際，二是被戳中了要害，於是她立馬喊停。
元紹景烏瞳水潤，手掌仍掐在她腰間，聞言立刻期待地望向她，“公主這是願意原諒我了？”
曲湘月喉中動了動，見他態度誠懇、表情可憐……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近來面對元紹景是越來越容易心軟了。
她攏攏外衣，不肯正面回應，只打算糊弄了事。
“還楞著做什麽，再不起來還不夠叫人看笑話的！”
“那便叫他們看，叫他們笑話，又不會傷我分毫。”元紹景毫不掩飾地將心中那點想法說了出來，“我只求公主原諒。”
他委屈地耷拉著眼角，一顆金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留下一塊深色的印記。
曲湘月舔舔嘴唇，徹底洩了脾氣。
“我不氣了，原諒你了。”
她打算就這樣翻篇，結果面前的人還不曾有起身的意思。
曲湘月：“？”
元紹景唇角一動，手從她腰間離開，摸上她手，緩緩帶到自己面頰前——一個正適合發力的位置。
而後眼神期待地望向她，艱澀開口：
“公主，還未罰我，怎會解氣呢？”
“再像上次一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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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元（渴望）：“再像上次一樣，打我，好不好？”
小曲（？？）：“你管這叫罰？我看你是爽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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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顧自從街市離開後，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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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甘之如飴。
可公主偏偏沒有告訴他。
是將他也劃在了那界限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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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為什麽連他都要騙、都要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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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 元紹景已經很難冷靜了, 被那聲痛呼搞得緊張異常, 腦中神經繃得很緊很緊，直為她提心吊膽, 什麽都顧不上, 更想不到這只是個謊言, 只不計後果地考慮她的安危, 卻沒想到最後落得一個狡猾的欺騙。
甚至她完全沒有打算向他解釋, 哪怕是一個很蹩腳的理由都沒有。
而且……她還兇他。
面對上那張冷漠疏離的秀麗面容, 明明抱她在懷中的柔軟觸感還縈繞在胸前, 掌心也還沾染著她身上的馨甜, 但元紹景的指尖偏就一點一點變得冰冷起來。
他原以為公主待他是不同的，可現在, 這一切仿佛都變成了笑話。
元紹景如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地游蕩。
在燕楚，他僅有一處落腳之地, 但似乎已經被他親手摒棄了去。
活像條喪家之犬。
正如此，懷中突然有什麽松動了下，“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他垂下微濕的雙眸，見是替公主收下的那枚菖蒲盤扣掉了下來，許是剛剛跑得太急，懷中衣衫有些散亂了。
原本就說是替她收下的，那這盤扣就也該掛在她腰間，同他的綁在一處才對。
可這是他先前的想法，現在……還不知道能否再見到公主。
以她的脾氣，是不會再原諒他了吧。
元紹景嘆了口氣，彎腰將它拾起，擡手的瞬間勾到了腰間掛著的同款的那枚。兩枚盤扣觸在一起，比翼連理，好似缺了彼此就都不再完整了似的，只是他沒註意到，那彎曲纏繞的其中一根菖蒲有些損壞，劈開了一小根刺，正巧紮在他指尖。
指尖一刺，他眉心蹙了下，只淡淡望了眼滲出血珠的破口，不像感覺到疼，然後繼續將它攥在手心中，細細感受那硬刺在刮擦著手掌。
或許是他忘記控制力道的緣故，那硬刺也不曾向他屈服，與掌心硬頂在一起，根部竟被壓斷、壞掉，原本纏得密實的盤扣也有了些松散的跡象，露出一小塊空洞來。
元紹景攤開手掌，看向掌心這物。
一瞬間，他心裏突然被什麽擊中了。
他忽然覺得，公主就像這盤扣一樣，身上長滿了突兀的刺，鋒芒盡顯，但有時又會將刺隱匿在盤根錯節的糾結情思中，若有人一時疏漏，就會被紮個遍體鱗傷。
可這刺，是雙向的。
痛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兩敗俱傷下，那是她用來保護自己的利器，而被紮傷的人則會率先恐懼著逃離。
之後她便會強裝鎮定地看著各個離去的背影，獨自摸上尖刺被帶走後留下的空洞，然後自愈，再重新豎起尖刺，繼續刺向下一個人。
只可惜，曲湘月這次遇上的是元紹景——一個變態地眷戀著疼痛的瘋子。
他不怕被刺傷，受傷後也只會默不作聲地將刺拔出、將洞眼堵死，便會恢覆如常，繼續巴巴地追在她身後渴望著下一次刺傷的來襲……
元紹景目光變得模糊，手指將那盤扣攥得更緊。
若公主會退縮，那他就向前。
他答應過她的——日後受了委屈，無需公主再三追問，他便會主動同她去說。
況且，他們之間，她本就高高在上，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是他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索取得更多、不知滿足。
他的賭氣、亂鬧都要有個限度才對，他可以裝可憐來惹她心疼，也可以哄著騙著與她再多接觸一些，可做的過分了，那便只有他被棄的份兒。
她是他的唯一，可他不是。
想到這裏，元紹景的神經驟然拉緊，胸膛不住地起伏，冷卻過的血液重新開始回溫至沸騰、爆裂，讓先前所有的氣惱、燥郁通通融化消散了，只剩無盡的後悔與恐懼。
他腳步一轉，向回大步走去。
他要去認錯，去領罰。
可是那裏再沒有公主的身影了。
*
獨自摸索至半夜，元紹景才尋回了公主府。
瞧見正門外安安靜靜的，他竟不敢貿然過去，擔心公主已經真的狠心將他棄去，不許他再回來。
如若真是這樣，他絕對受不了的。
當好不容易才擁有的一切都化為烏有，他便再沒有什麽支撐了，可想而知，他一定會鬧出動靜求她相見。可事實若非如此，卻攪了她清夢，公主只會更加生氣。
倒不如換個離她近些的地方等過這夜再說，幸運的話還會染上風寒，說不定她能看在這份兒上再心軟一次。
元紹景站在不遠處，深深望了眼月色下這座氣派非凡的府邸，而後垂下眼睫行至後門，在一處暗角裏靜靜蹲坐下來，手中攥緊那枚盤扣。
這門離公主的院子很近，近到似乎一聳鼻就能聞見那香甜的百合氣味，像她的懷抱將自己溫柔包裹，令他心馳神往，漸漸閉起雙眼，腦中如走馬燈一般閃爍著回憶，如夢似幻，幾乎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元紹景掀起沈重的眼皮，瞧見曲湘月正氣鼓鼓地站在面前瞪著自己。
她說，你還知道回來。
他緊皺的心臟悄悄舒展了一分——公主這樣說，是不是證明她有在盼自己回來？
她問他，是不是找到了別的靠山。
元紹景在心裏輕嘆口氣。怎麽會呢，除了公主還有誰會對他好，還有誰願做他的靠山？他只有公主，也絕不會去找別人。
她又說，要聽聽看是誰要同她搶人。
元紹景一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這話的意思是……公主沒有棄他，且仍將他視作她的所有物……
對嗎？
想到這一點，元紹景再難抵禦心尖那點子酸甜的異動，仰臉與她對視半晌，唇角終是松動，忍不住道：“除了公主身邊，我又能去哪裏。”
他早就想好了——就算死，也要死在公主身邊。
聞言，曲湘月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嘲熱諷：“怎的無處可去？我瞧著你不是能耐得很嗎，說走就走，頭也不回。本公主面前，你可是頭一個。”
她氣還沒消，見他無事，反而更加火大了，說出口的話是半點不見軟的。
“這麽久不見人影，我當你是早已尋好去處，瞧不上這公主府了。”
“怎麽會！”他連忙應道，“我是公主的人，誰也搶不走。”
這話是在回應她，承認自己的所屬，但也是給他自己吃下的一顆定心丸。
“嘴巴倒是會說的，先前那骨氣都跑哪裏去了，怕不是我看錯了人？”她臉色一紅，冷哼了聲，微微揚起下巴，扭開臉不再看他。
元紹景眨眨眼，瞧她面色並非冷漠不睬，神色也稍有些緩和，重點是竟還願搭理他，那他便不在意這話難聽與否。
他都喜歡。
畢竟他早就將自己哄好了——在看見曲湘月的那一刻。
隨後，他曲著身子，向前湊了湊。
清淺的月光下，他擡手觸上她膝頭，手指微微用了一點力道，輕輕揉捏了下，說：
“是我不好，怪我關心則亂了。”
曲湘月的思緒恍然被這舉動拉回，十分意外地看著他手指繼續順著她大腿向上劃過，這動作連帶著他的身子也被拉了起來。
元紹景單膝跪在地上，手掌停在她腰跡，輕輕撩起一點外衣，指尖繞過系帶，簡單幾下就將那只跟了他一整日的菖蒲盤扣給掛了上去。
口中還念念有詞著，低聲同她解釋今日的委屈。
她聽得明白，自知是將他嚇到了，卻還是被腰間時不時傳來的輕觸搞得走了神兒，只聲音發顫地念他名字。
“元紹景……”
此刻曲湘月十分慶幸自己早有準備，知道他這人從不按套路出牌，還時不時會做出些奇怪舉動來，所以提前囑咐了佩蘭她們，只準等在拐角外，不許跟過來。
微風一過，盤扣在她腰間晃動了下，元紹景用拇指將它輕輕按住。
生出的硬刺早已被他處理個幹凈，外表現在很是光滑。
“在我這裏保管了一日，現下是該物歸原主的。”
曲湘月感受到這股力落在腰間，她不自覺地挪了下腳步，欲向後退，卻被他大掌展開掐住腰跡，不允許她再有一絲退縮的念頭。
他啞著嗓音，“公主，我知錯了。”
“錯、錯哪裏？”
“錯在不該鬧脾氣，不該有委屈不說出來，更不該惹公主擔心。日後……”
“你胡說！我什麽時候擔心你了！”被戳穿心思，曲湘月紅了臉。
元紹景眨眨眼，立馬改口：“公主沒有擔心我，是我擔心公主。”
她撇撇嘴，覺得這樣說還差不多。
“繼續。日後怎樣？”
他瑉瑉唇，想了想，“日後……日後若再犯，公主只管罰我，叫我為奴為婢也絕無二話，就算公主將我當作府中養的一條狗也無妨，那我便守在公主腳邊，日夜……”
曲湘月：“！！！”
這是什麽胡話！
“好了好了，別再說了，快些起來！”
一是怕他再說下去會更不著邊際，二是被戳中了要害，於是她立馬喊停。
元紹景烏瞳水潤，手掌仍掐在她腰間，聞言立刻期待地望向她，“公主這是願意原諒我了？”
曲湘月喉中動了動，見他態度誠懇、表情可憐……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近來面對元紹景是越來越容易心軟了。
她攏攏外衣，不肯正面回應，只打算糊弄了事。
“還楞著做什麽，再不起來還不夠叫人看笑話的！”
“那便叫他們看，叫他們笑話，又不會傷我分毫。”元紹景毫不掩飾地將心中那點想法說了出來，“我只求公主原諒。”
他委屈地耷拉著眼角，一顆金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留下一塊深色的印記。
曲湘月舔舔嘴唇，徹底洩了脾氣。
“我不氣了，原諒你了。”
她打算就這樣翻篇，結果面前的人還不曾有起身的意思。
曲湘月：“？”
元紹景唇角一動，手從她腰間離開，摸上她手，緩緩帶到自己面頰前——一個正適合發力的位置。
而後眼神期待地望向她，艱澀開口：
“公主，還未罰我，怎會解氣呢？”
“再像上次一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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